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三號囚室。
    那刺耳的警报声，让一直闭目静坐的秦瑶，身躯猛地一颤。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一向冷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疑与困惑。
    这个警报……她太熟悉了。
    这是只有最高等级的深渊能量出现时，才会触发的警报！
    在学校定期举办的深渊应急避险演练时，经常听到。
    学校……吗？
    她眼中的光，越发黯淡。
    难道……是组织派人来救她了？
    可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否定。
    这股气息……虽然是深渊之力。
    但那种纯粹的压迫感，她从未在任何一位组织高层身上感受过的。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
    隔壁的四號囚室里，钱明淡淡笑道：
    “看你的样子，深渊確实是偏爱我啊……”
    笑声中，满是讥讽和蔑视，狠狠地刺痛了李峰即將崩溃的神经。
    钱明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腐朽神域】气息，也隨之向前压迫而去。
    “你说呢，李局长？”
    噗通。
    在极致的威压与信仰崩塌的双重打击下，李峰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腿一软，竟然就那么戴著镣銬，对著钱明，对著那缕在他看来至高无上的“神性”，不受控制地……恭敬跪倒。
    姿势標准，神情恭敬，臣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盘旋不休的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凭什么？！
    我为归渊会奉献了二十年！
    我放弃了一切！
    我杀死了自己的战友！
    凭什么……
    凭什么神选不是我？！
    “为什么？”
    李峰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浑浊的眼泪混著鼻涕，从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流淌下来。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钱明。
    “告诉我……为什么……”
    钱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中的玩味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
    “因为，你的信仰，一文不值。”
    “你连深渊是什么都不知道，也配谈信仰？”
    钱明的话语，在【腐朽神域】的精神压制下，如同审判的神諭。
    他每一个字都化作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李峰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你！”
    李峰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现在，我问，你答。”
    钱明的话不带一丝感情。
    “归渊会的最高层，是谁？”
    李峰眼神涣散，满脸颓然绝望。
    他喃喃地开口：“……是……是『渊启七席』……”
    “他们的实力如何？”
    “……不……不知道……他们从不轻易露面……每一次下达指令，都是通过……通过『归渊执行官』……”
    “你们在各区，有多少名归渊执行官？”
    “……三个……分別是『腐壤』『流毒』『溃城』……”
    “李峰，你的上线是哪位归渊执行官？”
    “……是『溃城』……”
    囚室外。
    杜逸尘和处长陈德已经顾不上震惊了。
    “快！记录！一个字都不能漏！”
    杜逸尘对著身旁早已呆若木鸡的记录专员低声吼道。
    那名专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双手在虚擬光幕上疯狂敲击，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陈德更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一边听，一边擦著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
    这些情报……
    任何一条，都足以在金枫会高层內，掀起一场惊天骇浪！
    他们用尽了所有手段，耗费了无数资源，都未能从李峰嘴里撬出的秘密。
    此刻，竟然被钱明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全部挖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
    这是……神罚！
    囚室內，问答还在继续。
    钱明的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致命。
    从归渊会的组织架构，到他们安插在各大公会的暗线名单，再到他们这段时间秘密筹备的一系列活动，还有上线联繫地点。
    李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將自己作为归渊会高层所知晓的一切，全部吐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李峰整个人已经彻底虚脱，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钱明收回了【腐朽神域】，手中的那缕暗紫色能量也隨之消散。
    囚室內的恐怖威压，荡然无存。
    他最后看了李峰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垃圾。
    隨后，他转身，走向囚室大门。
    李峰察觉到动静，瞬间回过神来。
    他挣扎著支撑起身子，用那被镣銬锁住的双手，拖动著瘫软的身躯，向钱明爬去。
    哗啦……
    哗啦……
    沉重的镇灵钢镣銬，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神！神啊！”
    李峰涕泪横流，原本扭曲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卑微到极致的諂媚。
    他像一条最忠诚的狗，匍匐在钱明脚边，试图用自己那沾满污秽的脸去蹭钱明的裤脚。
    “神！带我走吧！求求您，带我走！”
    他彻底拋弃了身为作战局局长的尊严，拋弃了二十年的信仰，只为抓住眼前这道新的“光”。
    “我错了！我以前都是错的！我根本不配信仰深渊，我只是个卑微的奴僕！”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懺悔。
    冰冷的金属地面被他撞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只有您！只有您才是深渊真正的化身！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求您！求您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侍奉您的机会！”
    “我愿意做您的僕从，为您舔舐鞋底的尘埃！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杀光那些愚昧的叛逆者！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他的姿態丑陋而下贱，那份癲狂的虔诚，甚至比他之前宣扬归渊会教义时，还要浓烈百倍。
    噌！
    厚重的镇灵钢大门，缓缓开启。
    钱明迈步走出，自始至终，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院长。他没用了，你们处理吧。”
    “好……好！”
    门外，杜逸尘的话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隨后，钱明看向身旁的记录专员。
    “口供都匯总好了吗？”
    “匯……匯总好了，钱部长。”
    “先借我用一下。”
    “是！”
    钱明接过那台记录著详细口供的个人设备，径直走到隔壁的三號囚室前。
    他对著陈德示意了一下。
    陈德立刻会意，操作开启了三號囚室的金属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