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合金大门上，就像是去按电梯按钮一样轻柔。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手指戳进了发酵过头的麵团里。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钱明的那根手指，竟然毫无阻碍地陷进了那坚硬无比的合金门板里！
    直到没入指根。
    钱明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抽了出来。
    簌簌……
    那个被戳出来的指洞边缘，坚硬的合金並没有像金属那样捲曲变形，而是瞬间崩解成了细密的灰色粉末，顺著门板滑落，在地上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嘶！”
    雷蒙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深渊特种合金！
    在现实世界里，就算是二阶力量系觉醒者全力一拳，也只能在上面留个浅坑。
    而现在，钱明没用法力，只凭肉体力量，轻轻一戳就……碎了？
    “这……”郑书德也看傻了，他下意识地跺了跺脚。
    咚！
    脚下的高强度复合地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扩散开来，像是踩碎了一块酥脆的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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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了吗？”
    钱明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过身，看向那个脸色发白的假·郑书德身上。
    “不是他们不给我们椅子坐。”
    “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物质，对我们来说……太『脆』了。”
    钱明走到一根承重柱旁，伸手轻轻一抹，就像抹去灰尘一样，直接在柱子上抹掉了一层石皮，化作齏粉飘散。
    “任何设施，任何物品，在我们眼中，都像是纸糊的，甚至是比纸还要脆弱的泡沫。”
    钱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看著自己的手掌，仿佛透过皮肤看到了某种本质。
    “密度。”
    “如果不严谨地解释，那就是我们的身体密度，或者说『存在质量』，是这个世界原住民的百倍、千倍。”
    “对於这个世界来说……”
    钱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就是那种体重几百吨的哥斯拉，却硬要挤进一间乐高积木搭成的房子里。”
    “我们不需要法力，不需要技能。”
    “只要我们想……”
    钱明轻轻跺脚。
    轰隆！
    整个礼堂的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五级地震。
    “我们哪怕只是打个喷嚏，翻个身，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场无法抵抗的……”
    “天灾。”
    这一刻，郑书德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士兵看著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为什么假·郑书德哪怕面对老李的指鼻子谩骂也不敢反抗。
    因为在这些人眼里，这一群来自“外面”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同类。
    而是一群披著人皮、高密度、触之即碎的怪物。
    礼堂內，气氛十分紧张。
    为了防止压塌地板，老李几人乾脆盘腿坐在了承重柱旁，手里还抓著从郑书德戒指里掏出的压缩饼乾，嚼得咔吱作响。
    假·郑书德站在几张拼凑的金属桌后，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迴荡。
    “通过刚才的討论，我个人认为，我们的歷史，在深渊降临的那一刻，走向了岔路。”
    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画面中是无数身穿外骨骼机甲的士兵，在钢铁洪流的掩护下，用血肉之躯硬填深渊魔物的巨口。
    惨烈，且绝望。
    “这个世界，没有觉醒法阵，没有数据化面板，更没有所谓的……觉醒者。”
    假·郑书德指著画面中被一头二阶魔物撕碎的坦克，沉声道：“人类能依靠的，只有科技，以及无数先烈用命填出来的防线。”
    “目前，全球局势处於战略僵持阶段。我们没有拥有至高主权的公会，只有受各大战区政府统一管辖的独立军团。比如我们所在的『金枫军团』，就是东部战区的主力军团之一。”
    钱明让身旁一脸紧张之態的助理，帮他翻动著那份印著【已阵亡】的档案，目光扫过那一行冰冷的文字。
    【死於二阶尸狗围攻。】
    【享年18岁。】
    “呵。”钱明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看完了。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变量”的意义了。
    主世界的钱明，是因为穿越带来了灵魂的异变，才有了后续的一切。
    而这里的“钱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土著，死在炮灰战场上，合情合理。
    “也就是说……”
    真·郑书德抚摸著鬍鬚，若有所思：“你们从未见过像我们这样，仅凭肉体就能拥有恐怖破坏力的人类？”
    “是的。”假·郑书德苦笑，“在我们的认知里，这是科幻片里才有的情节。所以……”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当看到你们出现，我就知道，打破僵局的机会来了。两个世界的打通，或许是人类反攻的唯一契机。”
    会议到了这一步，进入了自由提问环节。
    真·郑书德率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是平行世界，我想知道……苍穹之庭还在吗？凌月这个人，你们有吗？”
    “有。”
    假·郑书德回答得很快，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苍穹之庭在我们这也是个大军团。至於凌月……她是苍穹军团的后勤部部长，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在资源统筹方面很有天赋。”
    后勤部长？
    钱明眉毛微挑。
    那个在主世界號称“冰霜女帝”、一人镇守一城的凌月，在这个世界，竟然是一位管后勤的？
    果然，没有力量的觉醒，命运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轮到我了。”
    钱明直起身子，开口问道：“岩魄深渊，情况如何？”
    假·郑书德一愣，隨即调出一张地图：
    “岩魄深渊位於西部战区，目前是最高危的红色区域，也是魔物的主要孵化巢穴之一。怎么了？”
    “还在就好。”钱明微微点头，隨即拋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裂烬谷呢？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深渊魔物？”
    这才是钱明最关心的点。
    他在主世界把裂烬谷刷崩了，这里也跟著没了？
    那他关闭的深渊多了去了，岩魄深渊就是其中一个。
    但现在岩魄深渊还在……
    因此，他心中多出了一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