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虽然浓重,但那两座主殿散发出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起初只是朦朧的青辉,现在简直像是开了两台大功率的探照灯,將整个第二层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柔和,连地上的断壁残垣都被镀上了一层高级的滤镜。
“走吧,去看看。”
莫林拍了拍手,把最后一件战利品塞好,起身看向那两座巍峨的大殿。
张载並没有立刻跟上。
他扶著那根粗大的树根,两条腿像是在弹琵琶一样抖个不停。
刚才那一场战斗,加上之前的衝破boss攻击的爆发,透支得太狠了。
“道兄……等等。”
张载艰难地直起腰,脸白得跟刚刷了大白的墙似的。
他费劲地解下腰间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噗通。”
两个沉甸甸的袋子被丟到了莫林脚边。
“我不行了,实在是背不动了。”
张载喘著粗气,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
“贫道修为太低,法力也快枯竭了,带著这么多负重,连路都走不稳。道兄,这些你先拿著。”
莫林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袋子,眉毛一挑:“这么放心我?不怕我捲款跑路?”
“道兄说笑了。”张载摆摆手,一脸单纯的信任,“咱们是生死之交。”
“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莫林也不矫情,弯腰捡起袋子,隨手往腰间一掛。
其实在掛上去的一瞬间,莫林心念一动,这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瞬间就被转移到了【安全箱】里。
那一刻,原本沉甸甸的重量感瞬间消失。
看著莫林掛著八九个储物袋,再加上背后的龙胆亮银枪,整个人却依旧身轻如燕,连腰板都没弯一下,张载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道兄,你真乃神人也。”
张载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嘆道,
“这么多兵器、灵石,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材料。普通修士掛这么多储物袋,早就被压垮了。你居然完全没有负担?看来你的修为,真的比我想像中还要高深莫测。”
“也没什么东西,主要是我腰好。”
“腰好……也是一种境界啊。”张载若有所思。
“行了,別研究我的腰了。进殿。”
莫林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张载,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满地的青光,来到了那两座主殿的门前。
站在这大门前,那种震撼感更加强烈。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建筑,而是一种“树屋”的终极形態。
巨大的木质殿门足有十米高,上面没有刷漆,而是保留了原木的纹理,散发著一股好闻的沉香木味道。
“吱呀——”
莫林伸手推开沉重的大门。
並没有想像中的腐朽灰尘扑面而来,反而是一股清冽的灵气,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豁!这装修,大气!”
莫林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大殿內部非常宏伟,挑高足有几十米。
虽然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粗大树根,但这並不是杂乱无章的生长,反而给人一种精心设计的艺术感。
那些树根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樑柱攀爬,最后在穹顶匯聚。
有些树根甚至自然生长成了桌椅、供台的形状,表面光滑如玉。
空气中飘浮著肉眼可见的青色光点,像是萤火虫在飞舞。
这就叫排面,这就叫仙气。
“比起这里,下面那些弟子宿舍简直就是贫民窟。”
张载虽然虚弱,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直咂舌。
莫林环顾四周,发现这两个主殿其实是连通的。
中间有一条长长的木质走廊,两边雕刻著精美的鏤空花纹,连接著左右两个偏厅。
可惜的是,大殿虽然气派,但空荡荡的。
除了那些长在地上的根雕家具,並没有什么可以直接拾取的法宝或者丹药。
地面乾净得像是刚被保洁阿姨拖过一样。
“看来好东西不在大厅。”
莫林的目光穿过走廊,锁定了大殿深处。
那里有六扇巨大的拱门,一字排开。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两扇门后透出的光芒。
那青色的流光,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一共六个房间。”
莫林走上前去观察,“看这个布局,应该是某种核心的修炼室或者培育室。”
透过半开的门缝或者鏤空的窗欞,可以依稀看到里面的景象。
这六个房间里,每一个都种著一棵树。
但这六棵树的状態截然不同。
有四棵树已经彻底枯死。
树干乾瘪灰败,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狰狞地指向天空,毫无生气,连带著房间里都透著一股死寂的灰尘味。
而右边的那两间,却是另一番天地。
那两棵树不仅活著,而且活得非常滋润。
树干晶莹剔透如同翡翠,叶片饱满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那磅礴的青色灵光,就是从这两棵树上散发出来的。
它们就像是两颗跳动的心臟,维持著整个大殿的生机。
“这两个房间里绝对有货。”莫林断定道。
两人走到第一棵发光的树的房间门前。
这扇门是虚掩著的。
莫林伸手推了推。
“嗯?”
手掌传来的触感不是木头,而是一层柔韧的阻力。
空气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波纹涟漪。
推不开。
明明门就在那里,里面那棵流光溢彩的宝树触手可及,甚至能看到树下似乎还放著什么东西,但就是进不去。
“禁制。”
莫林皱了皱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纹丝不动。
这就像是游戏里的空气墙,系统告诉你:
等级不足或者缺少任务道具,请勿乱闯。
“又是这种让人討厌的设定。”莫林收回手,有些无奈,“看得到吃不著,这木灵门的老祖宗是懂怎么噁心人的。”
他转过身,刚想问问身为专业道士的张载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噗通!”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半扇猪肉摔在了案板上。
莫林回头一看,嚇了一跳。
只见刚才还勉强站著的张载,此刻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面如金纸,嘴角还掛著一丝血沫,胸膛剧烈起伏,出气多进气少。
“臥槽?张老弟?!”
莫林赶紧衝过去,一把將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墙边。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夸我腰好吗?怎么说倒就倒?”
张载费力地睁开眼皮,那眼神涣散得像是熬了三个通宵的社畜。
“道兄……我不行了……”
张载的声音虚弱得隨时可能断气,
“强行超额用雷法的副作用上来了,再加上强行催动【璧水仙毛】,灵力透支得太狠……经脉已经空了。”
他惨笑了一声,又咳出一口血:“我感觉……我好像有一点要死了,道兄。”
“別说这种丧气话。”莫林拍了拍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点,“这才哪到哪啊。”
“真的……撑不住了。”
张载抓著莫林的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道兄,说实话,这一路走来,我真的很感激你。”
这小道士似乎进入了迴光返照的“遗言模式”,眼神变得格外真诚,甚至有点煽情。
“之前在梦乡的对局里,我见过太多的人性丑恶。为了一颗淬体丹背后捅刀子,为了八个个灵幣的物品杀人越货……虽然梦乡对局里不会真死,但那种刀刀入肉的疼,还有那种被背叛的绝望,是真的。”
张载喘了口气,看著莫林的眼睛:“刚才我重伤倒地,其实一直在防备你会不会趁机抢我的储物袋,或者把我扔下当诱饵。
毕竟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但是你没有。”
张载感动得眼眶都有点红,
“你不仅没抢我,还一路护著我,甚至分给我那么多战利品……幸好,道友你不是那种喜欢抢別人物品的人,你是个真正有底线的好人……”
於是莫林深沉地点了点头:“你看人太准了。我在梦乡內也不喜欢抢別人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我拾嘞,这把【龙胆亮银枪】也是。”
“我就知道……”
张载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他鬆开手,指了指自己腰间剩下的那三个储物袋,那是他自己的家底。
“道兄,如果我就这么死在这儿了,下线了。这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如你拿去吧。就当是……这一路你照顾我的谢礼。”
说完这句话,张载闭上了眼睛,一副安详等死的样子。
气氛烘托到了极点,悲壮又感人。
然而。
下一秒。
张载腰间一轻。
他猛地睁开眼,一脸懵逼地看著莫林。
只见莫林手里正抓著他那几个储物袋,动作熟练得像是刚才排练过一样,嘴里还念叨著那句熟悉的台词: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没有犹豫,没有推辞。
张载:“???”
“哎不是……道兄你还真拿呀?!”
张载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一口老血喷莫林脸上,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的……”
莫林飞快地翻找著张载那乱七八糟的储物袋。
“找到了!”
莫林眼睛一亮,从那堆杂物里摸出了一块木质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