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雷虎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在那边,我们还是两口子呢。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我和她都註定没缘分。”
这番对话,听得一旁的郑书德目瞪口呆。
老头子死死地盯著钱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满脑子都是问號。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钱明这小子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张静珊是谁?那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
雷虎是谁?那是金枫会的开拓团团长!
这俩人的关係……八竿子打不著好不啦!
郑书德作为金枫会高层,对核心成员的背景调查那是倒背如流。
他清楚地记得,张静珊的丈夫早在二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是个普通的教书匠。
而雷虎的老婆,明明是金枫会后勤部的一位二阶辅助系觉醒者,两人虽然聚少离多,但感情好得蜜里调油!
离婚?
两口子?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
郑书德看著雷虎那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又看了看钱明那副“我早就知道”的胸有成竹。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钱明绝对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
他在故意引导什么。
果然。
就在郑书德疑惑之际,他发现钱明的眼神变了。
那种原本温和、隨意的目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钱明向前迈了一步,距离雷虎只有不到半米。
“雷团长,”钱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压迫感,“既然你说你们离婚了,那你还记得,你们当初是因为什么吵架吗?”
雷虎愣住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因为……因为……”
雷虎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孩子。”雷虎突然说道,语气肯定,“对,因为孩子教育问题。”
“哦?”钱明步步紧逼,“哪个孩子?是你那个在六中的精英,还是……阳光福利院里那几十个孤儿?”
嗡!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进了雷虎的脑海里。
雷虎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在瞬间失去了焦距,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儿子……孤儿……不,我有儿子……但我没儿子……”
“张静珊……她是院长……她是……我老婆……不,她是陌生人……”
“那是我的任务……不对,那是我的记忆……”
雷虎抱著头,痛苦地弯下腰,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我是谁……我的档案……档案里写著……离婚……但是……但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雷团长?!”
假·郑书德大惊失色,想要衝上去扶住雷虎,“你怎么了?医护兵!快叫医护兵!”
“別动。”
钱明淡淡地开口,让假·郑书德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钱明背著手,看著面前已经开始翻白眼、口吐白沫的雷虎,脸上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一种冷酷的求证感。
“因为加载的信息流过载了。”
钱明抬起头,看向四周。
原本明亮的礼堂,光线突然变得黯淡下来,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黑红色。
四周那坚固的合金墙壁,开始像老旧的墙皮一样剥落,露出下面漆黑、虚无的底色。
头顶的天花板更是开始扭曲、拉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揉捏这个世界。
“怎么回事?!”郑书德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地震了?!”
“不,不是地震。”
钱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面前已经开始变得像马赛克一样模糊的雷虎。
“是因为这台『电脑』,死机了。”
钱明转过身,看著一脸惊恐的真·郑书德,淡淡笑道:
“郑老,您还不明白吗?”
“我在脑海里,抢先一步构筑了一段虚假记忆,把两个毫无关係的人强行扯上了关係,並『输入』到了这个世界的『交互界面』里。”
“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雷虎会骂我神经病,会反驳我认错人了。”
“但他没有。”
钱明指著还在抽搐的雷虎:
“他的潜意识,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试图为了『合理化』我这个外来者的信息,强行修改他的记忆设定。”
“一边是郑院长你脑海中的『雷虎和张静珊毫无关係』的真实记忆。”
“一边是必须迎合我先入为主输入的『雷虎和张静珊是离异夫妻』的新理念。”
“逻辑衝突,数据溢出。开始左右脑互搏了。”
轰隆!
隨著钱明的话音落下,雷虎的身体猛地化作一团细沙。
钱明那句关於“左右脑互搏”的话音刚落。
原本坚固、充满科技感的金枫会总部礼堂,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这……这是怎么回事?!”
郑书德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站在他对面的那位“假·郑书德”,原本还是一副痛心疾首、忧国忧民的模样,此刻那张脸却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垮了下来。
他的五官开始位移,嘴巴挪到了额头上,眼镜陷进了脸颊里。
紧接著,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哗啦!
一阵风吹过,这位刚才还在和眾人谈论“人类反攻大计”的金枫会核心成员,瞬间崩解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细沙,散落在地。
不仅仅是他。
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些刚才还显得不可一世的精锐,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僵直在原地。
他们的外骨骼装甲开始锈蚀、风化,皮肤乾瘪、龟裂。
甚至没给眾人反应的时间,这群士兵便接二连三地垮塌,化作一堆堆毫无生气的沙雕。
“天哪……”雷蒙等年轻队员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紧接著,更大的崩坏开始了。
头顶那明亮的灯光,瞬间变成了黯淡浑浊的黑红色。
四周那些充满了科幻质感的金属墙壁、承重柱,如同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迅速消融、剥落。
原本宏大的礼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狂风和刺鼻的硫磺味。
深渊……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