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水倒没骗人。”
“巨鯨静桩图解,只是外门弟子最入门的东西。”
崔蝉的嘴角勾起了自嘲。
这就是武馆的规矩,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东西,那些所谓的门槛和壁垒,隨时都可以为你被打破。
庞管事这样的人,就是专门为那些有背景的人留下的后门。
但是崔蝉的眉头紧接著就皱了起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图谱是拿到了。”
“可我刚才试著在脑子里推演了一下,这桩功……极其晦涩难懂。”
他的目光转向了秦海。
“这桩功讲究的是意在形先,静中求动。”
“就算我现在拿著图谱,也根本摆不正架子,稍微一动,体內的气血就开始乱窜。”
说到这里,崔蝉抬起了头!
“秦兄,明人不说暗话。”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几十號人都在练那个压浪势,你的动作虽然看起来笨拙,但你脊椎起伏的韵律却非常的稳。
“你对身体的掌控力,远在我之上!”
崔蝉完全没有给秦海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拋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们做一笔生意。”
“我出资源我们崔氏特製的补气丸!”
“你如果能研究出怎么炼这个桩法的,可以教我到底应该怎么站这个桩。”
秦海静静的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崔蝉还是懂得要如何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光他们刚来就遇到了几次普通背景的武者,根本解决不了的困难。
在这里单打独斗是活不下去的。
秦海虽然身怀百业书,但是却缺乏修炼的资源。
崔蝉虽然拥有资源,却缺乏正確的指引,他们两个人,正好能够有效的互补。
秦海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成交!”
演武场角落里的那棵大槐树,在地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李铁正在远处的凉棚里闭目养神,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任何事情。
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私下练习的绝佳空间。
秦海接过那本小册子,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的划过。
就在这一瞬间!
他脑海深处的百业书开始运转起来!
那些原本画的有些走形的桩功图画,在系统的推演之下被迅速优化,並且彻底动態化了!
他之前学到的炼法,和现在手里的这门养法门,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功法!
【推演成功,获得:巨鯨静桩(入门 1/1000)】
秦海缓缓的合上了书,隨手就將册子扔回给了崔蝉。
他並没有急著自己去修炼。
因为合作最需要讲究的就是信用,他现在需要崔蝉手里的那颗丹药。
“站好!”
崔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图谱上的姿势,双脚分开膝盖微曲,试图摆出那个名为巨鯨臥滩的架子。
然而,他的姿势完全是错的。
他的身体因为之前药力的衝击,还处在一种非常紧绷的状態,肌肉和脊椎都像是非常僵硬。
这种姿势別说是养气了,站久了只会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秦海走到了崔蝉的身后。
“图谱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你太想用力了,你越是用力,体內的气血就越不通畅。”
一只手伸了出来,在崔蝉后腰的命门穴上,轻轻的一拍。
“松腰。”
隨著这一拍落下,崔蝉只觉得自己的后腰猛然一酸!
那股一直紧绷著的力道在瞬间就被卸掉了!
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顺著脊椎,非常自然地向下沉去。
“坠肘,含胸,把你的意念从你的胸口,一路沉到你脚底的涌泉穴,想像你的尾椎有一条鱼尾在晃动。”
秦海的声音钻进了崔蝉的耳朵里
“你要想像,你现在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漂浮在水里。”
“你的身体是空的,要去引导它。”
一边说著,秦海一边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崔蝉的脚后跟,帮助他调整著重心的微小偏差。
“巨鯨臥滩看似不动,其实体內的暗流正在涌动。”
“外静而內动,这才是养法。”
在秦海的调校之下,崔蝉那个原本的姿势,开始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崔蝉只觉得,隨著秦海的每一次拍打、每一次纠正,他身体里那些四处乱撞的气流,忽然之间就找到了宣泄的方向,开始顺著经络,平稳的流淌了起来!
五臟六腑传来的剧痛感,正在逐渐的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又充盈的奇妙感觉!
养法,开始生效了!
之前的药力正在被飞快的转化成为身体所需的能量!
一炷香之后。
崔蝉依然保持著桩功的姿势,但是他的脸色已经恢復了红润。
他的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头顶上隱约有白色的热气升腾!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神里全都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神了。”
崔蝉转头看向秦海,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任何试探,而是充满了浓浓的佩服。
他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学,但是他出身於医药世家,最懂的就是人体。
他非常的清楚,能一眼就看出他体內气血淤堵的问题,並且只用了寥寥几句话,就让他的状况开始好转,这种眼力和手段,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渔民能够拥有的。
就算是那位李铁教头,也绝对不可能教的这么明白!
之前秦海和他说的能教他並未夸大,这个人能交。
崔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瓶。
这不是刚才那个装著普通补气丸的瓶子了。
而是一个质地更加温润的羊脂玉瓶。
“这是学费。”
崔蝉郑重其事地將玉瓶塞进了秦海的手里。
“这是我们崔家特製的高纯度补气丸,药力是市面上普通货色的几倍。”
“秦师兄,你刚才的这份指点,绝对值这个价。”
“日后若有任何差遣,我崔某绝不推辞!”
秦海接过玉瓶,收入袖中,玉瓶温热的触感,让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定了下来。
“各取所需罢了!”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
在这地方,他们已经结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