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苏清歌站在门口,那个“喜”字还没来得及在脑海里转个弯,整个人就先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傻了。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串备用钥匙,指节泛白,原本已经做好了“捉姦在床”(捉住马甲)的心理准备。
她预想过无数种画面。
也许是满屋子的乐谱。
也许是还没来得及关掉的录音设备。
甚至可能是林舟正戴著那张该死的兰陵王面具,坐在电脑前手忙脚乱地拔插头。
可现在?
这是哪?
我是谁?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原本那间冷色调、甚至透著一股子“閒人免进”气息的书房,此刻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墙壁变成了暖暖的奶油黄,地板上铺著厚厚的、印著卡通图案的环保软垫,踩上去像踩在棉花糖上。
最离谱的是,原本放著书桌和电脑的地方,此刻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彩色的塑料滑梯,滑梯下面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充气池子,里面堆满了粉色、蓝色、白色的海洋球。
不仅如此。
墙角堆满了半人高的毛绒玩具,天花板上垂下来五顏六色的彩带和星星灯,空气中甚至瀰漫著一股甜甜的草莓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这哪里是什么创作基地?
这分明就是个缩小版的迪士尼快乐屋!
“老……老婆?”
海洋球池里,传来一声弱弱的呼唤。
苏清歌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越过那个滑稽的滑梯,终於在五顏六色的塑料球堆里,找到了她的丈夫。
林舟正以一种极其扭曲且滑稽的姿势坐在球池里。
他怀里紧紧抱著一只比他还宽的皮卡丘玩偶,头上歪歪斜斜地扣著那个从超市五块钱买来的粉色小猪佩奇面具,只露出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门口。
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完全就是一个为了哄女儿开心,不惜牺牲色相的笨蛋老爸形象。
“你……”
苏清歌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刚才酝酿了一路的质问和怒火,此刻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你刚才锁门……就是在弄这个?”
她的声音有点飘,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
“对啊!”
林舟从海洋球里艰难地拔出一条腿,把头上的佩奇面具摘下来,隨手扔在一边,脸上露出一副“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就不装了”的憨笑:
“这不是快到糯糯生日了吗?我想著给她个惊喜。”
“你也知道,小丫头最近老嚷嚷著想去游乐园,但这几天风头紧,咱也不好出门。我就寻思著,乾脆把书房腾出来,给她改个游戏房。”
说著,他还特意拍了拍身下的海洋球,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为了把这些球弄进来,可累死我了。刚才锁门就是怕还没布置好就被你们看见,那就没惊喜感了嘛。”
林舟一边胡扯,一边在心里疯狂给系统磕头。
统子哥,牛逼!
这波五千积分花得太值了!
这场景置换简直就是神跡啊!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换了,別说录音棚了,连根麦克风线都找不到!
“是……是吗?”
苏清歌站在门口,眼神有些恍惚。
她不死心地又往屋里扫了一圈。
没有电脑。
没有吉他。
没有乐谱。
只有满地的玩具,和那个满头大汗、一脸傻笑的男人。
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
之前那些所谓的“线索”,那些哼唱,那个面具,真的都只是巧合?
是不是我这几天太累了,神经太紧绷,所以才会把一个一心一意为了女儿、为了家庭付出的好男人,臆想成什么深藏不露的大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苏清歌看著手里那串冰凉的钥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人家在给女儿准备惊喜,自己却拿著钥匙像审犯人一样衝进来。
这算什么?
这简直就是没事找事,无理取闹!
“咳……那个……”
苏清歌不自在地別过头,把钥匙悄悄放回口袋里,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以为……”
“以为我在里面藏了私房钱?还是以为我金屋藏娇了?”
林舟见好就收,从球池里爬出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其实並没有灰),笑嘻嘻地凑过去:
“老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谁吃醋了!”
苏清歌像是被踩了尾巴,下意识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她为了掩饰尷尬,假装嫌弃地挥了挥手:
“弄得乱七八糟的,以后怎么收拾?而且这滑梯……安全吗?別把糯糯摔著了。”
“放心吧,我亲自试过了,结实著呢!”
林舟拍著胸脯保证,心里却在滴血。
这滑梯可是系统出品,自带防摔缓衝buff,当然结实!就是有点贵,五千积分啊!够他兑换好几个神级技能了!
“行了,出来吧,一身的汗。”
苏清歌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汗珠(其实是嚇出来的冷汗),心里一软,从兜里掏出纸巾,虽然动作还是有些彆扭,但还是伸手帮他擦了擦。
“下次这种体力活,找个工人来干就行了,没必要自己折腾。”
“那哪行?亲手做的才有意义嘛。”
林舟顺势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这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过关了。
这波软饭,保住了!
“走吧,下去吃饭,王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清歌把手抽回来,转身往外走,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是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林舟刚迈出门的一条腿瞬间僵住,心再次提了起来。
苏清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目光透过门缝,落在了房间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那里,堆著一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最上面,坐著一只足有一人高的巨型泰迪熊,憨態可掬,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是。
在那只泰迪熊毛茸茸的圆耳朵上。
似乎……掛著半截黑色的带子?
那材质,那光泽,在五顏六色的玩具堆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异常眼熟。
苏清歌眯起了眼睛。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东西……
怎么那么像……兰陵王面具后面的那根绑带?
“那个熊……”
苏清歌缓缓转过身,抬手指著角落,声音里带著一丝还没完全消散的狐疑:
“耳朵上掛著什么?”
林舟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当看清那截隨风微微晃荡的黑色带子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给跪了。
系统!
你大爷的!
这就是你说的“完美置换”?
你把录音棚变没了,把吉他变没了,怎么把老子刚才隨手扔在桌上的面具带子给留下了?!
这是要亡我啊!
“啊?那个啊……”
林舟的大脑在一秒钟內转了八百圈,cpu都要烧著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快步走过去,用身体挡住苏清歌的视线,一把將那个带子扯了下来,团在手心里。
“这是……这是那个……”
林舟额头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是什么?
说是裤腰带?太细了。
说是鞋带?太宽了。
说是垃圾?那更可疑了!
就在林舟即將编不下去,准备再次呼叫系统救命的时候。
苏清歌已经走了过来。
她站在林舟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刚刚消散的寒意,似乎又有了捲土重来的趋势。
“给我看看。”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舟握著拳头,手心全是汗。
给?还是不给?
给了就是死。
不给……那就是做贼心虚,死得更惨!
这特么简直是绝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