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前往韩国
“言哥!”她的声音又甜又糯,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脸颊因为小跑和激动泛著可爱的红晕,气息微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嘛,我好去车站接你呀!等了很久了吗?”她一上车,就带来一股淡淡的、甜馨的梔子花香气。
“刚到一会儿。”李言笑著侧头打量她,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更会打扮了,褪去了一点青涩,多了些大学女生的明媚,“又变漂亮了。大学生活怎么样?还適应吗?”
“还好啦,就是有些专业课有点难,要看的书好多。
不过比高中还是轻鬆自由多啦!”李文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起来,眼睛亮晶晶地一直看著李言,“我参加了我们学院的舞蹈社,每周都有活动呢!对了,我们还去了市里参加比赛,拿了三等奖哦!————”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著新鲜的大学生活。
李言安静地听著,偶尔插几句话问问细节,看著她鲜活灵动的样子,心情也变得轻鬆愉悦起来。
她就像一颗还没被复杂社会浸染的、单纯剔透的水晶,热情、直接、充满对世界的好奇和善意,和她在一起,会不自觉地忘记很多外面的烦恼和压力。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拥堵的区域。“想去哪儿?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或者想看电影?”他问道。
“嗯————我都行!听你的!跟你在一起就行!”李文慧乖巧地说,身体微微倾向他这边,语气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李言想了想,带她去了一家在市里口碑不错、环境也比较优雅安静的创意菜餐厅。
餐厅灯光柔和,音乐舒缓。落座后,李文慧继续兴奋地说著大学里的各种趣事,哪个老师讲课特別搞笑,哪个室友又脱单了请全宿舍吃糖,社团里发生的糗事————李言微笑著倾听,適时地给她夹菜倒水。
她的小嘴几乎没停过,不是吃东西就是在说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吃完饭,李言又陪她在旁边的商场里逛了逛。
经过一家品牌护肤品店时,李文慧的目光在一套包装精美的水乳套装上多停留了几秒,小声嘀咕了一句“室友好像用的这个,说挺好用的”。
李言看在眼里,直接让店员包了起来。
然后又根据她的喜好,给她挑了两件秋冬穿的柔软毛衣和一条裙子。
李文慧开心得不得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挽著他的胳膊,一路上笑容就没消失过,嘴里不停地说著“谢谢言哥!你最好啦!”
两人隨即前往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开房的喜来登酒店。
还是那个熟悉的星级酒店,前台服务员甚至都还有些面熟。
办理入住,走进高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鲁中市的夜景,灯火阑珊。
洗去一身尘埃后,自然是无尽的温存与缠绵。
李文慧虽然生涩,却热情而投入,將她全部的依恋和爱慕都融化在生涩却努力的回应里。
窗外城市的繁华与喧囂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套房內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交织的心跳。
一夜春光,满室旖旎。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臥室,两人又在晨光中亲密了一次。
结束后,李言冲了个澡,看著床上依旧脸颊緋红、眼神迷离的女孩,心中充满了怜爱。他叫了roomservice,送来了丰盛的早餐。
吃完早餐,才开车送她回学校。
到了校门口,李言把车停在一个相对隱蔽的角落。李文慧显然依依不捨,磨磨蹭蹭地解安全带,拉著他的手,小声问:“言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会不会又要等好久?”
“说不准,外面事情忙完就回来。”
李言摸摸她的头,像安抚一只撒娇的小猫,“好好读书,享受你的大学生活。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知道吗?”
“嗯,我知道。”李文慧点点头,忽然快速地凑过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著脸,小声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记得想我”,便转身拉开车门,快步跑进了校门,中途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李言看著她青春活泼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人流中,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她髮丝的柔软触感,脸上不由地笑了笑,这才发动车子,掉头离开,去赴今天和发小们的约会。
和王坤、张军的聚会地点,定在了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充满了烟火气的“老王烧烤”。
店面和以前一样,不大,甚至有些油腻腻的感觉,但味道正宗,价格实在,气氛热烈。
正是华灯初上时分,店里已经坐满了人,人声鼎沸,烤肉串的香气混合著啤酒和炭火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嘈杂却让人放鬆。
王坤和张军已经到了,坐在老位置—一店里角落的一张四人小桌。
王坤似乎胖了一点,穿著件皮夹克,头髮梳得整齐,有点小老板的派头了。
张军还是老样子,身材结实,穿著件蓝色的工装外套,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o
“回来了!”王坤一见到李言,笑著打了个招呼,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张军没多说话,只是笑著起身,用力捶了他肩膀一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落座,也不用多客气,直接点了一大堆烤串一羊肉串、肉筋、板筋、
鸡翅、韭菜、茄子————还有几扎冰镇的散装扎啤。
杯子碰撞,金黄色的啤酒沫涌出杯沿。
“来,先走一个!欢迎言子回家!”王坤举起酒杯。
“走一个!”三人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啤酒,畅快地哈出一口气。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仿佛中间分开的这些年月从未存在过。
他们聊著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蛋结果被马蜂追的粮事,聊著初中时给隔壁班女生传纸条的傻气,聊著高中毕业那天晚上喝得烂醉如泥、在街上鬼哭狼嚎的疯狂————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当然,也聊著现在。
王坤抱怨著服装店生意难做,网店衝击太大,房租又年年涨;
张军则吐槽著工厂流水线的枯燥和加班,算计著攒钱买房娶媳妇的压力。
李言听著,偶尔问几句细节,分享一下自己在外奔波的不易,但更多的是倾听。
没有虚偽的客套和吹捧,只有最直白的关心和插科打挥,这种毫无压力的交流让他感到格外舒適。
“还是你牛逼,言子,”王坤灌了一口啤酒,用竹籤指著李言,语气里是真诚的佩服,“咱仨里面就你混得最出息!给家里盖那么好的房子,咱村头一份!
老爷子现在走路都带风!牛逼!”
“啥时候也带带哥们儿发財啊?也让我们沾沾光?”张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眼神里带著期盼。
李言笑著给他们递过几串刚烤好的肉筋,又碰了下杯:“发什么財,就是运气好点,赶上了机会,其实在外面也是辛苦奔波,不容易。你们有啥需要帮忙的,隨时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顿酒喝到很晚,桌子上的竹籤堆成了小山,空啤酒扎也换了好几轮。
三个人都喝得有点高了,脸红脖子粗,聊得嗓子都哑了,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勾肩搭背地感慨生活不易。
最后,摇摇晃晃地走出烟雾繚绕的烧烤店,在门口互相道別,约定下次再聚,然后各自叫了代驾或打车回家。
李言叫了代驾,回到喜来登酒店的套房,带著一身酒气和烧烤味,倒头就睡。
第二天,李言睡到快中午才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昨天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
他在酒店吃了午餐,又休息了一下,冲了个热水澡,感觉精神才恢復过来。
下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开车按照孟紫萱发给他的地址,前往她的新家。
这是一个不算很新但管理似乎不错的小区,楼间距合適,环境整洁安静,绿化做得挺好。
他停好车,按图索驥找到那栋楼,按下单元门的门铃。
门很快开了,语音里传来孟紫萱的声音:“上来吧,三楼,左边那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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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三楼,左边的房门已经打开了。
孟紫萱站在门口,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化著精致的淡妆,眼线勾勒得恰到好处,唇色是漂亮的玫红。
她穿著一条修身的焦糖色针织连衣裙,完美地勾勒出她匀称而姣好的身材曲线,既不夸张又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她看到李言,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却习惯性地不饶人:“哟,还挺准时嘛?还以为李大老板贵人事忙,日理万机,又要放我鸽子呢!”
“答应了你肯定来。”李言笑著进门,把手里的一个精致果篮和一瓶看著就不错的法国红酒递给她,“一点心意,恭喜乔迁。”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跟我还这么客气。”
孟紫萱接过东西,低头看了看红酒的標籤,脸上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快进来吧,拖鞋自己换,鞋柜里那双灰色的新的,给你准备的。”
李言换上舒適的灰色棉拖鞋,走进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家。
房子不大,估计也就七八十平米,但布置得非常温馨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
客厅是暖色调的,米色的布艺沙发看上去柔软舒適,搭配著几个色彩跳跃的抱枕。
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的装饰画,提升了格调。
阳台被打通,做成了一个小巧的吧檯,摆著两张高脚凳。厨房是开放式的,乾净明亮,各种厨具调料摆放得井井有条。
“装修得真不错,很有品味,也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李言由衷地称讚道。
这房子的装修款是他出的,但所有的设计、风格以及每一个细节的挑选,都是孟紫萱自己独立完成的。
“那当然!”孟紫萱扬起下巴,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满足,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我可是盯著装修队弄了好几个月呢!差点没累脱我一层皮!每一个螺丝钉都是我亲自挑的!喏,你看这个沙发,坐上去试试,舒服吧?我跑遍了全市好几家家具城才选中的!还有这个吊灯,好看不?网上淘的,性价比超高————”
她兴致勃勃地拉著李言参观每一个角落,详细介绍每一处设计的心思和挑选的过程。主臥的床品、次臥的收纳系统、卫生间的智能马桶和五金件————
都看得出花了大量心思,布置得井井有条,实用又美观。
“真好”李言看著她发光的脸庞,由衷地说道,“你真的把这里经营成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了。”
他知道,这套完全写在她自己名下的房子,对她而言意味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成就感。
她性格里的那份泼辣、坚强和偶尔的尖锐,很大程度上正是源於她对独立、
安稳和拥有自己地盘的热切渴望。
“那必须的!”孟紫萱双手叉腰,志得意满,“以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有个能遮风挡雨的窝了,再也不用看房东脸色,或者担心哪天被赶出去了。好了,检阅完毕!坐下歇会儿吧,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去做饭,今天让你好好尝尝我的终极手艺!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咖啡吧,谢谢。需要帮忙吗?”李言在沙发上坐下,感觉沙发的舒適度確实如她所说,非常不错。
“不用!你等著吃就行!別进来添乱!”孟紫萱系上围裙,风风火火地钻进开放式厨房。
李言就坐在沙发上,看著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动作麻利,切菜、备料、热油、下锅、翻炒、调味,一气呵成,显得异常熟练,显然经常自己开火做饭,绝非生手。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陆续上了桌:油燜大虾红亮诱人,红烧排骨酱汁浓郁,清炒西兰花翠绿爽口,还有一个撒了葱花的番茄蛋花汤。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摆盘用心,色彩搭配得很好。
“怎么样?还行吧?”孟紫萱解下围裙,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更多的期待,看著李言尝第一口油燜大虾。
“嗯!好吃!”李言仔细品味后,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讚,“这虾做得绝了,入味又鲜嫩!手艺真的见长啊!比很多饭店做的都好吃!”
孟紫萱立刻笑逐顏开,明显鬆了一口气,开始不停地给他夹菜:“好吃就多吃点!尝尝这个排骨,我燉了快两个小时呢!以后想吃就来,反正我现在下班回来也没啥事,有的是时间研究菜谱。”
吃饭期间,两人聊了很多。
孟紫萱聊了她在那家高端汽车4s店的工作,吐槽那些难缠的、自以为是的奇葩客户,也分享了一些同事间的趣事;
聊了她一个人跑建材市场、跟装修队斗智斗勇、搞定所有装修事宜的艰辛和巨大的成就感;
聊了她对未来的一些打算,或许等钱攒得多一些了,可以自己开个小店,卖奶茶或者女装什么的。
李言听著,偶尔针对她的话给出一些实际的建议或看法。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后,孟紫萱比以前更加独立、自信了,那股泼辣劲儿里多了几分沉稳和底气,对未来也更有规划和期待。
吃完饭,李言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著餐后红酒,电视里播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成了背景音。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气氛温馨而放鬆,有一种介於恋人和老友之间的舒適感。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孟紫萱很自然地靠在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玩著酒杯柄,问道。
“没几天了,后天一早的飞机,走。”李言晃动著杯中的红酒。
“走?去哪儿?又回南方?”她抬起头。
“不是,去韩国。首尔。”
“去韩国?旅游?一个人?”她有些惊讶地坐直了身体。
“嗯,算是吧,处理点小事,然后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散散心。”李言点点头,语气平静。
“真好————”孟紫萱眼中流露出一丝清晰的羡慕,但很快又消失了,恢復了平时的样子,“那你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注意安全,凡事小心点。记得————偶尔发个消息或者朋友圈,报个平安。”
“好,知道了。放心吧。”李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她没有李文慧那么黏人依赖,表达关心的方式也更加成熟克制,但那份真切的情意,他同样能感受到。
两人相视一眼,距离不知不觉拉近。
孟紫萱的眼神微微闪烁,带著一丝成熟女性特有的诱惑和坦然。
李言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柔软,带著红酒的微甜和醇香。
这个吻开始很轻柔,隨即逐渐加深,充满了久別重逢的渴望和无声的邀请。
隨著这个吻,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然升高。
呼吸变得急促,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探索。
衣服一件件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李言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她轻呼一声,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紧贴著他的胸膛。
李言抱著她,走向布置得温馨舒適的主臥室————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两人几乎都黏在一起,享受著私密的二人世界。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李言才在孟紫萱的叮嘱声中离开,驱车返回村里。
回到村里,李言开始为出发做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太多需要准备的,主要是整理行李。
他那个实用的黑色双肩包再次派上用场,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內衣裤、必备的电子產品、各种充电器、护照、钱包、少量现金等。
韩国这个季节已经比较冷了,他带上了一件轻便保暖的羽绒服和一顶帽子。
母亲知道他明天就要走,又开始忙活起来,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却化作了更具体的行动,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能存放的特產都给他塞进那个本来空间就不算太大的行李箱里。
“妈,真不用带这么多,”李言看著母亲又塞进来一大包炒花生和烤核桃,无奈地劝阻,“韩国什么都有卖的,亚洲超市里连老乾妈都能买到。带多了过关也麻烦,超重还得加钱。”
“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好!这都是咱自家地里种的花生,我跟你爸自己炒的,没放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酱菜,也是我秋天刚醃的,下饭!还有这些煎饼,饿的时候啃一口,顶饿!————”
母亲不由分说,还是固执地、近乎强行地塞了鼓鼓囊囊一大包吃的进去,仿佛这些食物能代替她,一路陪伴和照顾儿子。
父亲则在一旁,话不多,只是反覆叮嘱著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言语又不通,凡事多长个心眼,遇事別强出头,注意安全最重要。常给家里打个电话,发个微信也行,报个平安,別让你妈老是惦记著睡不著觉。”
“知道了,爸,你们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能照顾好自己。”李言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这种来自父母的、最朴素的牵掛,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晚上,李言特意早点上床休息,养足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父母就都起来了,在厨房里给他准备离家前的最后一顿早餐。依旧是小米粥、煎饼、鸡蛋和几样小菜,吃得格外沉默。
吃完早饭,父亲坚持要开车送他去机场。
“我打个车去就行,这么远,来回得三四个小时,太累了。”
“废什么话,我送你。你自己去我不放心。”父亲不容置疑地拿起车钥匙,语气固执。
母亲送他们到院门口,初冬的晨风吹起她花白的头髮。
她眼圈有点红,不停地整理著李言本就很平整的衣领和並不存在的褶皱:“到了那边,一下飞机就记得打电话啊!吃饭別凑合,天冷了多穿点,我看天气预报说韩国那边比咱这儿还冷呢————办完事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你快回去吧,外面冷,风大。”李言心里也有些发酸,他张开手臂,用力抱了抱母亲明显有些单薄的身体,“我到了就给你们打电话,每天都会发消息的。放心吧。”
车子缓缓驶离院子,李言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一直站在门口,不停地挥著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村口的弯道,彻底看不见。
去机场的路上,父子俩话不多。
父亲专注地开著车,车內收音机开著,放著舒缓的音乐。
李言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熟悉的田野、村庄和远山,默默地將故乡的冬景刻在脑海里。
到了机场出发层,父亲停好车,帮李言拿下行李。
“行了,爸,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嗯,进去吧,看著时间,別磨蹭,別误了飞机。”父亲拍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情感,最终只化作一句,“去吧。到了来个信。”
李言点点头,用力抿了抿嘴,转身拉著行李箱,走进喧器而现代化的机场大厅。办理登机手续、託运行李、过安检、找到指定的登机口————
一系列流程他早已轻车熟路,按部就班地完成。
坐在登机口冰冷的金属座椅上等待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分別给李文慧和孟紫萱发了条消息,告诉她们自己准备登机了。
两个女孩都很快回復了,內容大同小异,都是让他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到了报平安。
李文慧加了很多可爱的表情包,孟紫萱则言简意賅。
他又给杭城的余兰兰、王雅清、梁槿柔也发了消息,简单告知行程。
余兰兰回得最快,是一长串细细密密的叮嘱和不捨得的表情包。
王雅清回了个“知道了,忙完这边的事就找机会飞去首尔找你!”后面跟了个飞吻的表情。梁槿柔则回了个“加油!等我这边考试结束!(奋斗表情)”
看著这些来自不同地方、不同性格的女孩子的消息,李言笑了笑,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掠过心头,他收起手机。
广播里开始用中英韩三语通知他的航班可以开始登机了。
他站起身,背好双肩包,拉著隨身的小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候机大厅窗外鲁东冬日略显灰濛的天空,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山峦轮廓,然后转身,没有丝毫犹豫,隨著安静有序的人流,走向登机廊桥。
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
舷窗外,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飞机引擎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滑向跑道,加速,抬头,以一种决然的姿態衝上云霄,挣脱地心引力。
透过舷窗,地面的房屋、道路、田野、河流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厚重绵密的云层彻底覆盖。
世界只剩下刺眼的阳光和无边无际的云海。
一段新的、完全独自一人的异国旅程,正式开始了。
他的心情异常平静,带著些许对未知探索的期待,也带著对身后熟悉一切的淡淡离愁。
未知的国度,未知的体验,未知的相遇,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首尔仁川国际机场宽阔的跑道上,一阵轻微的顛簸后,机舱內响起了乘客们解安全带的咔嗒声和韩英中三语的落地广播。
李言隨著人流走下舷桥,踏入这个陌生国度的机场。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香氛和人群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洁净感与人间烟火气奇特的混合,预示著一段迥异日常的经歷即將展开。
耳边瞬间充斥著各种声调、语速的韩语广播,以及周围旅客们兴奋或疲惫的交谈声,指示牌上是熟悉的汉字与如同天书般的圈圈槓槓韩文並列。
一种新鲜的、略带疏离感和隱隱兴奋的异国体验,从踏足地面的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帷幕。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与杭城截然不同的空气湿度与温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过海关的队伍不短,但移动速度颇快。
他耐心地排在队伍中,观察著前方海关窗口的官员们,他们大多表情严肃,效率极高。
轮到他时,他递上护照和入境卡,海关官员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仔细比对了一下照片和他本人,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简单问了句:“来韩目的和停留时间?”
李言用清晰流利的英语回答“旅游,一周左右”,对方便点点头,熟练地拿起印章,“咚”地一声盖上了入境许可。
整个过程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却给人一种高效的印象。
取行李处,他那黑色的rimowa行李箱已经安静地在传送带上等待了,在一眾行李中显得低调而质感十足。
一切顺利得近乎平淡,仿佛预示著这將是一次毫无波折的舒適旅程。
他推著行李车走出抵达大厅,熙熙攘攘的接机人群和各种语言的招呼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人的感官。
举著牌子的导游、翘首以盼的亲友、热情招揽生意的计程车司机————
构成了一幅动態的、充满活力的接机图景。
几乎就在他四处张望的瞬间,一位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亚裔中年男士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恭敬而不諂媚的微笑。
“请问是李先生吗?欢迎您来到首尔。”
男士用流利的、略带口音的英语確认道,同时身体微微前倾,鞠了一个约十五度的躬,动作標准而自然,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我是。”李言点点头,对这种高效精准的服务表示认可。
“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是您此次行程的专属接机员,我姓金。车辆已经在等候,请隨我来。”
金先生说著,非常自然地、几乎是无声无息地接过了李言手中的行李车,引导著他熟练地穿过嘈杂的人群,步伐不疾不徐,始终保持在李言侧前方半步的距离,既引领了方向,又不会让客人感到被催促。
他们没有走向普通的计程车或机场大巴区域,而是走向一个標有“premium
limousineservice”的专属通道。
通道口有工作人员值守,见到金先生便点头致意並拉开隔离带。
穿过几道厚重的玻璃门,外面的喧囂似乎一下子被隔绝了,环境瞬间变得安静而有序。
在专属停车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如同一位沉默而威严的黑色绅士,静静地停在那里。
方正中带著圆润的流畅线条、霸气十足的帕特农神庙式前进气格柵、以及那標誌性的、熠熠生辉的欢庆女神立標,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散发著无声却强大的气场,引得周围偶尔经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甚至有年轻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金先生熟练地拉开厚重而顺滑的后车门,用手护在门框上沿,动作轻柔却充满力量:“李先生,请。”
李言弯腰坐进后排。车门关闭的瞬间,外界的声音几乎被完全隔绝,仿佛瞬间进入了一个移动的、极度静謐的奢华堡垒。
扑鼻而来的是顶级皮革经过特殊处理后散发出的、醇厚而独特的香气,並不浓烈,却无处不在,沁人心脾。触目所及,皆是精致的黑檀木饰板、冷峻的拋光金属件和手感细腻如婴儿肌肤的bridgeofweir顶级真皮。
星空顶篷虽然未点亮,但细腻的孔洞已隱约可见。后排空间极其宽,他甚至能轻鬆地翘起二郎腿。
座椅宽大、柔软,却提供了极佳的支撑,带有加热、通风和多达十几种模式的按摩功能。
“李先生,欢迎您。我们將前往首尔新罗酒店。行程大约需要一小时,视交通状况而定。您可以尽情休息。车上有免费的高速wi—fi,密码在这里。冰箱里有精选的饮品和小食,请您隨意取用。我是您的司机,姓朴,在您停留首尔期间,將由我为您提供出行服务。”
司机通过车內清晰的对讲系统,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平稳而专业,透过微微降下的隔音玻璃,能看到他戴著白手套的双手稳健地放在方向盘上。
“好的,谢谢朴师傅。”李言应了一声,对这周到的安排和特意准备的中文服务颇为满意。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启动了一点轻柔的按摩功能,腰部立刻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揉捏力度,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半躺著。
车子几乎无声地平稳驶出机场专属区域,匯入仁川通往首尔市区的高速公路车流,行驶得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路面的细微顛簸,只有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提醒著他正在高速移动。
他拿出手机,连接上车载wi—fi,信號满格,速度飞快。
他分別给父母、李文慧、孟紫萱,以及杭城的余兰兰、王雅清发了简短的报平安信息和一张车窗外机场高速的风景照。
几乎立刻,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回復,父母叮嘱注意安全,孟紫萱提醒他別忘了带礼物,余兰兰和王雅清则表达了羡慕並让他玩得开心。
他看著这些信息,脸上露出笑意,一一简短回復。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放鬆下来,目光投向窗外。
首尔周边的景象逐渐展开。
高速公路两旁时而闪过密集的现代化高层公寓楼,这些楼宇外观整洁,阳台封闭整齐,呈现出一种高效的都市规划感;
时而又能看到远处起伏的、覆盖著秋日斑斕色彩的山峦,一些传统的低矮建筑点缀其间,现代与传统交织的感觉非常明显。
他注意到路上的车辆品牌和款式与国內有些许不同,韩国本土品牌占据了相当比例。
一小时的行程在极致的舒適中很快过去,库里南驶入首尔市区,穿过繁华的街道和嘈杂的车流,最终驶入一片明显更为优雅安静的街区,沿著一条绿树成荫的舒缓坡道上行,稳稳地停在了首尔新罗酒店那並不张扬却气度非凡的大门前。
酒店的门面是低调的米色石材,设计简约现代,却又透著一种沉稳厚重的歷史感。
门童是两位穿著笔挺制服、身材高大的韩国青年,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一人恭敬地拉开车门,用清晰的英语问候:“欢迎光临新罗酒店,先生。”
另一人则已与金先生默契配合,从后备箱取出了行李,放在一旁的专用行李车上。
李言点头致意,在金先生的引导下走进酒店大堂。
瞬间,一种被精心呵护的奢华感包围了他。
大堂挑高惊人,光线设计得极其巧妙,柔和而明亮,巨大的艺术吊灯如同悬浮的星辰,將光线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设计是经典的现代韩式风格,融合了传统的低调美学,大量运用了天然石材、深色木材和金属细节,低调中透露出毋庸置疑的极致奢华。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淡淡的、高级的定製香氛味道,似有若无,让人心神寧静。客人不多,都显得从容而优雅,低声交谈,或安静地坐在舒適的沙发上处理事务,完全没有普通酒店的喧闹。
背景播放著轻柔的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
一位穿著合体西装、胸前別著经理铭牌的年轻女士早已微笑著等候在一旁,她的妆容精致,髮型一丝不苟。
“李先生,欢迎您下榻新罗酒店。您的入住手续已经准备妥当,请隨我来。”
她引著李言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专属柜檯前坐下,这里更像一个舒適的私人客厅,而非传统的接待台。
另一位服务员立刻悄无声息地送上一杯冒著热气的、散发著淡淡柚子清香的欢迎茶和一块摺叠整齐、散发著清新香气的冰镇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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