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示意赵铁柱四人躲在岩壁后浓重的阴影里,自己则猫著腰,悄无声息地绕到山洞侧面。
那里有一丛茂密的灌木,刚好能藏身,又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山洞入口,还能隱约听到洞里的动静。
月光冷冷地洒下来。
三个矮个子站在山洞里,背对著洞口。
其中一人手里举著个东西——辰楠眯起眼睛仔细看,那是一把手电筒。
是陈三炮身边那三个人!
辰楠还以为是野兽,没想到是人,他的心一沉。
白天分別时,这三个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此刻他们来做什么?
灭口?就因为没答应一起猎熊?
事情有蹊蹺。
“没人。”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带著某种奇怪的口音。
不是本地话,也不是標准的普通话。
辰楠的眉头皱得更紧。
“篝火还是温的。”另一个声音更低沉,同样带著口音,“刚走不久。”
第三个人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摸索。
手电光照出他侧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妈的,还挺警惕。”这人啐了一口,“老大说得对,这几个人不能留。”
山洞外的辰楠,心臟猛地一跳。
灭口?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是没答应一起打猎,至於要杀人?
洞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沙哑声音说,“找到之后……乾净点,別留痕跡。这黑风岭每年失踪几个人,正常。”
“要不要留个全尸?”低沉声音问。
“留什么全尸!”第三个人冷笑,“扔到野狼沟去,一晚上就剩骨头了。开春雪化,骨头都找不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辰楠藏在灌木丛后,手心渗出冷汗。不是害怕,是愤怒。
为这种毫无缘由的恶意,为这种视他人生命如无物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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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的三人正要出来分头搜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空。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砰砰砰!枪声密集,像是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洞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是营地那边。”其中一人低沉说道。
“出事了。”沙哑声音立刻判断,“走,先回去!”
三人放弃搜寻,转身衝出山洞,朝著枪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动作迅捷得不像常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辰楠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確认三人真的走远了,才从藏身处出来。
“辰小哥!”
赵铁柱四人从阴影里钻出,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洞里的对话。
陈三炮的人过来找他们……
“他们……他们真要……”王大锤的声音在发抖,一半是后怕,一半是愤怒。
“灭口。”
辰楠吐出这两个字,脸色冰冷得像黑风岭的石头。
四人都沉默了,拒绝就要被灭口?
月光下,四张脸写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触怒后的狠厉。
“咱们干啥了?”李二狗喃喃道,拳头攥得紧紧的,“不就是没答应跟他们一起打猎吗?至於要杀人灭口?”
孙老四摇头,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年轻猎户,此刻眼神冷得嚇人:“想不透。完全不透亮。”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看向辰楠:“辰小哥,你耳朵灵,听出那三人的口音没?”
辰楠回忆著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不像本地人。倒像是……云贵那边?或者更南?”
“云贵?”赵铁柱皱眉,“陈三炮怎么跟那边的人扯上关係?”
“而且他们有手电筒。”辰楠补充道,“好手电筒,光很集中。普通猎户可用不起那玩意儿。”
辰楠的空间也有手电筒,但他並没拿出来使用。
王大锤突然道:“你们注意到没,刚才那那么多枪声——其中有个不是猎枪!”
“猎枪是『轰』的一声,闷响。刚才那是『砰砰砰』,脆响,是步枪!”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60年,私人持有步枪是重罪。
民兵训练发的枪,平时都要锁在武装部的枪柜里。
陈三炮一伙人,怎么会有步枪?
而且听刚才的枪声密集程度,恐怕不止一支。
至於辰楠能经常拿出步枪,也是因为大伯的缘故。
辰楠也想著到时候把枪送回去,再找罗八刀在黑市弄一把,这把就不用了,免得以后给大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事儿……不简单。”
赵铁柱缓缓道,语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枪声断断续续,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东西。
但山林並没有恢復平静,相反,一种更深沉的危险感,正从黑暗深处瀰漫开来。
“先离开这里。”辰楠当机立断,“那三人可能会再回来。”
五人迅速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重要的隨身物品都带著。
他们抹掉所有痕跡,连脚印都用树枝扫平,然后朝著与陈三炮营地相反的方向转移。
在黑风岭的深夜里行走,是极其危险的事。
没有月光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可能是实地,也可能是落叶覆盖的深坑。
更可怕的,是那些潜伏在黑暗里的东西——毒蛇、野猪、熊,还有……狼。
辰楠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一根探路的木棍。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能勉强视物——这是灵泉水长期滋养的效果。
赵铁柱四人紧跟在后,彼此之间用一根绳子连著,防止走散。
这是老猎户在夜山里行进的土办法。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辰楠找到一处天然的石缝。
石缝在一面陡峭的岩壁下,入口被几块崩落的大石遮挡,极其隱蔽。
里面空间狭窄,只能勉强容五人挤著坐下,但胜在安全——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
“就这儿。”辰楠低声道。
五人挤进石缝,用石块把入口虚掩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
坐下来后,才感觉到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王大锤的腿还在微微发抖:“他娘的……真想要咱们的命啊……”
“为什么?”李二狗还是想不通,“咱们跟他们无冤无仇。”
孙老四冷笑:“山里要人命,有时候不需要仇。可能咱们看见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这话点醒了眾人。
赵铁柱沉吟道:“今天白天,咱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也没看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