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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这就是『饱和式打击』吗?
    火海边缘。
    几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裂地魔犀”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它们是三阶领主级魔兽,拥有堪比合金的防御和初步的智慧。
    在深渊迷雾的加持下,它们甚至能硬扛普通飞弹的轰炸。
    但现在,迷雾被高温蒸发了。
    它们赤裸裸地暴露在人类科技的獠牙之下。
    “吼!”
    一头魔犀试图顶著护盾衝出火海。
    然而,下一秒。
    一枚携带著“破魔晶石弹头”的重型电磁炮弹,以五倍音速呼啸而至。
    噗!
    那层足以抵挡同阶觉醒者全力一击的深渊护盾,在动能与破魔属性的双重打击下,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炮弹瞬间贯穿了它的头颅,巨大的动能將它半个身子直接撕碎,炸成漫天肉泥。
    不仅仅是它。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类如螻蚁的高阶魔物,此刻正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没有了深渊规则的庇护,在纯粹的物理毁灭面前,眾生平等。
    这就是人类这近百年来,哪怕在绝境中也从未放弃过的真理。
    口径,即是正义。
    射程,即是尊严。
    ……
    指挥部內。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杜屿將军站在全息屏幕前,看著那些代表著高危魔物的红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
    那一块块触目惊心的红色斑块,正在被大片大片的焦黑色取代。
    他的眼眶湿润了。
    多少年了?
    自从深渊降临,人类一直是被动挨打,一直是靠著觉醒者拿命去填,去换取生存空间。
    这是第一次。
    如此畅快淋漓,如此不讲道理地屠杀!
    “值了……真特么值了……”
    杜屿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著。
    “联军这一一年投入的军费!那帮財政部的老爷们天天骂我败家,骂我把钱都花在保养这些铁疙瘩上……”
    “现在看看!啊!你们看看!”
    杜屿指著屏幕,又哭又笑:“!这特么才叫保障!”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参谋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头被炸得粉碎的魔龙。
    半年前,这种魔物可是吞了他亲弟弟的小队。
    他猛地摘下军帽,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草擬吗的深渊!”
    “没有那该死的迷雾捣乱,你们算个屁!!”
    “我们一颗飞弹就能送你们回老家!!”
    骂著骂著,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种情绪像是有传染力一样,整个指挥部內,哭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
    轰炸整整持续了十五分钟。
    当最后一枚飞弹落下,当最后一声爆炸的回音在山谷间消散。
    原本喧囂震天的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硝烟瀰漫,遮天蔽日。
    空气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硫磺味、焦肉味,以及泥土被烧焦的土腥味。
    放眼望去。
    那片曾经让人绝望的黑色海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破碎、冒著滚滚热气的废土。
    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了三米。
    无数坑坑洼洼的弹坑里,流淌著紫黑色的血水,正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千亿魔潮。
    灰飞烟灭。
    呼……
    一阵劲风吹过,吹散了中心区域的浓烟。
    钱明撤去了早已不需要的护盾。
    他看了一眼怀里因为看累了“烟花”而打著哈欠的白萱,又看了一眼脚下这片死寂的大地。
    “这就是『饱和式打击』吗?”
    “確实过癮。”
    风,停了。
    半空中。
    钱明悬浮在距离地面约莫两百米的高度,缓缓降落。
    【血肉王权】那尊巨大的血色虚影正在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体內。
    他低头俯瞰。
    脚下,那曾经是一片黑色的、令人绝望的魔潮海洋。
    而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琉璃大地。
    数万枚重型飞弹、数百发微型核武、以及无数温压弹的洗礼,將方圆百公里的地表彻底重塑。
    泥土、岩石、植被,以及那数以千亿计的狰狞魔物,都在数千度的高温下融为一体。
    冷却后的岩浆,凝结成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晶体,在残存的火光映照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没有尸体。
    没有残肢。
    甚至连血腥味都被彻底净化,空气中只剩下那种仿佛能烫伤肺叶的焦糊味与臭氧味。
    “白茫茫一片,真乾净。”钱明小声念道。
    “哇……”
    怀里,白萱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嘆。
    此刻,她正瞪大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趴在钱明的肩膀上,指著远处那几朵还在缓缓升腾、並未完全消散的巨型蘑菇云。
    蘑菇云的內部,正闪烁著橘红色的余烬,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还有漫天飘洒的火星,纷纷扬扬地落下。
    “大哥哥!你看你看!”
    白萱兴奋地拍著小手,指著下方那片还在流淌著岩浆河流的大地:
    “好漂亮的红地毯呀!还有那个大云彩,像是棉花糖烤焦了一样!”
    她回过头,满脸期待地看著钱明,大眼睛里倒映著漫天的火光,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在她四岁的认知里,只要是五顏六色的、亮晶晶的东西,就是好看的。
    至於这美丽背后代表著多少生命的消逝,多少毁灭与死亡,她不懂,也不需要懂。
    钱明看著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被热浪吹乱的刘海別到耳后。
    “嗯,是烟花。”
    钱明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这是咱们人类,送给那些坏傢伙们最贵的烟花。”
    在他看来,白萱说得没错。
    这確实很美。
    这不是杀戮的快感,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悲壮的美学。
    这是脆弱的碳基生命,在面对不可名状的恐怖深渊时,用智慧、用科技、用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工业结晶,发出的最愤怒的咆哮。
    这片琉璃化的焦土,就是人类挺直的脊樑。
    “走吧。”
    钱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轻声道:“该回家了。”
    “好耶!回家吃巧克力糖!”
    白萱欢呼一声,把脑袋埋进钱明的颈窝里。
    咻!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向著银翼联盟防线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