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生物,一言一行都有其目的。何平安也是如此……救人是真的,救人的目的更是真的。
就像明朝那些官员的邀直买名,何平安救人危难、品德高尚的好同志。当然,他也不是想给自己头上再安个婆婆。
主要做给五年后的那些人看!
大佬可以冒著风险,救对自己毫无用处的老上级,当然也会保护好有用的下级。如此,收人的时候痛快一些。
至於现在……
何平安才华横溢、恃才傲物、霸道不尊重前辈,是之前他在眾人心中的印象。现在,多了个有情有义、忠肝义胆。
这是他千里奔袭,顶著风浪救命捞人后的新评价。越往高处走,一个人的品性就越重要。走到高处能力都不差,看的就是个品性。
坚持真理是好品德、有情有义同样也是好品德。尤其是经歷无数投诚、背叛,一步步走上高位的大佬。忠诚代表著可靠,代表著思想的延续。
所以,大佬当时答应的才那么痛快。当然,更高兴的还有他的盟友。
没人能保证自己长盛不衰,谁都希望自己落难时能有个人冒著风险捞自己一把。何平安完美的契合了这一点!
然后,正式吹响號角的五月会议,何平安跳过候补,直接领了个实缺。正式进入权力的角斗场!
绿瓦红墙办公室,有人来、有人走,有人一脸冷峻、有人眼底透著得意。何平安一如既往,轻鬆写意、悠閒到串门的作派。
何平安照例接过大佬扔过来的烟盒,点了根烟。
“首长,我个人建议您再考虑一下,我的意见。”
会议开始前,何平安曾经再次建议由他自下而上的点火。不出意外,惨遭拒绝!
大佬抬手从一摞文件的最上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何平安身前。
“既然延西的发展,受到科技的制约,暂时到了瓶颈,那就去看顾一下周边的省份。戴著你的新称號,回你的西北!”
何平安翻开文件只扫了两眼,表情驀的一肃,不自觉皱起眉头。通知字数很短、却是泰山压顶。
弯曲的食指在最后的职务上轻轻点了几下,何平安合实文件,重新推回大佬身前。
“不论是对我延西政绩的酬功,还是皇帝不拆饿兵。这个名头都太重了些,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健康的行政制度!
而且,我个人觉得完全没必要!如果您是想让西北发展到延西的模样,完全可以做做其它几个省份书记的工作。
我负责下达命令,但没有向下延伸的权力。他们负责具体工作,但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以各省书记作为纽带,既不耽误发展,也能规避潜在的风险。”何平安顿了顿,以从未有过的严肃,看向大佬。
“发展虽然重要,但我认为与行政制度比起来,必要的牺牲是可以且需要的。西北的父老乡亲,也是能够理解的!”
大佬夹著香菸的手指按在文件上,同样敲了两下。扭头看向另外几人,嘴角的笑容带著些许得意,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满。
“对我的任命,你们有顾虑,何平安同志也有顾虑。现在看来,你们的顾虑是多余的。何平安同志的党性、原则,是毋庸置疑的!”
大佬视线落到何平安身上,肯定的点点头,眼底毫不掩饰的欣慰。
“他们的顾虑是多余的,你的顾虑同样也是多余的。同志们对潜在的风险有警惕,不用担心。”
大佬再次將文件推给何平安,“你这个是特例!一条全新的、从未走过的路,必然满是荆棘、沟壑。可是……”
大佬扫了眼其他人,最后指了指自己。
“我们对你的路一知半解,给不了太多的帮。这,就需要你自己走下去。而我们能做的,只有提供必要的支持。”
何平安沉默片刻,动了动嘴唇试图再次拒绝,却被大佬打断。
“不要推辞,勇敢的接下担子!”
看著认真的大佬,何平安利落起身敬礼。
“是!”
见何平安接过文件,大佬满意的点点头。隨后再次扫视另外几人,面色突然间阴沉许多。
“有人说何平安同志贪图享乐!
可你们別忘了……53年,何平安同志无私奉献100吨黄金。60年,独自承担16亿美元的外债。59年到61年,总计一亿吨的粮食。”
每说一句,大佬手指就重重的扣一下桌面。
“这些东西加一起,即便到现在我们也是拿不出来的。可这些,都是何平安同志一个赚来的,没有政府任何的帮助。
一个真正富可敌国的人,就因为不吃窝窝头,就说人家贪图享乐?谁要是也能像何平安同志一样……不!”
大佬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
“只要有人做到何平安同志的百分之一,我也允许他天天吃白面、顿顿红烧肉。有吗?”
鸦雀无声的会议室,一行人眼神躲闪不敢与大佬的对视。片刻,大佬重新坐下,猛地一拍桌子。
“吃饱骂厨子、放下筷子骂娘。简直是顛倒黑白,毫无廉耻之心!”
大佬隨手抄起茶缸抿了口茶水,严肃的目光再次扫视几人。
“还有人藉口何平安同志,在会议上索要绝对权力说事儿。当时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清楚?
何平安同志顾全大局的主动退让,反倒成了贪栈权力。那我想问问,真要论功行赏,当时应该给他安排个什么职务?
刚才的何平安同志的举动,你们看的最清楚。
一放诸侯的任命文件,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的同时,痛陈了其中的利弊!甚至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出两全其美的方案。
捫心自问,当年你们其中某些人接到这种任命的时候,没想过拒绝吧。怕是高兴的,都忘记想了!”
“刺啦!”明黄的火光闪过,大佬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隨著吐出的烟雾愈发凌厉。
“说何平安桀驁不驯、不尊重老前辈?咱们都是一路斗爭过来的,互相知根知底。呵……
只是因为单纯的照拂,就搭上前程,给已经对自己没有用处的老首长求情……这样的人,我没见过!
想当人家长辈,自己就先有个长辈的样子。不是年龄大,就能隨便拽个人,当人家长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