下午五点,希拉家门前。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除了那个永远缺席的弗兰克,加拉格一家整整齐齐,全堵在希拉家门口。
菲奥娜抱著睡著的利亚姆,眉头紧锁;利普顶在前面,手指就没离开过门铃按钮;伊恩沉默地站在稍后,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黛比和卡尔挤在一起,踮著脚试图从旁边的百叶窗缝隙往里瞄。
屋內终於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链条哗啦的响动。
门开了条缝,希拉探出半张脸,一只耳朵上还掛著白色的无线耳机,头髮有点乱,围裙上沾著麵粉。她看到门外这黑压压、气势汹汹的一小群人,明显愣住了,眼睛瞪大。
“哦……我的天。”她下意识地喃喃,手忙脚乱地把另一只耳机也扯下来,“加拉格家的,你们怎么都来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杰克逊夫人,”利普抢先开口,没半点寒暄,“李昂在你这儿吧?还在给凯伦补习吗?”
“啊?呃,是在……”希拉被他的直接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点头,身体却还挡在门口,“补习是没错,但是……”
“我们有急事找他。”菲奥娜上前半步,声音比利普温和,但脸上的焦急盖不住,“家里出了点状况,需要他帮忙。非常抱歉打扰凯伦的学习。”
希拉瞥了眼手錶,五点十分。
“补习应该已经结束了,李昂在额外教她学习一些中文。”
“急事?”希拉总算回过点神,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神色各异,但都写著“有事”的脸,“他们就在楼上……”
“先脱鞋。”说话间,她拿出一沓塑胶袋递了过去,“我新烤的蛋糕马上就要好了,你们稍等一会,我给你们端来尝尝。”
利普甚至没等希拉把话说完,他和伊恩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同时伸手抓过塑胶袋,来不及拖鞋,只是胡乱套在脚上,动作快得带风。
“谢了,杰克逊夫人。”利普嘴上敷衍著,人已经侧身挤进了门,伊恩紧隨其后,两人目標明確地冲向楼梯。
希拉“哎”了一声,还想说什么,但利普和伊恩的脚步声已经咚咚咚地砸在木楼梯上。她转向还站在门口的菲奥娜、黛比和卡尔,脸上露出混合著困惑和一丝不悦的神情:“孩子们,换鞋......”
楼上。
利普和伊恩几步就跨到了二楼走廊。走廊铺著厚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音,但尽头那扇关著的房门后面……
吱嘎——吱嘎——
缓慢、沉闷、富有节奏的木质声响,透过门板隱约传来。那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昨天上午他俩才刚刚听过。
利普在门前剎住脚步,伊恩停在他身侧。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敲门。
叩。叩。叩。
门內的吱嘎声戛然而止。
一片突兀的寂静。
几秒后,凯伦的声音传出来,绷得有点紧,带著明显被打扰的不满:“妈妈?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们学习吗?李昂说我的注意力不够集中,我现在需要专注。”
利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穿透门板:“凯伦,我是利普,找李昂。”
门內又是一阵沉默,时间更久。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像是匆忙整理什么的声音。
门把手转动,开了一条缝。凯伦在门后探出脑袋,金髮稍显凌乱,勉强束起,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米白色开衫的扣子似乎扣错了一颗。她挡在门口,蓝眼睛瞪著门外的两人,刻意抬高了音量:“利普?伊恩?你们怎么上来了?李昂正在帮我……”
“好了,好了。”利普连忙打断,“我找李昂有急事,很急!”
“稍等,马上。”门內传来李昂的声音,不等利普回话,门再次被凯伦关上。隨后,再次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但这次很快就停下了。
门再次打开,李昂走了出来。鬢角微湿,呼吸稍重,衣服倒是齐整,“不好意思,刚刚衣服掉到床后面了。”他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这么急著来找我?”
利普脸色严肃,语速飞快:“弗兰克被债主堵了,在艾莱柏。凯文刚给我打的电话。”
李昂眉头微蹙:“弗兰克被抓了?这算什么急事?”
“操,要是平时,鬼才管他死活。”利普咬牙,声音压得更低,確保楼下的希拉听不见,“但凯文说,那老混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打黑拳的事,之前比赛中,他押了你贏,爆冷大赚了一笔!我当时就感觉钱数有些不对,没想到居然是这傢伙在背后建老鼠仓,挖自己儿子的墙角。现在放债的找上门,就堵在艾莱柏让他吐钱。”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肉痛的光:“要是去晚了,钱全他妈进那帮吸血鬼口袋了。那本来应该是我们的钱!”
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炯炯地看著李昂。
李昂瞬间明白了。利普不是担心弗兰克,是担心原本应该属於自己的钱。
“有多少?”李昂问。
“不知道,凯文没说具体数,但听他那口气,不少。”利普看了眼楼下,菲奥娜已经安抚住希拉,正焦急地往上望,“带上你,是因为万一那帮放债的不讲规矩,或者弗兰克那老混蛋耍花招……我们需要个能帮忙的。而且,弗兰克还欠著你一大笔钱,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走。”李昂没再犹豫。
钱,永远是他现在最清晰的目標。
两人快步下楼,伊恩沉默地跟在后面。
楼下,菲奥娜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上,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样?搞定了?”
“路上说。”利普简短道,同时朝希拉挤出个敷衍的笑容,“杰克逊夫人,蛋糕下次一定尝,真有急事,先走了!”
希拉端著刚出炉、香气扑鼻的蛋糕,看著这群少年人风风火火地换鞋、衝出门,连句像样的告別都没有,彻底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