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的对话变得轻鬆了许多。
    朱元璋虽然嘴上还在嫌弃朱棣但心里那股“自家江山被抢”的火气被思汗几句话消了大半。
    既然已经看透了未来的残酷这位开国太祖的关注点迅速从“谁当皇帝”转向了“大明怎么才能不倒”。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对著天幕开口了。
    “思汗，咱这几日看直播心里总压著一堆石头。大明到了后面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你给咱透个底那所谓的『党爭』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朱眼中闪烁著寒芒。他一生最恨臣子结党所以才废了丞相杀了胡惟庸。
    思汗笑了笑隨手剥开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上位，党爭的根源不在於人坏而在於权力的蛋糕分得不够。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算的是封妻荫子的帐。您废了丞相，六部直属皇帝这权力確实集中了但也让下面的人没了缓衝。他们为了生存只能抱团取暖地方势力和朝堂大员勾结这就成了『党』。”
    思汗拍了拍手上的果汁，语气淡然。
    “想要解决光靠杀是没用的。得给他们找个除了『分存量权力』以外的新活计比如把目光放到海外去去爭那万里的財货。”
    洪武朝的户部尚书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插话。
    “首辅大人那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又是何物？天幕前些日子总提这个词说那是大明转型的关键老臣实在听不明白。”
    思汗指了指直播画面中江南织造局那成千上万的织机。
    “简单说就是让银子动起来。以前银子藏在土里那是死钱。现在僱工做工老板发工资產品卖到全世界这银子就在流通中变多了。只要大明放开海禁让商船载著丝绸瓷器换回银子咱大明的国库能把国境线再往外推三千里。”
    朱元璋沉思片刻又拋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火器呢？咱看你给正统朝弄的那种火枪还有那手榴弹比咱现在的火銃强了不知多少倍。”
    思汗眼神微亮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话题。
    “上位，火器的发展方向就一个字：快！射速要快装填要快反应要快。別老琢磨著弄那种几千斤重的大铁疙瘩多研究研究火药的配比把枪管子膛线拉直让步兵能排队枪毙骑兵那才是时代的真理。”
    “射程之內遍地真理上位这话您得记在心底里。”
    这一问一答节奏快得惊人。
    从土地兼併的死循环到科举制度的僵化再到宗室供养的財政黑洞。
    思汗没有半点藏私用最通俗易懂、甚至带著点现代色彩的词汇把这些困扰了明朝几百年的毒瘤一个个剖开来晾在阳光下。
    朱元璋听得入神时不时还要旁边的太监赶紧拿纸笔记录。
    “记下来！都给咱记仔细了！一个字都不许漏！”老朱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去听。
    对於他们来说这哪里是直播这分明是神仙下凡在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经营这个庞大的帝国。
    那些原本被视为“离经叛道”的想法在思汗口中成了拯救社稷的灵丹妙药。
    朱棣在北平府看得如痴如醉手里的酒杯早就空了却浑然不觉。
    “大师你听见了吗？首辅说要把目光放到海外去。”朱棣低声呢喃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这大海的尽头难道真的有取不尽的金山银山？”
    姚广孝双目微闭却掩盖不住眼中的惊骇。
    “首辅这一课是给整个大明换了脑子啊。”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天幕中的光影微微闪烁。
    思汗讲得有些口渴又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看著对面陷入沉思的朱元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这一炷香的时间成了洪武君臣一生中收穫最大的一堂课为他们未来几十年的改革指明了清晰无比的方向。
    “上位今日讲得够多了，您得消化消化。”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思汗。
    “思汗你老实告诉咱你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惊世骇俗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