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陪伴
李言也尝了一口,確实非常美味,火候掌握得无可挑剔,牛肉入口即化,肉汁饱满。
他又给余兰兰夹了一只烤得通红、已经开背去虾线的大虾。“尝尝这个,小心烫。”
两人一边吃,一边喝著冰爽的啤酒,听著蓝牙音箱里播放的轻快慵懒的爵士乐,看著远处江面上逐渐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往来船只的灯光,感受著傍晚凉爽的微风拂过面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內容无非是游戏里的情节或者刚才买的东西。
旺財在桌下急得哼哼唧唧,李言便挑了一小块没加任何调料的烤牛肉,吹凉了递给它。旺財一口叼住,吃得哼哧哼哧,尾巴摇得更欢了。
这种悠閒自在、口腹之慾得到极大满足的日常,是李言最为享受和珍惜的时刻。
没有工作的纷扰,没有需要权衡的人际关係压力,只有眼前唾手可得的美食、窗外动人的美景和身边这个简单可爱、全心依赖著他的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而珍贵。
吃了很久,直到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肚子滚圆,盘子里还剩下不少食材。
师傅们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继续烤完,李言摆摆手说不用了,剩下的食材让周姨处理放冰箱就好。
他爽快地结了帐,並额外付了相当不错的小费,两位师傅连声道谢,然后利落地收拾好工具和垃圾,告辞离开了。
周姨开始收拾露台上的狼藉,把餐具等东西搬回厨房清洗。李言和余兰兰吃得有点饱,决定活动一下,消消食。
於是,两人又回房间换上了泳衣,跳进了恆温泳池里。
晚上游泳別有一番风味,泳池底的灯光打开,映得池水蓝汪汪的,像一块巨大的发光宝石。
旺財看到主人下水,也兴奋地“噗通”一声跳了下来,继续它那毫无章法却乐在其中的狗刨式,水花溅得老高。
两人一狗在泳池里嬉闹了一会儿,互相泼水玩。
李言游了几圈,余兰兰则像条美人鱼一样在水里优雅地漂著。
最后,两人都游累了,趴在无边泳池冰凉光滑的边缘,看著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和江面上倒映的流动光斑,安静地享受著这份寧静和私人空间的愜意。
旺財也游累了,自己爬上岸,用力抖落一身的水珠,然后趴在旁边的躺椅下舔毛收拾自己。
周姨收拾完东西,过来跟他们说了一声,便下班离开了。
別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条狗。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江水流动的微弱声响和远处若有若无的城市背景音。
水面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反射著破碎的灯光。
余兰兰转过身,凑到李言身边,在水中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借著水的浮力贴了上来。
水温被恆温系统保持得恰到好处,温热宜人,她的身体却因为刚才的玩闹和蒸发吸热而微微有些凉。
李言自然地伸出手,搂住她光滑纤细的腰肢。
两人在昏暗的水光中对视著,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暖昧,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吸引力。
余兰兰睫毛上还掛著水珠,她主动仰起头,吻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一件白色的比基尼胸罩悄然脱离了主人,像一片柔软的云朵,漂浮在了荡漾的水面上,隨著水波轻轻晃荡。
余兰兰紧紧地用雪白的手臂搂住李言的脖子,微微著眉头,娇艷的唇瓣紧紧抿著,偶尔因为难以抑制的感受而泄露出一点细碎呜咽,很快又被轻微的水声、风声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所掩盖。
泳池的水面以他们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紊乱而急促的、隱藏著秘密的涟漪————
等到一切平息,余兰兰已经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像一滩彻底融化的春水,完全瘫软在李言怀里,全靠他结实的手臂揽著才没有滑到水里去。
李言帮她整理好身上凌乱的比基尼,托著她挺翘柔软的臀瓣,半抱半扶地將她带离了泳池。
一出水,晚风一吹,余兰兰冷得猛地哆嗦了一下,更紧地往李言温暖结实的怀里钻,寻求著热源和保护。
回到臥室,两人一起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冲走了身上的池水氯气和欢爱后的黏腻疲惫。
余兰兰全程都软绵绵地靠著李言,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没有了,任由李言帮她冲洗、擦乾身体。
吹头髮的时候,她几乎坐在柔软的梳妆凳上睡著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终於全部收拾妥当,两人躺倒在柔软宽大的床上。
余兰兰连睡衣都懒得穿,就这样光溜溜地、像只无尾熊一样趴在李言同样赤裸的、散发著沐浴后清新气息的怀里,寻求著最直接的热源和安全感。
她的皮肤细腻滑嫩,摸上去微凉,抱在怀里像一块上好的软玉,舒服极了。
李言的手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著她弹性十足的臀瓣,这是一种充满占有和怜爱的安抚。
两人拿出手机,挤在一起看一些搞笑短视频或者电影解说。
余兰兰看到好玩的地方,会忍不住咯咯直笑,身体在李言怀里一颤一颤的,蹭得他痒痒的。
李言则时不时低头亲亲她的头髮、额头或者肩膀。
看著看著,怀里的笑声渐渐变小,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余兰兰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长睫毛在眼脸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甜甜的、仿佛做了什么美梦的笑意。
李言小心地拿开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也闭上了眼睛,相拥著一起沉入温暖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李言依旧在那个几乎固定的时间点准时醒来。
他的生物钟强大得如同精密仪器。
他小心地抽出被余兰兰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確保没有惊醒她,然后才轻手轻脚地下床,披上睡袍,去浴室洗漱,换好运动服。
今天他带上了旺財。
小傢伙耳朵灵,早就醒了,正在自己柔软舒適的窝里咬著那个橙色橡胶玩具玩,听到李言出来的动静,立刻兴奋地摇著尾巴跑过来,围著他转圈。
李言给它套上牵引绳,摸了摸它的头:“走,带你跑步去。”
清晨的別墅区格外安静,空气清新冷冽得像是被冰镇过一样,吸入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他牵著旺財,沿著临江的专用跑道开始慢跑。
旺財开心坏了,一会儿兴奋地跑在前面拽著他,一会儿又停下来好奇地嗅嗅路边的花草、消防栓或者路灯杆,精力充沛得仿佛永远用不完。
跑完步回来,身上微微出汗,感觉很舒畅。
他没有再特意去远一点的市场,而是就在小区门口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人气不错的早餐店里买了豆浆、油条和茶叶蛋。
回到家,周姨已经来了,正在厨房里忙著准备早餐,小米粥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看到他买了早餐回来,便笑著接过去装盘。
李言上楼,去叫余兰兰起床。
余兰兰还睡得迷迷糊糊,被李言温柔的亲吻弄醒,哼哼唧唧地不愿起,抱著被子耍赖。
李言好笑地把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半抱半扶地抱著她去浴室洗漱。
等到吃早餐的时候,坐在餐桌前,闻著食物的香气,她才算彻底清醒过来,眼神恢復了清澈。
吃著酥脆的油条,喝著热乎乎的豆浆,李言看著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突然心血来潮地说:“今天天气真不错,秋高气爽的,下午我想出门去钓钓鱼。”
他记得钱塘江边有些区域是规划出来允许垂钓的,或者附近也有环境不错的、安静的收费钓场。
余兰兰正小口咬著茶叶蛋,闻言眨眨眼,好奇地问:“钓鱼?在哪里钓?江边吗?”
“嗯,就在江边找个地方吧,或者去看看有没有好点的钓场,环境清静点的。”
李言说,看著她,“你要不要一起去?可以在旁边铺个垫子玩,或者看看书,听听音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
余兰兰咬著筷子想了想,外出的活动她本能地想拒绝,但如果是和李言一起,去的是人少的江边或者钓场,似乎————
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里————人多吗?会不会很多人看著?”
“钓鱼的地方都比较清静,没人会注意我们的,大家都盯著自己的鱼漂呢。
“李言知道她的顾虑,宽慰道。
“那————那好吧。”余兰兰慢慢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个小小的决心,“我跟你去。”只要和他在一起,待在相对人少、安静的自然环境里,她还是愿意尝试一下的。
“好。”李言笑了,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那快点吃,吃完我们准备一下,渔具我得看看家里有没有,没有还得现买。中午吃完饭就出发。”
晨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深色的胡桃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碗底那点乳白色的豆浆痕跡和零星散落的油条碎屑,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为这顿安静的早餐画上的句號。
周姨手脚极其麻利,几乎在李言和余兰兰刚放下筷子的瞬间,就拿著抹布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惯有的、和善的笑容,动作轻柔却效率极高,瓷碗和碟子被轻轻叠起,碎屑被抹布拢入掌心。
“李先生,吃好了?”周姨轻声问,更像是一句不需要回答的確认。
李言点点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隨即站起身。
他的动作带动了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余兰兰也跟著站起来。
“去换身衣服吧,出门方便点的。”李言对余兰兰说。
他自己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灰色休閒长裤和一件深蓝色的纯棉针织衫,觉得柔软舒適,適合今天计划中可能有的户外活动,无需更换。
余兰兰顺从地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沿著旋转楼梯轻盈地上了楼。
她的脚步声很轻,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李言没有立刻走开,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若隱若现的江面。天气很好,秋高气爽,是个適合外出的日子。
他听到身后周姨收拾碗筷时细微的碰撞声,还有她哼著不知名小调的轻微气音,这一切构成了別墅里寻常而安寧的早晨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开门和脚步声。
李言转过头,看到余兰兰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確实换了一身更方便活动的装束。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面料看上去结实耐磨,裤腿宽鬆,在脚踝处微微收拢,塞进了白色的帆布鞋里。
上身是一件宽鬆的白色纯棉长袖t恤,柔软的棉质面料隱约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袖口隨意地卷了两道,露出白皙的手腕。
她的头髮依旧编成两条略显毛糙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额前和鬢角有些细碎的绒毛没有被编进去,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
这身打扮让她整个人褪去了一些往日的娇柔,增添了几分平时少见的、略带中性的户外气息,像是个准备去写生或远足的学生,清新又利落。
她走到李言面前,微微仰头看他,似乎在等待评价。
“很合適,”李言笑了笑,语气温和,“走吧。”他转身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车钥匙,金属钥匙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两人再次出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植物和泥土的清新味道。旺財从院子的一角欢快地跑过来,围著两人的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不能带你去,”李言对旺財说,语气里带著一点安抚的意味。
旺財似乎听懂了,发出呜呜的声音,用脑袋蹭了蹭李言的裤腿,显得有点委屈。
余兰兰蹲下身,摸了摸旺財的头:“乖乖看家,我们晚上就回来。”
安抚好小狗,两人坐进那辆迈巴赫。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和余兰兰身上残留的、极淡的甜香。
这次余兰兰没有像上次那样隨意地盘腿坐在副驾驶上,而是老老实实地坐著,伸手拉过安全带系好。
咔噠一声轻响后,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望向窗外,侧脸上带著点对未知行程的小期待和小紧张,嘴唇微微抿著。
李言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平稳的轰鸣。
他对於杭城的大致道路是熟悉的,但对於具体的、诸如渔具店这类地方,则完全陌生。
他打开手机地图,在搜索框里输入“渔具店”,屏幕上立刻跳出了许多结果,红色的標记点散落在城市地图的各处。
他大致瀏览了一下,筛选著“评分较高”和“规模较大”的选项,最终选定了一家看起来门面不小、评价也颇多的店,设置了导航。
“坐好了?”他侧头问余兰兰。
“嗯。”余兰兰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出別墅区,自动感应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又关闭,將寧静的私人空间隔绝在后。
他们匯入了上午九十点钟城市的主干道车流之中。
这个时间点,早高峰的汹涌已过,但路上的车子依然不少,像是一条流动的、缓慢的金属河流。
余兰兰安静地看著窗外的街景。
对她来说,每一次离开別墅,进入真正的城市街道,都像是一次新奇的观察之旅。
她注意到人行道上行色匆匆、表情各异的行人,有的打著电话语速飞快,有的拎著公文包一脸疲惫,也有的牵著孩子,步履悠閒。
穿著亮色制服的外卖小哥,骑著电动车在车流的缝隙中灵巧地穿梭,像是一条条活跃的鱼。
路边的店铺早已开张,早餐店门口还冒著热气,水果店的老板正在將顏色鲜艷的水果精心码放,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后站著正在挑选商品的顾客。
这一切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她像一个冷静而专注的旁观者,观察著这个她很少直接参与、却又真实存在的世界。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和忙碌的场景,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疏离。
李言专注地开著车,偶尔根据导航的提示变换车道。
车內的音响播放著音量很低的轻音乐,几乎成了背景的白噪音。
他没有打扰余兰兰的观察,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她专注的侧脸。
按照导航的指引,车子最终拐进了一条不算特別繁华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略显陈旧,行人和车辆也少了许多。
渔具店就在街边,门面確实挺大,白色的招牌有些褪色,上面写著“老陈渔具”四个大字,下面还掛著各种鱼竿、渔网和浮漂的模型招牌,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李言在路边找了个空位停好车。两人下车,关车门的声音在这条相对安静的街上显得有些突兀。
推开渔具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鐺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噹声。
一股复杂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混合著鱼饵的腥味、各种塑料和橡胶製品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渔线和木头的气息。
不算难闻,但极具特色,一下子就將人拉入了垂钓的氛围里。
店里东西极多,琳琅满目,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充分利用了每一寸空间。
墙上掛满了各种长度和材质的鱼竿,像是冷兵器时代的武器陈列。
玻璃柜檯里摆放著密密麻麻的渔轮、鱼鉤、铅坠、连接器等各种小配件,在灯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货架上则分门別类地堆著各种顏色的鱼线、浮漂、装饵料的密封袋、摺叠椅、遮阳伞、钓箱、抄网、鱼护————
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繚乱,仿佛进入了一个专为钓鱼爱好者准备的宝藏库。
老板是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精瘦,皮肤是常年经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穿著一件有些旧的polo衫,正坐在柜檯后面拿著一个小工具低头摆弄著一个复杂的渔轮。
听到铃响,他抬起头,看到进来的客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淳朴的笑容。
“两位,想看看点什么?”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招呼道,声音洪亮。
李言直接说明来意:“给配两套基础的钓具,”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推荐个適合新手钓鱼、人少点的地方。”
老板一听就明白了,笑容更盛:“新手啊,好事儿!钓鱼修身养性。
那不用太复杂的,容易上手最重要。”他从柜檯后面绕出来,动作利落,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李言看著觉得差不多,目光又被店里角落摆放的一些野营装备吸引了过去。
想著中午要在外面待挺久,便又指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保温箱、一个可携式燃气炉和一个小套锅:“这些也一起拿了吧。”
老板连连点头:“哎呦,准备得齐全,野钓就得这样,舒服!”手脚更快地把东西拿过来。
余兰兰一直安静地跟在李言身边,好奇地打量著店里的一切。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包红色的饵料,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立刻皱了皱鼻子,小声说:“味道有点怪。”是一种强烈的、无法形容的腥香气味。
老板听了哈哈一笑,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姑娘,这味道咱闻著怪,水里的鱼可就喜欢这个味儿!第一次钓鱼吧?放心,这套装备保准你能钓上鱼来,体验感十足。”
余兰兰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饵料,又伸手摸了摸旁边货架上那些光滑冰凉的鱼竿,拿起一个纺车轮,笨拙地用手指拨动了一下线杯,看著它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眼里充满了新鲜感。
最后开始算帐。东西买了大大小小一大堆,老板拿著计算器里啪啦地按著,报出一个数字。
李言点点头,拿出手机扫码支付。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老板一边帮忙把东西分类装进几个大袋子里,一边很是热心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给你们发个定位啊,这个地方不错,江边的一个小回水湾,水相对平静,鱼多,主要是知道的人不多,挺清静的,適合你们去,没人打扰。”他熟练地操作著手机,很快李言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个微信定位。
道谢之后,两人提著几大袋东西走出店门。
李言手里沉甸甸的,余兰兰也主动提了一个较轻的袋子。
把东西全部塞进迈巴赫宽的后备箱,果然又几乎塞满了。
重新上车,李言按照老板发的定位设置了导航。
目的地显示在城市的边缘,稍微有点远。
车子再次启动,沿著来路驶回主干道,然后根据导航的提示,逐渐向城市外围开去。
窗外的景色开始慢慢变化。
高楼大厦逐渐减少、变矮,视野变得越来越开阔。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绿油油的作物在阳光下舒展著,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农人在田间劳作。
绿化带也变得更为自然和茂密,不再是市区里精心修剪的模样。
余兰兰趴在车窗边,专注地看著窗外的景色流转,心情似乎也跟著这开阔的视野变得明朗起来。
她甚至主动降下了车窗,让郊外清新的、带著泥土和植物气息的风吹进车里,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和麻花辫的辫梢。
“杭城的农村感觉和我们里很不一样。”余兰兰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李言说。
她的目光追隨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农舍和远处连绵的小山丘。
“嗯,空气都好很多,没那么闷了。”李言赞同道,他也深吸了一口窗外吹来的新鲜空气,“偶尔出来透透气,换换环境,挺好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开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附近。
李言放慢了车速,仔细寻找著老板说的那个入口。
那果然是一条非常不起眼的土路,从主路旁边岔下去,路口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乎遮掩了一半,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李言小心地把车头拐下主路,车轮压上凹凸不平的土路,车身立刻开始轻微的顛簸起来。
土路不算长,顛簸了一小段,绕过一小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果然是一个好地方。这里像是江堤下方被水流冲刷自然形成的一个小平台,延伸出去一块,恰好形成一个平静的小回水湾。
主流道的江水浩浩荡荡,而这里的水流速度明显缓慢很多,水面平静,偶尔泛起小小的漩涡。
岸边是鬆软的泥地和已经有些发黄的草地,踩上去软软的。
平台后面还有几棵枝条垂落的柳树,叶子尚未完全变黄,能够提供一些阴凉。
放眼望去,宽阔的江面就在眼前,江水在阳光下闪著粼粼波光,对岸很远,只能看到模糊的绿色轮廓和零星建筑的影子。
四周除了他们,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江水流动的哗哗声、风吹过柳树枝条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叫。
一种巨大的、天然的寧静感笼罩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哇,这里真好。”余兰兰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著江水特有的、略带腥味的湿润气息、青草和泥土被太阳晒过后散发出的乾燥清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舒畅的味道。
她觉得这比商场里那种千篇一律的人造香氛好闻多了,充满了生命力和自然的气息。
李言也对这里很满意,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他打开后备箱,开始把新买的装备一一搬下来。
余兰兰也过来帮忙,虽然有些笨拙,但很积极。
两人一起动手,先把两个摺叠椅支开,放在柳树下的阴凉处。然后把地插架好,摆在椅子前面。
接著开始组装鱼竿。
余兰兰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学著他的样子,也给自己那根鱼竿掛饵。
她打开那包红色的饵料,用手捏了一小团,按照老板简单说过的办法,用拇指將其捏在鱼鉤上。
红色的饵料有点粘手,还掉渣,她掛得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才勉强掛上去,手上已经沾了不少红色的饵料碎屑。
“好了,试试吧。”李言看她掛好了,便走过来帮她甩第一竿。
他握住鱼竿底部,手腕用力一抖,鱼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带著鱼鉤和饵料噗通一声轻响,落入不远处的江水中,浮漂在水面上立了起来,隨著微小的水波轻轻晃动。
余兰兰小心翼翼地坐在摺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红白相间的、小小的浮漂,神情专注又紧张,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言也给自己的鱼竿掛上饵,然后甩竿入水。鱼鉤落点离余兰兰的稍有距离。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並排坐著,面前是开阔的江景,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摇曳。
时间仿佛在这里骤然慢了下来,甚至有了黏稠的质感。
周围太安静了,只有持续的风声、规律的水声、偶尔的鸟鸣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暖暖地照在身上,而江风吹来,又带来凉爽的触感,冷热交替,非常舒服。
“钓鱼就是这样,需要耐心等待。”李言轻声开口,声音不大,怕惊扰了这份寧静和水下的鱼,“有时候可能很久都没有鱼上鉤,甚至可能空手而归。”
余兰兰点点头,目光仍然牢牢锁定在自己的浮漂上:“没关係,就这样坐著也很舒服。”她说的是真心话。
就这样静静地坐著,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著带著水汽的微风,听著自然的声音,看著宽阔的江水,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城市的喧囂和別墅的空旷所带来的那种无形压力,在这里似乎都被江水冲刷带走了一些。
李言看著她专注的侧脸,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鼻尖微微泛著光,紧抿的嘴唇显示著她的认真。
他突然觉得她这样看起来特別美,一种自然而不加修饰的美,和她平时在別墅里那种精致易碎的感觉不同,充满了生动的活力。
安静持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突然,余兰兰的浮漂猛地往下一顿,紧接著被拉入水中!
她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紧张地叫了起来:“动了动了!李言,你看!它动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鱼竿。
“快提竿!”李言立刻放下自己的鱼竿,赶紧指导。
余兰兰手忙脚乱地抓住鱼竿,学著李言之前的样子,慌忙往上一扬竿!鱼线瞬间绷紧,鱼竿前端也立刻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水下传来一股明显的、挣扎的力量,通过鱼线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手上。
“哇!真的有鱼!好重啊!”余兰兰又惊又喜,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紧紧握著鱼竿,身体因为紧张和水下力量的拉扯而有些僵硬,完全不知所措,只是本能地死死抓著竿子。
“稳住,稳住,別硬拽!”李言在一旁也有些兴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张了。
他站起身,靠近她指导,“慢慢来,轻轻抬著竿子,感觉它挣扎的力气大了就稍微松点线,力气小了就收点线,把它溜过来,別让它钻到草里或者障碍物里。”
余兰兰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尝试著转动渔轮的手柄。
那鱼在水里左衝右突,力量不小,鱼线不时发出咻咻的切水声。
这场拔河持续了好一会儿,鱼的力气似乎终於用尽了,被慢慢拉到了岸边浅水处。
李言拿起抄网,看准时机,一下伸进水里,稳稳地將鱼抄了上来。
一条巴掌大的鯽鱼在抄网里活蹦乱跳,鱼鳞在阳光下闪著银光,尾巴噼里啪啦地拍打著网兜。
“哇!钓到了!我真的钓到了!”余兰兰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她放下鱼竿,凑过来看著抄网里的战利品,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是她人生中钓起来的第一条鱼!那种通过自己的努力,从广阔的自然水域中获得收穫的喜悦,强烈而纯粹。
李言也替她高兴,脸上带著笑容。
他小心地將鱼从鉤上取下来一鱼鉤吞得有点深,费了点功夫。然后把鱼放进装了清水的鱼护里,把鱼护的绳子系在岸边的一根小木桩上,浸在江边的浅水处。“厉害啊,开门红。看来你今天运气不错,或者有天赋。”他笑著夸讚道。
这个开头极大地鼓舞了余兰兰的热情和信心。
她立刻又兴致勃勃地捏了一小团饵料,这次动作明显熟练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笨拙,但成功地將鱼鉤包裹住了。
她学著李言的样子,自己尝试甩竿,第一次力度不够,鱼鉤落在很近的水边,第二次好了一些,虽然远不如李言甩得那么远那么准,但总算成功將饵料送入了水中。
然后她再次全神贯注地坐回椅子上,眼睛紧紧盯著浮漂,期待著下一次收穫,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李言看著她专注而开心的侧脸,觉得带她出来真是对了。
这种简单的、来自大自然的快乐和成就感,是任何昂贵的奢侈品、任何精心烹飪的美食都无法替代的。它直接而原始,能触动人心底最真实的愉悦。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偶尔会有鱼上鉤。
有时是余兰兰,有时是李言。钓上来的多是鯽鱼,大小不一,也有几条小鲤鱼,挣扎起来力气更大,让余兰兰又紧张又叫。
虽然都不算很大,但每钓上一条,无论大小,都能带来一阵小小的欢呼和喜悦。
余兰兰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等待和突然的惊喜交替的节奏中,忘记了初来时的紧张和不適,脸上始终带著兴奋的笑容,甚至会因为李言钓上一条稍大的鱼而小声欢呼。
快到中午了,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变得有些炽热。
柳树提供的阴凉范围缩小了。
李言抬手看了看表,说:“饿了吧?我们弄点吃的。”
余兰兰这才从全神贯注的状態中回过神来,觉得肚子確实有点饿了。
她依依不捨地把鱼竿在地插上架好,確保不会被鱼拖走,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四肢。
李言把那个新买的野营保温箱搬了过来打开。
里面放著周姨早上给他们准备好的食物:几个透明的保鲜盒里装著精美的寿司拼盘,三文鱼、虾、玉子烧等顏色鲜艷地码放在米饭上;
洗好的水果,包括红艷艷的草莓和翠绿的晴王葡萄,还掛著水珠;
还有独立包装的滷牛肉和鸡翅。几瓶冰镇的矿泉水和果汁靠在一边。
便携燃气炉和小套锅则是用来烧水泡茶或者煮点简单的汤的。
李言用炉子烧了点开水,泡了两杯带来的龙井绿茶。
茶叶在开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与周围的自然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两人没有桌子,就在树荫下的草地上铺了块带来的野餐布,把食物一一摆出来。
虽然没有餐桌椅那么正式,但这种席地而坐的方式,却別有一番野趣和自在。
李言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沾了少许鱼籽的寿司递给余兰兰。
余兰兰开心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米饭的软糯和鱼生的鲜美在口中化开。
她看著不远处浸在江水里的鱼护,里面几条钓上来的鱼还在游动,她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似乎比平时在餐厅里吃的任何一顿大餐都要美味。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凉爽,远处有江鸥在宽阔的江面上盘旋飞翔,身边是喜欢的人,嘴里是美味的食物,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是一种全身心的放鬆和满足。
她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喜欢这种偶尔的户外活动了,当然,前提是和李言一起,並且在这样人跡罕至、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出来吗?”余兰兰小声问,手里捏著一颗草莓,眼睛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被拒绝。
“当然可以,”李言笑著点头,语气肯定,“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找这样的地方,或者去爬山,去更远的野外。秋天正是户外活动的好时节,不冷不热,天气也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