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歷9962年。
魔兽山脉深处。
这里古木参天。
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空。
阳光只能如碎金般透过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轰!”
一声巨响,震得方圆百里的鸟雀惊飞。
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被拦腰撞断。
一道庞大的黑影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它身高足有数十米,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漆黑的皮毛上,有著诡异的紫色纹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
九级魔兽,紫纹黑熊。
此刻。
这头紫纹黑熊,却显得狼狈不堪。
它引以为傲的厚实皮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如泉涌般喷洒,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它愤怒地咆哮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眼中充满了暴虐与不甘。
而在它对面。
一个赤裸著上身的人类青年静静佇立。
他身材修长匀称,並不显得多么魁梧。
但每一块肌肉线条,都如同雕塑般完美,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黑色短髮凌乱,一双眸子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正是雷文。
两年过去。
十八岁的雷文,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与冷厉。
他隨手甩了甩手中的重剑,剑锋上一滴紫黑色的兽血滑落。
“吼——!”
紫纹黑熊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它口中凝聚起一团漆黑的光球,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这团黑暗吞噬。
黑暗系九级魔法——暗黑爆破!
雷文不躲不闪。
甚至连举剑防御的姿势都没有做。
只是那么看著。
就在黑色光球即將轰击到他身上的瞬间。
雷文动了。
他直接化作一道残影。
下一刻。
雷文出现在紫纹黑熊的头顶。
手中的重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下劈。
但这看似简单的一剑,却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仿佛那不是一柄几百斤的重剑,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举重若轻。
九级战士的標誌!
“噗嗤!”
重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紫纹黑熊坚硬的头骨,就像切豆腐一样顺滑。
庞大的熊躯猛地一僵,隨后轰然倒地。
那团还在凝聚的暗黑爆破瞬间消散。
落地,收剑。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呼……”
雷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头紫纹黑熊,比两年前遇到的那头迅猛龙强太多了。
但在现在的他面前,依旧不够看。
熟练地剥皮、放血、切割。
半小时后。
那个熟悉的篝火堆再次升起。
只不过这一次。
架在火上烤的,是九级魔兽紫纹黑熊最精华的胸脯肉。
雷文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拨弄著火堆。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不知不觉。
进入魔兽山脉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对於雷文来说,却是脱胎换骨的两年。
他看了一眼左手背。
那个曾经鲜红的胎记,如今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那张狰狞的大嘴图案愈发清晰,甚至能看清里面细密的獠牙。
而雷文自身,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九级巔峰的肉身。
九级巔峰的斗气。
这就是胎记带给雷文的馈赠。
每一次进食,都是一次进化。
……
烤肉的香味渐渐瀰漫开来。
紫纹黑熊的肉,富含的能量十分浓郁。
雷文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
肉汁四溢。
那种独特的口感,让雷文享受地眯起了眼。
隨著吞咽。
一股庞大的热流涌入胃部。
雷文等待著。
他在等那股熟悉的吸力,等胎记的再一次掠夺。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胃里的热流確实在扩散,那是肉体在自然吸收养分。
但也仅此而已。
那个贪婪的胎记,毫无动静。
雷文皱了皱眉。
又撕下一块更大的肉,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再吃。
继续吃。
直到整块几十斤重的胸脯肉,被雷文吃得乾乾净净。
胎记,依然没有动静。
除了肚子里传来的一阵饱腹感。
那个胎记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雷文嘆了口气,把手中的骨头扔进火堆。
“卡住了。”
这种感觉並不陌生。
自从他的肉身和斗气,双双达到九级巔峰。
这种情况就出现了。
就像是一个瓶子装满了水,再往里倒,也只会溢出来。
无论他吃再多高等级的魔兽肉,胎记都不再反馈那种纯粹的强化能量。
除非……
雷文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白痕。
那是刚才战斗时,被紫纹黑熊临死反扑蹭到的。
下一秒。
左手背微微一热。
一股极细微的暖流从胎记中涌出,流过那道白痕。
眨眼间。
白痕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
“只有受伤或者极度疲惫的时候,才会动一下。”
雷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瓶颈。
九级到圣域的瓶颈。
在盘龙世界,战士想要踏入圣域,光靠堆积斗气和肉身力量是不够的。
必须领悟“势”。
天地之势。
只有借用天地的力量,才能打破凡人的极限,拥有无限的寿命,凌空虚渡。
否则。
就算雷文把整个魔兽山脉吃空,把肉身练得比神器还硬,他也依然只是个九级战士。
不过。
“势”到底是什么?
这玩意儿玄之又玄。
不像举重若轻。
他父亲道格·巴特雷就是九级战士。
道格虽然没有领悟“势”,但在“举重若轻”这一境界上浸淫多年。
雷文从小耳濡目染。
再加上这两年在生死搏杀中的领悟。
雷文掌握“举重若轻”,並没有费太大的功夫。
刚才那一剑,便是证明。
上千斤的重剑,在雷文手中轻若鸿毛。
这不仅是力量的体现,更是对力量控制入微的境界。
但这还不够。
道格老爹卡在九级巔峰十几年了,至今也没摸到圣域的门槛。
这就说明,单纯靠练,是练不出“势”的。
雷文躺在岩石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斑驳的树影。
“势……”
他喃喃自语。
书上说,要感悟自然,要心融天地。
说得轻巧。
这两年他天天在这深山老林里,跟野兽为伍,跟草木为伴,也没觉得跟天地融到哪去。
反倒是这烧烤技术融会贯通了。
“难道要我去当个吟游诗人,天天对著大山大河吟诗作对?”
雷文自嘲地笑了笑。
这显然不符合他的画风。
他的道,是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如果不能领悟……
难道这辈子就止步於此?
不。
雷文眼神一凝。
他来到这个世界,可不是为了当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