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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家宴
    方美玲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眼前,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双眼睛。
    她看著他,眼眶有些发热,但却微笑:
    “修锅的,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徐云舟怔了一下。
    修锅的?
    这是什么鬼称呼?
    等等,难道香江四大才子里的修锅匠也是我?
    好吧……反正事到如今,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从房子里传来的。
    是那首《海阔天空》。
    boyond的经典,黄家驹的声音在唱:
    “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
    臥槽,终於明白了。
    让人猜测那么多年的修锅匠这个名字的来歷!
    原来是这首歌!
    他笑了,那笑容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靚女,好久不见。”
    方美玲领著他走进房子。
    这房子买下来四十年了,当年她闯荡港岛赚到第一桶金后买下,就再也没有换过。那些年有人劝她换一栋更大的,更气派的,她都拒绝了。
    “不用换。”她说,“这房子够住了。”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这房子里有他的影子。每个角落,每个房间,都有他存在过的痕跡。她捨不得。
    客厅不大,布置的很传统。
    老式的皮沙发,紫砂茶具,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旁边摞著一叠黑胶唱片。
    徐云舟一路看过去。
    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电影杂誌和剧本,从六十年代的《南国电影》到九十年代的《电影双周刊》,一本本按年份排好。
    墙上有方美玲和各路大咖的合影。
    其中最让人注目的是一张大合影,几十个人站在一起,有穿西装的,有穿旗袍的,有穿功夫衫的,每个人都笑著。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周闰发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风衣,张国容站在旁边笑得温柔,林紫霞一袭红衣英气逼人,张曼曼和王祖仙靠在一起,许观文拿著把摺扇,房事龙竖著大拇指,洪金保挺著肚子……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1995年,美云影业十二周年庆。
    方美玲站在他身边,看著那张照片,感慨说:
    “可惜这合照少了一个人,一个最重要的人。”
    她没说是谁。
    但大家都知道。
    徐云舟的目光继续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不是照片,是油画。
    画中的他,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站在维多利亚港边。画工极好,光影处理得很细腻。
    儘管非常逼真,但也意味著自己陪伴方美玲的时候,是灵魂状態。
    那么问题来了。
    徐凯瑶和徐瑜是怎么来的?
    疑惑太多,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方美玲飆戏。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到时候玩这个副本的时候,在离开的时候,就如实告诉方美玲:
    这个时候的自己在渡红尘劫,可能会忘了很多事情,还请她见谅。
    嗯……所以方美玲的態度確实像是保持著点距离,像是对挚友,对恩师那样的態度。
    没有像林若萱那样扑上来,也没有像宋佳茹那样哭得稀里哗啦,只是站在那里,笑著,眼眶红著。
    看来是自己的留言生效了呀!
    方美玲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浅水湾的海景,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没有回头,背对著他。
    “修锅的。”
    “明天我就开发布会,把美云影业转到你名下。还有告诉大家,让那些挖了几十年、让金大侠、徐老怪他们一直想认识的神秘才子修锅匠,到底是谁。”
    徐云舟怔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我就是来拍一部电影,你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方美玲转过头,看著他:
    “《当时明月在》一开拍,你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墙上那些合影。
    “一个素人,凭什么让那么多天王来做绿叶?你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响噹噹的名字?现在他们全都来给你做配角,你说媒体会怎么想?”
    “再说了,大陆都把你徐云转世炒得沸沸扬扬,多个身份又如何?修锅匠,徐云,反正都是你。让他们跳脚去吧。”
    徐云舟沉默了。
    他想想,这事有利有弊,但是对於电影宣传,当年的修锅匠重出江湖拍电影,確实能把这部电影声势做到最大。
    自己也只能如此。
    任何有利於这部电影的事情,都要去做。
    方美玲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爱意,有感激,有怀念,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但那种温柔,不是年轻女孩的那种炽热,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东西。
    她知道,这个人虽然是他,但也不是他。
    她笑了笑。
    “饿了吧,我们吃饭去吧。”
    “今天是家宴,只有自己人。”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餐厅不大,一张圆桌,七八个人围坐刚好。
    桌上摆的都是家常菜——白切鸡、清蒸鱸鱼、蒜蓉菜心、豉椒炒圣子,还有一锅老火靚汤。
    碗筷是老式的青花瓷,有些边角都磕掉了瓷,但洗得乾乾净净。
    没有任何排场,没有刻意的刀工摆盘,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仿若徐云舟只不过是离开几天而不是几十年。
    这样的感觉倒是让人蛮舒適。
    除了徐瑜和徐凯瑶这两个见过的子女外,方美玲的两个义子陈浩北和山鸡也带著家眷一起来了。
    虽然陈浩北和苏阿细结婚多年,早就洗手当个正经商人,在港岛开了几家茶餐厅。山鸡也改行做建材生意,生意做得挺大。
    但徐瑜见到他们还是蛮尊敬的。
    徐瑜迎了出去,小声跟他们说:
    “浩北哥、山鸡哥,跟你们说,不知道妈抽什么风,非要给我认个老竇。你们两个等下可要拆穿这骗子。”
    陈浩北和山鸡点点头。
    走进客厅,看到徐云舟那张脸。
    两个人都沉默了。
    那可是从小看到大的脸。
    方美玲的房间里,掛著那幅画像。他们每次来,都要拜一拜。逢年过节,还要上香。那是乾妈最敬重的人,是她嘴里念叨了几十年的“修锅的”。
    那些年,他们在街头被人追砍的时候,是乾妈收留了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地方住。
    他们问乾妈为什么要对他们好,乾妈就指著那幅画像说,是他让我找你们的。
    现在,那个人就坐在沙发上。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陈浩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山鸡也愣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叼著的烟差点掉下来。
    方美玲板著脸,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没有杀气,没有怒气,就那么淡淡地看了一眼。
    但陈浩北和山鸡同时打了个寒颤。
    乾妈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陈浩北立刻开口:
    “乾爹!”
    山鸡也跟上:
    “乾爹好!”
    声音洪亮,像是在喊口號。
    徐瑜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不是,刚才不是说要拆穿骗子吗?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他又看了方美玲一眼。
    方美玲正看著他。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做错事,母亲都是这个眼神。没有骂他,没有打他,就那么看著,他就怂了。
    他脱口而出:
    “爸,吃饭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