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代哥耐心解释道,“你现在有能量了,在道上也有名有號了,但越是这样,就越要懂得谦卑。你想啊,这人一旦名气大了,追捧你的人能把你捧上天,但也容易让你飘飘然,一不小心就可能出大事。”
“行,哥,我知道了。”白小航应道。
代哥也觉得自己话说得有点多了,毕竟小航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己作为大哥,也不能太扫他的兴,更不能显得他好像多狂似的。於是话锋一转:“小航啊,哥也不多说你別的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凡事多注意点就行。”
“好嘞,哥,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白小航在北京这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被称为“战神”、“杀神”,听起来风光无限。那些道上的大哥们,还有各路社会人,谁要是遇上点麻烦事,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小航啊,你得过来!”“小航啊,你得来呀!”无论谁喊,白小航几乎是有求必应。
虽说不一定每次都真能打起来,但只要白小航往那儿一站,北京道上的那些人物,无论是新晋崛起的,还是老牌的“老皮子”,或许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敢不给面子,但真正在道上混出名堂、有头有脸的正牌社会人,没有一个不给白小航几分薄面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白小航的媳妇,名叫王静,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情贤惠。
这天,王静的一个朋友小平过生日,小平把电话打到了王静这里。
“喂,小静啊,我是小平,今天我过生日,咱们出来聚聚唄”
“是小平啊,祝你生日快乐!”
“小静,今天晚上我已经在王府井那边的和平饭店订好地方了,咱们大伙儿一起聚一聚,吃个饭,乐呵乐呵。”小平热情地邀请道,“你最好把小航也叫上,我们都希望他能过来,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你跟他说一声唄?”
“那行,晚上我们见面说吧。”王静答应道。
“好嘞!”
掛了电话,白小航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早上九点出去处理事情,往往要忙到深夜十二点才能回家。不是今天这个饭局,就是明天那个酒局,各种应酬邀约不断。
王静拨通了白小航的电话:“喂,小航啊。”
“媳妇,怎么了?”白小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
“我的一个女朋友今天过生日,你晚上能跟我一起过去吗?”王静说道。
“不行啊,”白小航有些为难,“我这边还有事呢。晚上京哥他们,还有哈生他们几个找我吃饭,都约好了。”
“你就不能推一推吗?”王静带著一丝恳求,“你看,我朋友过生日,一年就这么一回,你跟他们少喝一顿不行吗?”
“不是,你们一帮老娘们聚会,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干啥呀?”白小航嘟囔道。
“你不也认识她们吗?里面还有小丽呢。”王静解释道。
“小丽?她老公不就是小六子吗?那在我面前就是弟弟,都是我老弟级別的。”白小航不以为然地说。
“小航啊,咱们也不能瞧不起別人,是不是?大伙儿都盼著你能来呢,你就过来唄。”王静继续劝说。
“行吧行吧,”白小航拗不过媳妇,“几点啊?”
“晚上五点多你回来接我,咱们一起去。”王静见他答应了,语气也轻快起来。
“知道了。”
掛了电话,白小航当时正和戈登他们在一起。戈登见状,便问道:“咋的了,小航?媳妇找你有事?”
白小航嘆了口气:“唉,我媳妇她一个女朋友过生日,非得叫我过去。”
“去就去唄,”戈登笑道,“你现在在北京道上名气这么大,过去溜达一圈,也给你媳妇撑撑场面。”
“行吧。”白小航对戈登说道:“戈登,你跟京哥他们说一声,不用等我了,你们该喝喝你们的。”
“好嘞。”
交代完毕,白小航把閆京的那辆大悍马开了出来。那是一辆橙黄色的经典款悍马,在当年的整个京城,这样的车也不超过五辆。
这辆车,只要往路上一开,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它没有掛牌照,引擎发动起来,发出“哄哄”的巨响,那庞大的身躯,开在路上,仿佛一头咆哮的猛兽,给人一种压迫感。
白小航开著悍马直接回到了自己家楼下。他对附近的街坊邻居向来都很好,不管是楼上楼下的,还是街坊四邻,见了面总是客客气气。老远看见邻居,他都会主动打招呼:“三叔,溜达去啊?”“四婶,这是出去买点菜啊?”
这时,邻居四婶家的小孩正好在楼下玩。白小航冲他招了招手:“来,过来,小傢伙,到叔这儿来。”
那小孩也不怕生,蹦蹦跳跳地就跑了过来。白小航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直接递给了小孩。四婶在一旁看见了,连忙摆手:“小航,这这这……这可不行,不能这么给孩子钱。”
“四婶,没事,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白小航笑著说,然后对小孩道:“拿著花去,以后见著我,记得叫声白叔。”
“知道了,白叔!”小孩接过钱,高兴地喊了一声,转身就跑开了。
白小航笑著摇了摇头,这才上楼回家。白小航上身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夹克,下身是白色的西裤,脚上蹬著一双鋥亮的皮鞋,显得既精神又干练。
一进门,王静正在梳妆打扮。白小航说道:“走吧,媳妇。”
王静抬头看了看他:“你不用换身衣服啊?”
“不用了,”白小航不以为意,“上午戈登去杰尼亚,顺便给我带了件衬衫,三千多呢,这不挺好的嘛。”
“那行,走吧。”
王静拿起包,跟著白小航下了楼。两人坐上那辆大悍马,关上车门。白小航猛地一踩油门,悍马发出一声怒吼,“呲啦”一下就躥了出去。
车子行驶在大街上,引擎的轰鸣声“嗷嗷”作响,格外引人注目。而且这车体型异常庞大。
从东城到王府井方向,路程不算太远,也就二十多分钟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和平饭店的楼下。
饭店里的经理、服务员,包括门口的保安,一看到这辆造型威猛的橙黄色大傢伙,都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心里暗自嘀咕:“这啥车啊?太牛了!”
白小航和王静从车上下来,立刻有人认出了他:“哎,那不是白小航吗?”“没错,就是他,传说中的战神白小航!”
旁边的服务员也小声议论起来:“那是他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
“什么女朋友啊,那是他媳妇,叫王静。”有知道內情的人纠正道。
白小航领著王静,径直走进了饭店一楼。这家和平饭店规模不小,总共三层楼,集演艺、餐饮於一体,中餐、西餐应有尽有。一楼大厅里摆放著不少餐桌,靠左边的区域则全是包房。
两人直接上了二楼。二楼同样是宾客满座,不少桌的客人都是白小航认识的道上大哥。一见到白小航,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小航啊!”“航弟,航弟!”
白小航也连忙走上前,和一位大哥热情地握了握手:“大哥,这是干啥来了?”
那大哥笑著说:“我跟你嫂子过来吃点饭。你呢?这是……”
“我媳妇的一个女朋友过生日,我们过来聚聚。”白小航解释道,“就在这儿楼上,就是还不知道在哪个屋呢。”他转头问王静:“静啊,咱们在哪个屋啊?”
王静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给小平打个电话问问吧。”
说著,王静拿出电话,拨通了小平的电话:“喂,小平啊,我们到了,你们在哪个屋呢?”
电话那头的小平说道:“我们在二楼呢。这样,我出去接你们,你们在楼梯口等我一下就行。”
“好的。”
掛了电话,王静对白小航说:“小平说她出来接我们。”
就在这时,刚才和白小航打招呼的那位大哥,姓赵,朝著不远处的服务员喊道:“服务员!服务员!”
一个服务员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问道:“你好,先生,有什么吩咐?”
赵哥指了指白小航,对服务员说道:“我告诉你啊,等会他那一桌,你把单记在我身上,我来给他们买单。”
白小航一听,连忙说道:“赵哥,你这是干什么?”
“小航,你跟我还客气啥呀!”
“你去忙你的,去忙你的。”赵哥拍了拍白小航的肩膀,不以为意地说道。
白小航也不再推辞。都是道上的兄弟,讲究的就是一个爽快,没必要说那么多客套的感谢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一会儿,小平从一个包房里走了出来,看到王静和白小航,远远地就挥著手:“小静,小航!”
白小航也看到了她,便对赵哥说道:“赵哥,那我们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赵哥笑著点头。
白小航和王静跟著小平,朝著包房走去。
小航迈步走了过去,赵哥旁边还站著个老李。老李看向老赵,带著几分埋怨又有些无奈地说道:“老赵啊,你这可真是的,这单让我买啊。
“咱俩谁跟谁啊,还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唉,算了算了,。”
此时的小航,在北京城认识的人可太多了,人脉广博,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面子,都能遇到熟人。
另一边,小平紧紧攥著小静的手,也开口道:“小静啊,你看小航这两年混得多不错,又有名气又有钱。”
小静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你可拉倒吧!你看他这两年净交些狐朋狗友,不是这个社会上的,就是那个耍流氓的,我都懒得管他。”
小平继续劝道:“你就知足吧,小静。你看他现在多有名,而且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
“哎呀,咱不说这个了,”小静打断了她,“走,进去吧。”
两人说著,便推门往屋里走去,小航也紧隨其后跟了进来。屋里原本有四个男人,加上小航,一共五个。而同行的女性,算起来有十个,加在一起总共十五个人。大伙儿在屋里围坐成一圈,桌上的酒水已经摆放妥当,菜餚也陆续上桌了。其中几个男人已经倒好了酒杯。
席间,一位做买卖的中年男人端起酒杯,对小航说道:“小航啊,你看我们这些人,有的是做买卖的,有的是上班的,跟你可比不了。来,咱喝一个吧!”
小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来吧,大伙儿喝一个。”
起初,这些上班的和做买卖的,跟小航这样在社会上闯荡的人,確实没什么太多共同话题。然而,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隨著小航聊起了江湖上的事,聊起了社会上的人,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他们谈论著北京城里谁谁谁最“好使”,说起谁打过谁,谁砍过谁,什么“鬼螃蟹”、“肖那”、“杜仔”之类的名號,一个个都被提及。
小航听了,便对他们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认识。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航哥,”眾人连忙摆手,“咱就是閒嘮嗑,隨便聊聊。”
白小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刚才提及那些江湖名號最多的一个男人,笑著说道:“你小子平时看著挺文静的,没想到对江湖上的事儿这么了解啊。”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航哥,你说笑了。都是男人嘛,谁还没有一个江湖梦呢。”
小航闻言,举起酒杯:“好!为了你的江湖梦,咱啥也不说了,喝一个!”
说著,他一仰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其余四人见状,也纷纷举杯,將杯中酒喝了下去。
自此之后,眾人便放开了量,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谁也没有放下酒杯的意思。
而那帮同行的女人们,见男人们只顾著喝酒,起初还能耐心等著,但时间一长,便觉得有些无聊,待不住了。
这时,小平起头说道:“小静啊,这样,让他们在这儿喝吧,咱们上三楼,喝点咖啡,喝点鸡尾酒什么的。听说三楼还有演艺表演,咱们去看看表演。”
她又转头对不远处的小航喊道:“小航啊,我把你媳妇领走了啊,你放不放心?”
小航在这边瞅了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和平饭店的老板都是我哥们儿,我有啥不放心的?你们儘管溜达去吧!”
於是,小平便带著小静,还有另外四个女孩,一共六个人,准备上三楼。其他的四个女孩,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需要早起,便说道:“小平啊,你们玩得开心点,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平也没有强留,她们几个便先行离开了。
就这样,小平和小静等剩下的六个女孩上了三楼,而小航他们则继续在楼下喝酒。
然而,事情就这么巧,当天在和平饭店的三楼,还有另一伙人。早些年,朝阳区有哥俩非常“牛逼”,其中弟弟名叫洪文斌,外號叫“色斌子”,当时他正带著十几个小弟在三楼的一个包间里喝酒,桌上摆满了菜餚,他们一边喝酒,一边看演艺表演——当年的社会人就流行这个,觉得这样才有面子,才“好使”。
小平她们六个女孩上了三楼,也没有特意去找卡包,就在大厅找了个散座,是一个大圆桌,外边围著一圈沙发。她们刚坐下,就被那个“色斌子”给盯上了。
色斌子一抬头,看到她们,便向旁边的经理问道:“这谁呀?新来的歌手吗?”
当时经理正陪著他们一起喝酒,连忙回答道:“斌哥,不是的,这几位应该是顾客,不是咱们这儿的歌手。”
“哦,”色斌子点了点头,隨即对身边一个名叫小弟说道:“大奎啊,你过去,把她们几个给我整过来,跟咱们一起喝酒。你看她们几个长得都挺好看的,你去把她们请过来。?”
大奎立刻点头哈腰地应道:“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说著,大奎便快步朝著小平她们这边走了过来。他脸上带著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像是个笑面虎一般。走到桌前,他先是哈哈一笑,说道:“大家好啊!六位美女,你们好!”
小平见状,便警惕地看著他,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大奎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我大哥,也就是斌哥,说想邀请你们过去跟我们一起喝点酒。那边菜也多,酒也多,隨便点,不用客气。而且这经理也跟我大哥认识,都是朋友,过去唄,一起喝点热闹热闹。”
小平一听,便婉言拒绝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就不过去了。”
小静也跟著摆了摆手,说道:“我们不过去了。”
大奎见她们拒绝,脸色微微一沉,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小静身上,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不去?怎么意思?你们不能不去呀!跟我们喝点酒能咋的?走吧!”
说著,他伸手就想去拉小静的胳膊,嘴里还说著:“走,过去喝点去!”
小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扒拉著他的手,生气地说道:“你干嘛呀?你干什么!”
小平也立刻站了起来,指著大奎,严肃地说道:“先生,请你自重!我们的老公和男朋友都在楼下呢,要是他们上来,看到你这样,可就不好了!到时候该揍你了。”
大奎听到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行,你们等著,別走!”
说完,他便气冲冲地回到了色斌子的包间。
色斌子见他回来,便问道:“人呢?怎么回事?”
大奎有些憋屈地说道:“大哥,她们不过来。”
“不是,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明白?”色斌子有些不悦,“她们为什么不过来?”
“她们说她们的老公在楼下呢,还说要是上来。揍咱们”大奎如实回答。
“谁在楼下能咋的?”色斌子一听,顿时火了,“我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
说著,色斌子一下就站了起来,隨手拎起桌上还剩小半瓶的红酒,晃晃悠悠地就朝著小平她们的桌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三个小弟。
此时,小静她们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表演,並没有把刚才大奎的威胁当回事。色斌子带著人往前一来,走到她们那张沙发旁边,一俯身,正好对著坐在外侧的小静。他伸出手,故意撩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道:“这位老妹儿啊,过去跟哥几个喝点酒怎么就不行了?请你喝点酒,还成事儿了?”
小静被他这举动和语气弄得非常不舒服,皱著眉头说道:“你干什么呀?请你別碰我!”
小平也站起身,挡在小静身前,对色斌子说道:“你们赶紧回去!我们的老公都在楼下呢,真要是上来跟你们打起来,对谁都不好!”
色斌子不屑地笑了笑:“还你们老公?你们老公是谁啊?有本事叫上来啊,我让他认识认识我!”
他说著,目光在小静脸上打转,越看越觉得满意,便伸手想去拉她:“我瞅著你长得挺好看的,过来跟我喝点酒,来,跟我走!”
“你干什么!”小静使劲挣扎著。
色斌子身后的三个小弟见状,也立刻上前帮忙,伸手就要去拽小静。
“你们放开她!”小平和其他几个女孩也都站了起来,其中两个女孩虽然有些害怕,没敢上前,但另外几个却勇敢地挡在了小静身前,试图阻止他们。
然而,色斌子根本不听,只是对小弟们喝道:“拽过来,给我拽过去!”
那几个小弟得了命令,便用力去拖拽小静。她们所在的这个散台旁边有个台阶,小静被他们这么一拽,身体失去平衡,“啪”的一下就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两条腿耷拉在台阶后面,屁股都蹭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