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忠並未回答他的话,现在也没有閒功夫搭理他,还得去联繫熟人,商量卖院子、店铺的事宜。
他转身对柜檯处的女儿道:
“柔儿,你来帮这小兄弟看看,他看上什么便装什么吧。”
隨后便出了铺子。
杨柔点点头,她起身走出柜檯。
原本她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在家中钻研刺绣、织布、缝纫、製衣等。
但因为大概一年前的一件事情,她一个人待在家中总是心神不安,便出来帮父母的铺子中做做杂事。
陆铭见掌柜的不理,也不恼,自顾自看向那品类眾多的果脯。
杨柔走过来,柔声笑道:
“你看上什么便与我说,今日算你运气好,不收你钱。”
陆铭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陆铭怔了怔,杨柔也盯著他的面容,有些出神。
“嘿……原来是你,你这是又被人看上啦?这次还是个富贵公子。”
陆铭感嘆这嘉兴城是真不大。
这位少女便是一年前那次捕快事件的受害者,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
又是在容貌上惹的祸,上次是被捕快看上,这次是被金家贵公子看上。
他暗嘆这位少女的运气太差,总是遇上这种糟心事。
不过这姑娘长得確实好看,上次事情急还没仔细看过。
此时一见,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相貌俏丽,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似会说话般。
杨柔也认出了这位翻墙而入的救命恩人,虽然他长高了不少,但他那双眼睛太好认了。
杨柔听到他说的这番话,脸色微微发红,轻推了一下他,有些恼道:
“我寧愿他看上的是你,他都快把我逼死了!”
陆铭见了故人,心中也高兴,想著怎么也要帮上一把,便道:
“我现在身份可不一般了,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求求我,这事情给你解决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杨柔打断,她嗔道:
“你就別逞能、吹大气了,还是人物,你看你这衣服,大冷天的,就穿这么点,哪个大人物会冻著自己?
“你对我有恩,上次你不留姓名便走了,这次我待会送你两件厚衣服,然后请你吃饭,你再走。”
说完,便拿著给客人装乾果的袋子,自顾自的去给他装乾果,每样都装一些,不一会儿,那袋子便满了,隨便问了一句:
“够不够?”
陆铭笑道:
“够了,够了,你別不信,就在这嘉兴城,我可是认识大人物……”
“死人啦!死人啦!”
“是妖术,快跑,快跑!”
他这次又没说完,便被外面的喊叫声打断了。
外面传来一片噪杂声,飞快离去的脚步声。
杨柔也被惊了一跳。
死人这种事情,她真没见过几回,上次就嚇坏了她,这次竟然又碰上了。
陆铭正要抬步出去看看,一动脚,手腕便被少女抓住了,她急道:
“死人了,你就別去凑热闹了,街上都乱了,跟我在铺子里躲躲!”
杨承忠这时从铺子外衝进来,立马把铺子门关了,他神色欢喜,道:
“柔儿,那天杀的恶少在街口被人杀了,咱家不用走了。”
隨后便见到女儿抓著小乞丐的手的亲昵模样。
他神色微变,又道:
“柔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让他走,这次有喜事,便不收他银子了。”
杨柔自然见到了父亲的目光,立马放开了陆铭的手。
此时脸色更红了,便道:
“父亲,这便是女儿跟你说的那个恩人。”
杨承忠瞬间便想起了,女儿大半年前说的那件让夫妇二人心惊胆颤的事情,起初女儿还瞒著夫妇二人。
直至,女儿自己在家中,一个人待不下去,才与父母告知那天的事情。
杨承忠此时態度转变的很快,他拱手躬身,嘆息道:
“小兄弟啊,你真是我们的柔儿的福人,你两次出现,柔儿便躲过了两次大祸啊!”
陆铭这时奇怪的是那金少爷是被谁杀的,还是当街杀人,他问道:
“掌柜的,那人是怎么死的?”
杨承忠回忆起那些人的死样,心有余悸,告知道:
“我听闻他是遇见了两个女道人,其中一个手一挥,那个恶少与那四个隨从便死了。
“我还专门跑去街口看了一眼,果然那群人就死在那里,脸色都发黑了。”
陆铭思忖,心中有了大概,估摸著便是被淬了剧毒的暗器所杀。
他掏出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元宝,放於一旁货架上,这是那金少爷钱袋子里的。
他对父女二人笑道:
“我不是掌柜女儿的恩人,相反,上次那件事情,根本还是由我引起的,让你女儿收了惊嚇。
“杨柔,我叫陆铭,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推门走了。
“哎!”
杨柔还来不及留人,陆铭便出了铺子。
杨柔要出门寻人,便被父亲拦住。
“爹爹,您教女儿知恩图报,这会儿怎么拦人家。”杨柔跺脚道。
这次她好不容易见到陆铭,这次放走了,不知此生还能不能相见。
杨承忠正色道:
“柔儿,此人不简单,天寒地冻的,他还一身薄衣,气色却红润如常,换常人来,早被冻出病来,那里还敢出门。
“他出门时步伐沉稳有力,又不惧寒冷,怕是身怀內功之人。
“比你爹爹可厉害多了,这种人可不图你什么报答,不给人家添麻烦就好了。”
他又拿起货架上的银元宝,他又道:
“出手阔气,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杨柔蹙著眉,有些疑惑,喃喃道:
“难道他真是什么大人物?”
……
陆铭出了铺子,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且都行色匆匆,周边的店铺基本上都已经关门了。
他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街口处,那地上倒下的几人,那著装,他便知道,那便是金少爷一行人。
那白色大氅在雪地中混著黑色,在雪地中非常显眼。
此时,正有几名衙门著装的人从街口那边快步走来。
陆铭为了避免麻烦,也不多留,转身边走。
他从另外一条街买到了所需的物品,回到客栈二楼的住处。
他洗漱一番,便下楼吃饭。
黄昏將近。
此时正值年关,客栈留客极少,大多都以归家。
客栈的一楼大厅內。
只有两张桌上有人,一张便是陆铭所在,另一张桌旁坐了两名女道人。
一位妙龄道姑,一位持剑少女。
陆铭见两人漂亮,便不忍多看了两眼,美好的事物总是吸人眼球。
也不光是两人漂亮吸引他的目光,主要是杨掌柜说,杀金少爷一行人的便是两位女道人。
与现在坐在窗边的两人身份符合,他才好奇心重,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
那持剑的俏丽少女横目瞪来,冷声道:
“小子,再看便挖了你的眼睛!”
妙龄道姑也瞥过来一眼,见是一位颇为俊俏的十三四岁的小郎君,便不再在意,就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让她有些不喜。
若要是位容貌丑陋的男人,她便会是另外一副態度了。
她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陆铭也不再看她们。
心里却暗道,不让人看,那你出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