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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都叫兄弟那还说啥了?
    张钢诺浓密的眉毛瞬间拧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纹,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克,用眼神询问:
    你付了?
    林克也是一脸茫然,蓝色的眼睛睁得溜圆,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绝对没付钱,两枚金幣还在口袋里面呢。
    张钢诺再次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猫耳娘服务员,语气带著不解:
    “谁买的啊?”
    猫耳娘服务员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指了指刚才虎斑兽人那桌空出来的位置,语气轻快地说道:
    “您刚刚后桌那桌客人买,一起结的。”
    张钢诺闻言猛地抬头,浓眉瞬间拧成一道沟壑,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那群已走到旅店门口的虎头兽人。
    那庞大的身躯和布满黄黑条纹的毛髮在逆光中格外醒目,沉重的脚步声正踏出门槛。
    “这扯不扯呢!”
    一声带著浓重乡音的低吼从他齿缝里迸出,粗糲的嗓音里糅杂著错愕与过意不去。
    他高大的身躯“嚯”地站起,木凳被带得向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兄弟——!”
    张钢诺的吼声如同炸雷般穿透旅店的喧囂。
    他双手闪电般在胸前合十,带著十足的力道高举过头顶,手臂虬结的肌肉线条在动作间绷紧鼓胀,如同磐石般沉稳的致谢姿態里透著不容错辨的坦荡与感激。
    那群虎头兽人应声顿足。
    为首的虎头人驀然回首,铜铃大眼撞上张钢诺高举的双手和那张写满“这整岔劈了”的刚毅脸庞。
    横肉虬结的脸上先是一愣,隨即咧开一个几乎要扯到耳根的畅快笑容。
    他粗壮的左臂猛地抬起,布满黄黑毛髮的巨大手掌在空中隨意却有力地挥了挥,身后几个同伴也鬨笑著纷纷抬起左掌回应。
    粗糲的嗓门裹著热气砸了回来:
    “整这齣干啥!走了啊兄弟!”
    话音未落,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一群壮硕的身影融入门外刺目的夕阳。
    林克的內心早已被汹涌的敬佩之情填满,几乎要满溢出来。
    阿诺大哥刚刚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单单是消弭了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血腥衝突,他甚至连一个铜子儿都没花,就让那群出了名难缠的弗雷尔虎斑兽人主动替他们买了单!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大智慧!
    “太厉害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林克在心中无声地吶喊,握著骷髏法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如果换做是他自己,无论怎么道歉、赔偿,甚至搬出贞德西领主之子的身份,恐怕都绝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反而可能因为身份敏感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阿诺大哥仅凭一个坦荡的態度和一声自然的“兄弟”,就彻底扭转了局面,甚至贏得了对方发自內心的认同和回馈。
    “果然,父亲说得对……”
    林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刻旅店內的酒肉气息混杂著涌入鼻腔,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只有走出庇护,真正踏入这片广阔而复杂的大陆,经歷这些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人情世故,才能真正地成长和学习。”
    “阿诺大哥……就是最好的老师!”
    感嘆归感嘆,正事不能忘。
    林克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快步走到柜檯前那位深黄色头髮的猫耳娘服务生面前。
    他脸上重新换上礼貌而略显急切的神情:
    “你好,之前看到你们旅店也在售卖坐骑,请问现在还有马匹吗?”
    “我需要购买两匹,我们急需赶路。”
    猫耳娘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小巧的耳朵歉意地耷拉下来,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啊,客人,实在抱歉。马匹的话……昨天就已经全部卖完了。”
    “下一批新马要等一周后才会从城里运过来呢。”
    “什么?已经没有马了?!”
    林克闻言,眉头瞬间紧锁起来,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时间本就紧迫,步行绝对赶不上雅科夫学院的入学考,本以为能在此处解决坐骑问题,没想到却是最坏的情况。
    实在不行,自己动用一下自己领主之子的身份?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附近的张钢诺听到了猫耳娘的话。
    他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挑了挑,目光投向旅店外。
    那队虎斑兽人刚装好货,似乎正准备启程离开。
    张钢诺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躯一转,直接迈步走了过去,他朝著为首的那个眼眶还有些发红的虎头兽人,声音清晰而自然地开口问道:
    “哎,兄弟?你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商量的口吻,仿佛在和老友说话:
    “能不能捎带我们一程?我们给路费。”
    原本正吆喝著同伴准备启程的虎头兽人听到张钢诺的问话,猛地转过头。
    那张布满黄黑条纹的横肉脸上,此刻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爽朗的笑容,铜铃大眼里的凶戾早已被纯粹的热络取代。
    显然,那句“兄弟”和那捲旱菸带来的好感度已然爆表。
    “哎哟兄弟!!”
    他洪亮的声音带著不容错辨的畅快,巨大的手掌用力一挥,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一阵风:
    “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呢!直接上来不就完事了!”
    “还提啥路费啊,埋汰谁呢!”
    他那粗糲的嗓门在旅店门口迴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豪爽,仿佛捎带张钢诺是件求之不得的美事。
    张钢诺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那笑容坦荡而自然,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点了点头,同样乾脆地回应:
    “谢了兄弟!我把我徒弟带过来。”
    话音未落,张钢诺已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重新踏入旅馆。
    林克正站在柜檯前,似乎还在思考要怎么开口,然而没等他做出决定,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不容分说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
    “哎?”
    整个人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带得踉蹌向前。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捲起的叶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张钢诺拎著,双脚几乎离地,一路被“提溜”著穿过了旅店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