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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他一直都有
    蜘蛛尾巷的夏日时光,在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日渐深厚的依恋中,悄然滑向尾声。
    霍格沃茨新学年的阴影,连同外部世界愈发紧绷的弦,如同渐渐缩短的白昼,预示著寧静假期即將结束。
    这天清晨,泽尔克斯站在臥室的窗边,看著窗外依旧灰濛濛的街道,將几件简单的行李收入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手提箱。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但斯內普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属於外界的牵引力,已经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斯內普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手中拿著一本魔药期刊,目光却並未落在书页上。
    他知道泽尔克斯的身份远不止霍格沃茨的教授,他有他自己的事情和职责,那片战场,目前还不属於他西弗勒斯·斯內普。
    泽尔克斯收拾妥当,走到斯內普面前。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笑或慵懒,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种温和的、近乎郑重的神色。
    “我需要回一趟……我教父那里。”
    他斟酌著用词,避开一些敏感的名字与词汇,“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谈谈。”
    尤其是关於伏地魔復活在即,以及邓布利多命运的沉重话题。
    斯內普抬起黑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泽尔克斯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是斯內普之前给他的、专门用於缓解预言后遗症的强效镇静剂。
    瓶子里的液体只剩下半瓶。
    “这个,”泽尔克斯晃了晃水晶瓶,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带著点依赖的弧度,“我带走了。放心,效果很好……我会没事的。”
    尤其是在那些无法安眠、又被沉重未来压迫的夜晚,这魔药曾给他带来过难得的安寧。
    斯內普的目光在那半瓶魔药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剂量自己掌握,过量会导致精神麻木,影响你的判断力。”
    “明白,魔药大师。”
    泽尔克斯从善如流地点头,將水晶瓶小心收好。
    然后,他又拿出了另一样东西——一面看起来朴实无华、边缘却雕刻著细密古代魔文的双面镜,与他用来和格林德沃通讯的那面有些相似,但魔力波动更加温和內敛。
    他將这面镜子递向斯內普。
    “这个你留著。”
    泽尔克斯的声音放轻了些,“如果我那边……信號不太稳定,或者你有什么……”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需要找我的时候,可以用这个。加密频道,只有我们两个能接通。”
    这不是询问,而是给予。
    给予斯內普一个直接联繫他的渠道,一个在他离开后,依然能维繫彼此联繫的纽带。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笨拙的、属于泽尔克斯式的牵掛。
    斯內普看著那面双面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厌恶这种仿佛被“拴住”的感觉,但內心深处,某种陌生的、对於“失去联繫”的隱忧,让他没有立刻拒绝。
    他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镜子。
    镜面触手温凉,带著泽尔克斯指尖残留的一丝暖意。
    “我希望不会有需要使用它的时候。
    ”斯內普將镜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语气硬邦邦的,“毕竟,我假设你的『教父』並非住在与世隔绝、连普通猫头鹰都无法抵达的荒原。”
    泽尔克斯低笑了一声,没有在意他的刻薄。
    他俯下身,在斯內普来得及反应之前,快速地、却带著不容错辨的珍惜,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短暂的吻。
    “我会儘快回来。”
    他低声说,呼吸拂过斯內普的唇角。
    斯內普沉默著,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
    直到泽尔克斯直起身,提起手提箱,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身形一晃,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幻影移形离开了蜘蛛尾巷。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斯內普一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雪松冷冽气息。
    他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坐了很久,才缓缓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面双面镜,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边缘冰凉的魔文。
    窗外,蜘蛛尾巷恢復了往日的死寂,仿佛那个银髮男人从未出现过。
    …
    … …
    纽蒙迦德城堡,即使是在夏日,也瀰漫著一股终年不化的阴冷与孤寂。
    高塔囚室外的风声,如同无数冤魂的哀嚎,永无止境。
    泽尔克斯的身影出现在囚室门口,守卫的巫师无声地行礼后退下。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刻满禁錮魔文的铁门,走了进去。
    与外界想像的骯脏破败不同,这间囚室內部虽然简陋,却异常整洁。
    石壁上甚至掛著几幅描绘著抽象魔法构型的画卷,为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
    格林德沃背对著门口,站在那扇唯一的、狭窄的窗户前,望著外面连绵的、被云雾笼罩的黑色山脉。
    他依旧是那副利落的短髮造型,身姿挺拔,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泽尔克斯身上,锐利的蓝眸如同探照灯,上下扫视了他一遍,仿佛在评估他这段时间的状態。
    “看来蜘蛛尾巷的『水土』,还算不错。”
    格林德沃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听不出喜怒的调侃。
    他显然注意到了泽尔克斯眉宇间比离开时少了几分阴鬱,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泽尔克斯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將手提箱放在墙角,走到桌前,为自己和格林德沃各倒了一杯已经做好的热茶。
    “形势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泽尔克斯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力量恢復速度超出预期,爪牙也开始活跃。霍格沃茨下个学期,不会平静。”
    格林德沃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杯壁。
    “意料之中。混乱是阶梯,也是坟墓。关键在於,谁能在混乱中看清方向,並牢牢抓住权柄。”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泽尔克斯脸上,“那么,你的『方向』,確定了吗?在经歷了……那些事情之后?”他意有所指。
    泽尔克斯迎上他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动摇。
    “我的目標从未改变。只是……需要守护的东西,多了一件。”
    格林德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有些答案,不言自明。
    就在这时,一只属於纽蒙迦德內部流通的、负责运送基本生活物资和有限度外部信息的鹰,扑棱著翅膀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將一份新到的《预言家日报》和几封看起来是官方公文的信件扔在桌子上,然后又迅速飞走了。
    格林德沃对那几封公文毫无兴趣,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那份报纸。
    通常,这种官方喉舌只会刊登些无聊的粉饰太平的文章。
    然而,今天报纸头版下方,一个不太起眼但却足够分量的版块,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学术版块,通常刊登一些魔法界最新的研究成果。
    標题是:《月长石基质的改良与在高级镇定剂中的应用——论药效持久性与魔力反噬抑制的新途径》。
    作者署名:西弗勒斯·斯內普。
    格林德沃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將那份报纸拿了起来,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文章的核心摘要部分。
    儘管他对魔药学的细节不甚关心,但他能看出这篇文章的价值——並非泛泛之谈,而是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具有突破性的改良方案,逻辑严谨,数据扎实。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妙、难以解读的弧度。
    他將报纸转向泽尔克斯,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看来,你选择的人,”格林德沃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讚赏的语调,“並不仅仅是点缀。他拥有在阳光下立足的、不容忽视的锋芒。”
    泽尔克斯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骄傲与复杂难言的情绪所取代。
    他接过报纸,仔细地阅读起那篇论文。
    他当然看得懂。
    他甚至能看出,这篇论文里提到的某些关於“魔力反噬抑制”的思路,隱约带著他们之前在地窖討论时,他所提出的一些关於链金术稳定能量场概念的影子。
    西弗勒斯將之完美地消化、转化,並应用到了他擅长的魔药领域,形成了独属於他自己的、扎实的成果。
    他没有在公眾面前提及任何关于泽尔克斯的事情,甚至可能根本无意於此。
    他只是发表了他的研究。
    但这份成果,此刻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传递到了纽蒙迦德,呈现在了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眼前。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宣告西弗勒斯·斯內普,不仅仅是那个阴沉的魔药教授,不仅仅是泽尔克斯想要守护的恋人,他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拥有独立价值和声音的个体。
    泽尔克斯轻轻放下报纸,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永恆阴霾的天空,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暗流涌动。
    “他一直都有。”
    泽尔克斯轻声说,像是回答格林德沃,又像是告诉自己,“只是很多人……包括曾经的我,都选择性地忽略了。”
    他將那份印有斯內普名字的报纸仔细地折好,放在了一旁,与那些无关紧要的公文区分开来。
    这个小小的动作,似乎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这份来自遥远英国、来自蜘蛛尾巷的“迴响”,在他心中的分量。
    纽蒙迦德的囚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