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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在地窖过夜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斯內普率先打破了沉默,试图夺回主导权,用他最擅长的武器——毒液——来武装自己。
    “真是……感人至深的同事,康瑞。”他声音嘶哑,语气充满了讥讽,“看来你的医疗水平,总算比你那半吊子的魔药水平靠谱那么一点点。或者这只是你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进行的……练习?”
    若是平时,泽尔克斯或许会回敬一句同样尖锐的话,或者用更隱晦的方式噎回去。
    但今天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斯內普,蓝眼睛里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著一种……近乎包容的、甚至可以说是在看一个闹彆扭孩子般的无奈神情。
    “嗯,你说得对。”
    泽尔克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语气平和得像在討论天气,“包扎手法確实还需要多练习,我平时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下次我会注意更轻一点。”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或者,下次你可以考虑穿更厚实一点的裤子,或许能提供些缓衝?”
    斯內普:“……”
    他蓄力打出的一拳,仿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团柔软而厚实的上,非但没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自己被这诡异的“顺从”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感觉比被直接顶撞回来更让人憋闷!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发起攻击,目光落在泽尔克斯那身因为刚才一番动作而稍显凌乱的袍子上:“希望你这套昂贵的袍子沾上的巨怪口水和你那『无私帮助』的价值相当。毕竟,清理起来可不简单。”
    “没关係。”
    泽尔克斯依旧那副好脾气的样子,甚至还低头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家养小精灵们很擅长处理这个。或者,如果你如果愿意给我个清理一新,我很乐意尝试一下。”
    他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讽刺,反而认真地討论起了去污问题。
    斯內普感到一阵无力。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尖刺,在这个突然变得像一样软硬不吃的泽尔克斯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对方就像一潭深水,投下再尖锐的石子,也只会悄无声息地沉没,泛不起半点预期的波澜。
    这种无处著力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他恶狠狠地瞪了泽尔克斯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自己折寿。
    泽尔克斯看著他这副赌气般的侧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知道斯內普的骄傲和彆扭,受伤被看到,尤其是被自己看到,还被迫接受了帮助,此刻心里肯定憋屈得要命。
    跟他针锋相对只会让情况更糟,不如顺著他,让他那股邪火自己慢慢熄掉。
    他走到一旁,拿起茶壶(地窖里居然也有茶壶的吗),用魔杖点了点,烧了热水,然后熟练的从斯內普的柜子里找出两个乾净的杯子,泡了两杯热茶。
    一杯放在斯內普手边的桌上,一杯自己拿著,然后拉过那张硬邦邦的椅子,在斯內普对面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著茶,仿佛只是来这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地窖里陷入了另一种奇怪的安静。
    不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而是一种……带著点僵持,又有点莫名缓和的寂静。
    只有两人偶尔喝茶时杯碟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壁炉里柴火偶尔噼啪的爆裂声。
    斯內普依旧梗著脖子不看泽尔克斯,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终究还是伸出手,端起了那杯热茶。
    温热的触感透过瓷杯传入掌心,似乎也驱散了一丝腿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憋闷。
    他就这样捧著杯子,沉默了许久许久。
    终於,他极其僵硬地、几乎是含混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谢。”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而且立刻被吞咽茶水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但泽尔克斯听到了。
    他没有看向斯內普,也没有藉此打趣或追问,只是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仿佛隨口回应道:
    “不客气,茶还不错。”
    一句没头没尾的对话。
    却让地窖里那种古怪的氛围,悄然融化了一丝。
    斯內普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著茶。
    泽尔克斯也不再开口,陪著他安静地坐著。
    有些关心,无需言说。
    有些感谢,心照不宣。
    地窖的阴影里,终於无声地包裹住了那根最为尖锐的刺,虽然过程彆扭,但结果……似乎还不坏。
    …
    茶壶渐渐见底,办公室內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寧静,与门外霍格沃茨万圣夜可能依旧残留的喧囂形成了鲜明对比。
    炉火噼啪作响,將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杯中的最后一点温热消散。
    斯內普率先放下了杯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依旧不看泽尔克斯,目光游离在书架和那些沉默的魔药標本之间,仿佛在逐客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不愿独自留下的意愿间挣扎。
    泽尔克斯也放下了杯子。
    他没有起身,反而更放鬆地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斯內普那包扎好的腿,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看来你这腿,今晚不太適合上下楼梯或者……独自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看向斯內普那瞬间又绷紧的侧脸。
    “鑑於霍格沃茨的夜晚总是不那么平静——比如巨怪都喜欢挑今晚开派对——或许你需要一个……临时保鏢?或者,更准確地说,一个能帮你递魔药、並且在必要时刻……嗯……充当一下人肉盾牌的室友?”
    斯內普猛地转过头,黑眼睛里瞬间燃起熟悉的怒火和难以置信:“康瑞!你又在打什么荒谬的——”
    “当然是打著就近监护病號的旗號,顺便省下爬回西塔楼的力气。”
    泽尔克斯飞快地接话,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理直气壮的笑容,“我的办公室太远了,霍格沃茨里面又不能隨便幻影移形,我又不是邓布利多想去哪去哪,我可不想爬回去。
    你看,我的理由多充分。”
    斯內普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堵得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介於想咆哮和想把他直接扔出去之间。
    泽尔克斯趁热打铁,摊了摊手,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委屈。
    “而且,万一你半夜伤口恶化,或者那个大蒜爱好者又搞出什么新样,我总不能指望你拖著一条伤腿、忍著剧痛、还得克服你那该死的骄傲,爬出地窖再爬上塔楼来敲我的门吧?那也太不…“更伟大的利益”了。”
    他把斯內普可能用来反驳的路径都提前堵死了,甚至还歪曲地引用了格林德沃的口號,听得斯內普眼角直抽。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床!”
    斯內普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像是在做最后的、无力的抵抗。
    “没关係,”泽尔克斯立刻接口,目光扫过那张看起来硬邦邦、但足够长的沙发,“我觉得那张沙发就很有潜力,用变形术处理一下就好了……或者,如果你不介意分享一点地板空间的话?我要求不高,比黯的窝乾净点就行。”
    他甚至把自家那头黑狼都拉出来做对比了。
    斯內普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死死瞪著泽尔克斯,仿佛想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但对方那副“我就是赖定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样子,以及那看似玩笑实则確实存在的担忧,万一奇洛真有后手,让他所有的拒绝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极其挫败地、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猛地挥了一下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特別顽固的苍蝇。
    “隨便你!”他恶声恶气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隱忍的怒气。
    “如果你不怕被地窖的寒气冻僵,或者被我熬製的某种实验性毒药在睡梦中误伤,就儘管留下!但保持安静!否则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这几乎算是……同意了。
    以一种极其斯內普式的方式。
    泽尔克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开心的孩子。
    “成交,我保证像一只休眠的曼德拉草一样安静。”
    他果然不再多话,站起身,开始自发地收拾桌上的茶杯茶壶,动作轻快,仿佛这里是他自己家一样。
    然后,他走到那张沙发旁,打量了一下,挥动魔杖,让它变得更长更平坦了一些,又从自己的魔法口袋里,扯出一条薄薄的、但看起来很柔软的毯子。
    “那个…西弗勒斯,安神剂还有不,借我一点唄……我没隨身带著。”
    斯內普看著他这一系列自来熟的操作,嘴角抽搐著,最终选择眼不见为净。
    猛地站起身,结果忽略了下腿的抽痛,有一下没站稳,走到储存柜里找到一瓶药剂扔给了泽尔克斯,之后抓起一本厚厚的黑皮古籍,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臥室门口。
    “不准打呼嚕。”
    他在进门之前,头也不回地扔下最后一句警告,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发出清晰的落锁声。
    泽尔克斯看著那扇紧闭的臥室门,终於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能想像出斯內普此刻在门后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舒服地在改造过的沙发上躺下,盖好毯子。
    地窖確实阴冷,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空气中瀰漫著的、独属於斯內普的魔药气息,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黑暗中,他听著隔壁房间隱约传来的、斯內普似乎故意弄出的、表示不满的细微响动,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今晚,虽然过程曲折,还多了个伤员,但结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那么一点点。
    他闭上眼睛,在一片冰冷与魔药交织的气息中,安然入睡。
    而臥室內的斯內普,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很快就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声,脸上的恼怒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终,他也只能冷哼一声,拖著伤腿,走向自己的床。
    这一夜,地窖办公室內,第一次有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