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水晶宫,气氛肃杀。
苏白正与眾女及无支祁商议如何破开那封神古战场的封印,取回戮仙剑。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金光钻入了水晶宫的禁制之中。
无支祁眼疾手快,鑌铁棍就要砸下去,却被苏白抬手拦住。
“慢著,有点意思。”
那金光落地,化作一个尖嘴猴腮、眉毛蜡黄的童子,手里还拿著个布袋。正是西方未来佛弥勒座下的黄眉童子。
黄眉童子见了满屋子的大妖和截教狠人,嚇得腿肚子直转筋,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冲苏白拱手道:“龙君,小童奉家师弥勒佛祖之命,特来送个消息。”
“弥勒?”苏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如来那老小子要跟我拼命,弥勒这是打算两头下注?”
黄眉童子擦了擦冷汗,赔笑道:“龙君圣明。家师说了,如今西方局势微妙,如来佛祖虽强,但这大势嘛……未必就在他那边。家师愿为龙君行个方便。”
说著,黄眉童子压低了声音:“封神古战场那边,如今是如来的心腹金刚藏菩萨带著十八罗汉日夜看守。那戮仙剑被镇压在八宝功德池的投影之下,硬闯虽然能行,但势必会惊动如来。家师说了,明日午时三刻,他会设法调开金刚藏菩萨半柱香的时间。”
苏白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条件呢?弥勒不可能白送我这么大个人情。”
“家师只有一个请求。”黄眉童子正色道,“若將来龙君真能入主西方,改天换地,还请龙君高抬贵手,莫要断了我未来佛一脉的传承香火。”
苏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弥勒倒是看得清局势,还没开打就想著留后路了。
“回去告诉你师父,这笔买卖,我接了。只要他真心配合,未来西方,有他一张莲台。”
黄眉大喜,连忙磕头道谢,隨即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龙君,要取戮仙剑,光调走守卫还不够。那八宝功德池的封印,乃是接引圣人亲手布下,需集齐『四象信物』方可破除。”
“四象?”苏白眉头微皱。
“正是青龙之鳞、白虎之齿、朱雀之羽、玄武之甲!”黄眉说完,不敢久留,化作金光匆匆离去。
苏白环视眾人,沉声道:“四象信物,看来得凑一凑了。”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旁边的东海龙王敖广突然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叔父,这青龙之鳞,何须外求?”
只见敖广猛地撕开自己的朝服,露出胸口那片最坚硬、最璀璨的逆鳞。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右手成爪,竟是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敖广!”苏白大惊,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伴隨著一声痛苦的闷哼,敖广硬生生地將那块连著心脉的本命逆鳞剜了下来!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流淌,染红了水晶宫的地面,但他脸上却带著惨烈而豪迈的笑。
“叔父!我东海龙族虽没落,但这身骨气还在!这青龙逆鳞,侄儿出了!”
敖广脸色苍白,將那块还在滴血的逆鳞双手奉上。
苏白深受震撼,伸手接过逆鳞,郑重地拍了拍敖广的肩膀,一道造化生气渡了过去:“好!这份情,叔父记下了。待我踏平灵山,必让你龙族重掌四海!”
有了青龙鳞,剩下的三样便有了眉目。
“朱雀之羽好办。”孔宣在一旁淡淡道,“我乃元凤之子,虽非纯血朱雀,但这五色神光中蕴含的凤祖本源,比寻常朱雀羽强上百倍。此事交给我。”
“玄武之甲……”苏白看向地府方向,“我在地府有些人脉,忘川河底那头老乌龟欠平心娘娘因果,我去要一块龟甲,他不敢不给。”
“唯独这白虎之齿……”
眾人的目光都凝重起来。
上古神兽白虎一族,早已隱匿。如今世间最纯正的白虎血脉,乃是阐教圣人元始天尊的坐骑——四不相身旁的护山神兽。
也就是说,要去崑崙山麒麟崖,拔老虎牙!
崑崙山那是谁的地盘?那是阐教的大本营,元始天尊的道场!
“我去。”
一直沉默的无当圣母突然开口,她一身青衣,神色清冷而坚定,“崑崙山禁制重重,但我当年在万仙阵时,曾与阐教十二金仙多次交手,对他们的阵法路数最是熟悉。我去,最合適。”
“不行!”苏白想都没想就拒绝,“太危险了。那是圣人道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我亲自去。”
“你不能动。”
金灵圣母突然横身拦在苏白面前,语气严厉,拿出了大师姐的威严,“苏白,你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妖族和截教的希望。如来此刻正盯著北海,只要你一离开,他必然会狗急跳墙,直接攻打北海。到时候,这里谁能挡住准圣巔峰的如来?”
“可是……”苏白看著无当,眼中满是担忧。
无当圣母心中一暖,那刚重塑的情根微微颤动。她走上前,轻轻握住苏白的手:“放心吧。我虽不如师姐战力无双,但论保命和潜行,截教之中无人能出我右。况且……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看著无当坚定的眼神,苏白知道拦不住,只能將东皇钟的一缕本源气息渡入她体內护身。
“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捏碎玉符,我便是拼了这北海不要,也会杀上崑崙救你。”
……
崑崙山,万山之祖,终年云雾繚绕,仙鹤长鸣。
作为阐教祖庭,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上古禁制。
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如同风中的柳絮,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云海与山岩之间。
无当圣母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压制到了极致。她看著周围熟悉的阵纹,心中冷笑。当年阐教便是靠著这些阵法和法宝,在封神之战中占尽便宜。如今看来,这护山大阵虽然修缮过,但核心逻辑依旧没变。
“左三右七,坎位生门……”
无当圣母脚踏罡步,身影在虚空中连闪,竟是避开了所有的警报禁制,一路深入到了崑崙山的后山禁地——麒麟崖。
这里关押过云霄,也曾是元始天尊讲道之所。
而在崖下的一处洞府前,一头通体雪白、散发著恐怖庚金之气的巨虎正趴在地上打盹。那便是拥有上古白虎血脉的护山神兽。
无当圣母悄然靠近,手中陷仙剑暗暗蓄力。只要拔了牙就走,绝不恋战。
然而,就在她距离那白虎还有十丈远时,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松树上传来。
“哎呀,这大中午的,哪来的小飞虫,扰人清梦啊。”
无当圣母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邋遢道袍、手里拿著把破蒲扇的中年道人,正侧躺在树枝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
也是杨戩的师父!
“玉鼎……”无当圣母手中剑锋微露,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被发现了!而且是被战力极强的玉鼎真人发现!
谁知玉鼎真人却像是没看到她手里的剑一样,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別紧张嘛,无当师妹。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冲。”
他扇了扇蒲扇,若有所指地说道:“如今这三界,乱得很吶。我家那徒儿杨戩,三天两头往北海跑,连带著我那徒孙沉香……哦不对,还没出生呢。反正就是那层关係,你也懂。”
无当圣母一愣,手中的剑迟疑著没有刺出。
玉鼎真人嘿嘿一笑,从树上跳下来,背著手走到那头还在呼呼大睡的白虎面前。
“老师他老人家最近闭关,说是参悟大道,实则嘛……对天庭那位也是失望透顶。再加上西方那帮禿驴,確实看著碍眼。”
玉鼎真人自顾自地嘟囔著,“要是西方换个自己人坐庄,倒也不错。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说到这,玉鼎真人突然抬起脚,对著那白虎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嗷呜——!”
那白虎吃痛,猛地惊醒,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咆哮。
就在它张嘴的一瞬间,玉鼎真人手疾眼快,两根手指快如闪电地探入虎口,用力一拔!
“咔嚓!”
一颗带著血丝的锋利虎牙,直接被他给硬生生薅了下来!
“呜呜呜……”那白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捂著腮帮子一脸委屈地看著玉鼎真人:主人,你干啥啊?
玉鼎真人隨手將那颗虎牙拋向半空中的无当圣母,打了个哈欠道:“这畜生最近上火,牙疼,我帮它拔了。哎呀,手滑扔远了。”
无当圣母接住那颗散发著浓郁庚金之气的虎牙,整个人都懵了。
这也行?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玉鼎真人摆了摆手,转身朝著洞府走去,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回去告诉你家那位,西方那把椅子要是坐稳了,別忘了请贫道喝杯喜酒。毕竟……杨嬋那丫头,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
无当圣母握紧手中的虎牙,深深看了玉鼎真人的背影一眼,拱手一拜,隨后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崑崙山上,风云依旧。
玉鼎真人摸了摸那白虎的脑袋,安抚道:“別哭了,不就一颗牙吗?回头给你弄点太上老君的丹药补补。这可是投资,懂不懂?以后咱们阐教在西方能不能横著走,就看这颗牙了。”
白虎:“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