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山拖过一个凳子坐在门口,大马金刀的抽著烟,眯著眼睛看著远处走过来的马金水几个人。
他屋里这桿枪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他家的,是大队发给民兵连长杨长魁的。
杨长魁本著好汉护三村的原则,带著桃源大队与涌泉大队抢水。
期间,因为马金水这个废物被人干翻在地,情急之下的杨长魁为了救他,下手就有些重,当场把涌泉大队的四个人干成重伤,其中一个还被打成了傻子,这才把马金水给救了出来。
为此,杨长魁腿上还被人干了一锄头,瘸了大半年。
不过两个村打架,发生死伤在所难免,杨长魁也没有抱怨,因为他也不亏。
只不过打伤的那一个村民家里有亲戚在地委行署(市)上班,找了关係就来给桃源大队施压,要把杨长魁这个暴徒给抓走。
桃源大队的人肯定就不干了,半个村的人都围起来保杨长魁,闹到最后还是公社出面调解,让杨长魁赔偿五百块钱了事。
五百块,把杨长魁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他哪里拿得出。
杨长魁当时就表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就给他拉去枪毙。
这件事就这样僵持在这里。
涌泉大队的人看这情况气不过,带著人就要来扒他家的房子,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桃源大队的人自然不同意,眼看双方就要爆发更惨烈的衝突。
关键时候,公社书记出面和马金水说了什么,最后马金水这个狗艹的居然就退缩了。
而且不仅他退缩,他还让马家的宗族都退后不要管。
桃源大队本就是三姓组成,杨、马、陈。
分別占据了民兵连长、治保主任、大队书记三个职务。
马家一退,这人心也就散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涌泉大队的人扒了杨长魁的房子逼著杨长魁签下欠条扬长而去。
杨长魁心里憋著气留下有工作的杨青山,带著老婆儿子去了丈母娘家借住。
临走之前,杨长魁也没把枪上交,而是给了杨青山防身。
自此,桃源大队民兵连长就由马金水代理,马金水的叔叔马文国又占据著治保主任的位置,桃源大队也就迎来马家一家独大的日子。
可以说,马金水能走到今天,就是吃著他们杨家的人血馒头走上来的。
期间,马金水也多次找人来找杨青山要回枪,杨青山对此只有一个態度,那就是要枪没有,子弹管够。
今天马金水摆出这个架势,看样子是非要拿这个枪不可了,杨青山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
“杨青山,根据上面的指示,我现在命令你把枪...”
“草泥马的马金水,我看你就是厕所里面打灯笼——找死!还敢过来要枪,你他么的配吗?滚蛋,老子今天心情好,没兴趣收拾你。”
不等马金水说完话,杨青山一声暴喝,已经打断了马金水的话。
马金水脸色一沉:“杨青山,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这是反动主义,信不信我给你关起来。”
杨青山从凳子上站起,一步来到马金水面前伸出手指点在他的胸口:
“马金水,老子三代贫农,我爷爷还是老红军为国捐躯,你算个什么玩意跟我扯这些。
草,要不是我爸,你他妈的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想拿枪,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有这个资格吗?”
骂到这里,杨青山脸上戾气横生,指著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继续开骂:
“还有你们,没我爹带头抢水,你们都得饿死。
凭什么现在不用抢水了?涌泉村的人真就大发慈悲给你们放水?
草,要不是涌泉村的人看我爸背井离乡破罐子破摔怕他杀回去,主动让了一步,要不你们会有水?
你们他妈的才几年没出去背水吃,这些就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
回去问问你爹你妈,他们怎么不来找我要枪,要脸啊,怎么会生了你们几个不感恩的废物。”
几个狗腿子被杨青山骂得脸上难看却也没还嘴。
他们也就是来给马金水站站台撑撑场面而已,真要和杨青山干起来,不用杨青山动手,他爹都会剥了他的皮。
毕竟马家虽然现在是马金水叔侄最牛逼,但是下面的人还是记杨长魁的恩,对於杨长魁心里始终还是有愧疚。
马金水黑著脸:“杨青山,你不要像个泼妇一样,我是来找你好好说事情的,你不要发神经。”
“臥槽尼玛,臥槽尼玛,臥槽尼玛。”
杨青山本就浓眉大眼,人高马大將近一米八的身高,面对只有一米六五的马金水,那更是居高临下,张嘴就朝著马金水骂,吐沫都喷了马金水一脸,把马金水噁心得不行。
“臥槽尼玛马金水,回去让你娘们洗乾净屁股,老子今晚就来艹死他...”
这话一骂,马金水脸色就一变:“杨青山,你今天是不是要找死。”
杨青山骂得这么难听就是为了激怒马金水好动手。
在他看来,骂一万句话都不如今天结结实实的打马金水一顿来得痛快。
“真男人就该玄武门对掏,马金水,来,咱俩现在就干一架,不死不休,谁要是死了就直接铺盖一卷扔乱葬岗。”
说著话,杨青山鸡贼的先发制人,一拳就朝著马金水的胸口当胸锤去,打马金水一个踉蹌后退。
马金水脸色剧变吼道:“是兄弟就跟我一起上,草,殴打大队领导,今天就要把杨青山办了。”
只是他吼完以后尷尬的发现,他身后的人一个都没人上,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杨青山也有些意外,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不动手,让他今天晚上可以活动筋骨。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林秀穗的声音。
“谁敢打我男人,我打死他。”
杨青山一愣,回头看过去,只见林秀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著步枪走出来瞄准了这几人。
“桃源大队我谁都不认识,我只认我男人,想死就上前一步,我打死你就去公社自首。”
眾人只知道杨青山娶了个彪婆娘,敢用剪刀插陈花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人。
看到林秀穗稳稳的端著枪,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浮起来一个想法。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介娘们,不是好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