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鸣市，城际传送中心出口。
    一个穿著笔挺制服的年轻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看手机时间。
    他身旁，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男人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唐哥，咱们到底还要等多久啊？”
    年轻人小张终於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抱怨道。
    “从江城到青江，又从青江追到这鸟不拉屎的沙鸣市，我感觉这几天坐传送阵的时间，比我上个月加的班都多！”
    “那小子属泥鰍的吗？怎么就这么能钻？”
    被称作唐哥的唐川，慢悠悠地吐出牙籤，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人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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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都换了三个城市了！”
    小张的情绪有点激动。
    “最离谱的是，咱们两次都跟他擦肩而过！两次啊！”
    “第一次，在青江，他换了身卓越板甲，咱们对著照片找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
    “第二次，在过来的路上，他又换了身卓越锁甲，要不是数据中心那边有他进站的记录，咱们到现在还以为那是个路人！”
    小张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的专业性受到了侮辱。
    “难怪梁局把这小子定为a级，升级確实太快了！”
    唐川掏了掏耳朵。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他找个椅子坐下，语重心长道。
    “你要理解，咱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子的嘛。拿多少钱，干多少活，別上头。”
    “可是……”
    “別可是了，人来了。”
    唐川下巴一扬，指向不远处一个快步走来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敬了个礼。
    “两位长官，目標的最新登记信息已经调出来了。”
    他將一个平板递了过来。
    “这是目標今天上午出关时，监控拍摄到的画面。”
    小张一把抢过平板，凑了上去。
    屏幕上，钱明的身影清晰可见。
    只是这一次，他身上的装备又双叒叕换了。
    一身暗色的卓越重甲，造型狰狞，头盔完全遮蔽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我靠！又换了！”
    小张眼角抽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套是……【哀嚎陵墓】的套装！妈的，我弟他上个月为刷这个护手，可是连打了三天！”
    唐川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只是问道。
    “他去哪个方向了？”
    工作人员立刻回答：“报告长官，根据出关记录，目標前往了西北方向的沦陷区。”
    “西北方向……”
    小张立刻调出沙鸣市周边的沦陷区地图，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
    “【哀嚎陵墓】是55到70级的副本，他这身装备毕业，下一步肯定是去更高等级的地方。”
    “西北方向，60级以上的副本有三个，【黑石矿洞】、【枯萎沼泽】，还有【血牙兽人营地】，70级以上的副本是【风暴祭坛】。”
    小张抬头，眼神里燃起了斗志。
    “唐哥！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风暴祭坛】，肯定能堵到他！”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跟在屁股后面吃灰的感觉。
    然而，唐川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不用去，他不在那。”
    “为什么？！”
    唐川从小张手里拿过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你觉得，他穿著一身70级的毕业装，是为了去打那个【风暴祭坛】？”
    小张一愣。
    “难道不是吗？挑战更高难度的区域，获取更好的装备，这不是常识吗？”
    “常识？”
    唐川嗤笑一声，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傻白甜。
    “小张啊，你还是太嫩了。”
    他一副“我教你做事”的口吻。
    “你以为那小子是谁？普通高中生？別闹了！”
    “这小子就是个纯纯的变態，一个究极內卷王！他的思路，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判断。”
    唐川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几个60多级的副本名字上。
    “他穿这么好的装备，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用装备碾压，去那些低级副本里割草！追求的是极致的升级效率！”
    “你懂吗？人家要的是经验，是单刷！”
    唐川一通输出，直接把小张给说懵了。
    单刷？
    割草？
    听起来……確实……有道理？
    毕竟，钱明那一身身换下来的卓越装，可都是实打实的。
    这证明，人家的財力，根本不在乎那点副本收益。
    不对，单刷的话，似乎能维持收支平衡。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小张有些六神无主了。
    唐川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很简单。”
    “我，留在这里，守住这个传送关口。”
    “他总要回来补给、修理装备吧？只要他一出现，我立刻就能跟上他。”
    “这样，就能防止咱们再跟他擦肩而过。”
    唐川的安排，听起来天衣无缝。
    小张连连点头。
    “有道理！唐哥你真是深谋远虑！”
    “你呢，就辛苦一点。”唐川看向他，指著地图，“去这几个60级的副本附近转转，找那些在附近升级的觉醒者打听打听。”
    “就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穿著【哀嚎陵墓】套装的人。”
    唐川拍了拍小张的肩膀，脸上带著鼓励的微笑。
    “记住，咱们是官方人员，態度要好，別嚇到人家。”
    小张看著唐川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不愧是老前辈，这思路，就是比自己清晰！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小张重重地点头，转身就朝著关口跑去。
    唐川站在原地，目送著小张的身影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他脸上的那股懒散和鬆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严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过时的老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们可以动手了。”
    唐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和平时判若两人。
    “钱明现在多半在【风暴祭坛】。”
    “他最新的形象资料，我已经发过去了。”
    “你们多来几个人，按照我的推测，他现在应该有80级了，最好派几个二阶的来，不然未必能抓住他。”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