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演武场,中央是开阔的比试区域,四周环绕著阶梯状的观战席,此刻已经坐满了考官和少量的特邀观礼者。
林克迅速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个考场的竞爭对手们。
人头攒动,大多是些穿著普通、神情紧张或带著些野心的陌生面孔。
他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仔细辨认著是否有需要注意的身影。
没有那头和他一样耀眼的金髮,也没有看到传说中如同太阳般引人注目的勇者贾建国那標誌性的身影。甚至其他几位领主之子的特徵也没发现。
林克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一丝如释重负的气息悄然从唇边呼出。
“还好…”
他心中默念,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强烈的自信和战意:
“没有那几个怪物级別的对手,那么…这个考场的第一名,我贞德西·林克,拿定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法杖,感受著冰焰石在体內流淌的微微寒意,目光变得坚定而专注,等待著即將开始的残酷淘汰赛。
过了一会,林克坐在17號考场內,看著监考老师將试卷分发下来。
正如他之前了解的和预想的一样,第一轮是占比百分之十的笔试部分。
他心中微微鬆了口气,理论知识他还是有把握的。
试卷拿到手,入手是雅科夫学院特製的坚韧羊皮纸。
林克快速扫了一眼,题目数量果然不多,只有三道。
第一道题:填写你的姓名。
林克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微笑,这题毫无难度。
他拿起旁边蘸好墨水的羽毛笔,在指定位置洋洋洒洒、笔锋有力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贞德西·林克”
名字写得龙飞凤舞,透著一股贵族子弟的从容。
目光隨即落在第二题的位置上。
按照他之前研究过的《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歷年第二题都是:“在你人生范围中,你觉得最重要的长辈是谁?”这一標准题目。
然而,当他看清题目时,脸上的轻鬆笑容瞬间凝固了。
“咦?第二题变了?”
林克下意识地低呼出声,眉头紧紧锁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一字一句地阅读著那出乎意料的题目:
“第二题:”
“假如你掉入到了地下城负四层,遇到了一只变化成人的魅魔,你拼尽了全力无法战胜,魅魔愿意让你说出遗言,你会说什么?(要求表达出作为战士的不屈)”
这跟他预想当中会发生的情况,是完全不同!
不再是简单的人文知识或精神阐述,而是直接模擬了一个极端危险的实战绝境,要求考生在临死前发出符合战士身份的“雄壮”遗言。
这题目的深度和情境设计远超歷年。
林克的心跳快了几分,这雅科夫学院的入学考,果然没那么简单,难不成因为今年勇者转世的缘故,从笔试就开始玩真的了?
他脑海中飞速思考著符合要求的回答。
压下心中的诧异,他的目光带著一丝凝重和困惑,移向了第三题。题目写著:
“第三题:击杀一名哥布林之后,怎么正確处理?”
看到这题,林克皱起的眉头反而稍稍舒展了一些。
这题虽然和他之前准备的理论知识大差不差,但结合他几天前在森林里的亲身经歷,这题他反而知道该怎么答!
那焚烧蜥蜴人尸体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张钢诺那句“做仔细一点,不要留下痕跡,一点指纹都不要留下”的叮嘱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他几乎能想像出处理哥布林尸体所需的步骤。
林克深吸一口气,拿起羽毛笔,嘴角重新掛上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虽然第二题出乎意料,但这第三题,他可太有“实战经验”了。
张钢诺坐在略显侷促的考生椅上,他那魁梧的身躯让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周围是沙沙的书写声和考生们或紧张或专注的呼吸。
当监考老师將散发著油墨味的牛皮试卷分发到他面前时,他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动作利落地將试卷摊开,粗糙的手掌將其在桌面上抹平。
他拿起旁边蘸好墨水的羽毛笔,那细长的笔桿在他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指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目光落在第一题的位置:
第一题:
填写你的姓名。
这个简单。
张钢诺回忆著林克之前教导的“標准答案”,无非就是写名字。
他咧了咧嘴,手腕沉稳但略显笨拙地移动。笔尖划过坚韧的牛皮纸,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字跡很大,笔画有些歪斜,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最终定格为三个字:
张钢诺
写完名字,他满意地扫了一眼,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
视线隨即下移,落到第二题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比起第一题那寥寥几个字,篇幅明显长了不少。
张钢诺的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纹。
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篤篤”声。
“嘖……”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噥,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是不是字变多了一点?”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些复杂的文字上快速扫过。
题目似乎描述了一个挺复杂的情景?
#进&城?魔&..%言?
*@的雄壮?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有些费劲地快速闪过,但並未留下多少需要深思的痕跡。
“这都什么字和怎么字啊?完全看不懂啊好不好?”
“算了,无所谓。”
“反正之前都已经做过攻略了,这第二题对我来说也是送分的而已。”
他很快做出了判断,脸上恢復了那副沉稳中带著点无所谓的神情。
林克老弟教过的,遇到这种写字的题,只要写了就给分,就像以前在工地上写个“解”字一样,有总比没有强。
於是,他再次稳稳地提起笔。
笔下没有丝毫犹豫,带著一种近乎粗暴的篤定,在第二题预留的空白处,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他在这个异世界唯二会写的文字: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