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夫妻生活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將客厅映照得一片通透温暖。
    光线在地板高级的哑光瓷砖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中漂浮著细微的、刚刚结束清扫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著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底噪，构成一种寧静而私密的背景音。
    徐璐站在衣帽间的入口，脸上带著一种心满意足的、近乎虔诚的光彩。
    她刚刚將自己带来的最后几件常穿衣物几条质地柔软的连衣裙、几件色彩明快的针织衫、还有那几件她写作时最爱的宽鬆棉质t恤仔细地掛进了属於她的那一部分衣柜空间。
    它们穿插在李言那些色调沉稳、剪裁精良的衬衫、西装和休閒裤之间，像是一首严谨交响乐中突然跳入的几个活泼音符，不仅不显突兀，反而奇异地调和了空间的气氛，注入了一股鲜活的生活气息。
    而且这也让徐璐感觉到了同居的幸福感，尤其是將自己的牙刷牙膏放在李言的牙膏牙刷旁边，还有衣服的融合。
    这样的感觉，就是徐璐此时才真正体验到的恋爱到同居的幸福。
    此时整个將近四百平的大平层，此刻呈现出一种崭新的、融合了两个人痕跡的秩序感。
    窗明几净，视野开阔，江景毫无遮挡地铺陈在眼前。
    徐璐带来的几件小摆件一个线条流畅的暂时空著的陶瓷花瓶、一个憨態可掬的太空人造型小夜灯、几本她常翻的隨笔和小说已经找到了它们在书架和边几上的位置。
    一切都在昭示著，这里开始真正成为一个“我们”的空间。
    “搞定！全部归位！”徐璐转过身，面对客厅，开心地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作品。
    她几步轻快地蹦跳到正靠在义大利进口磨砂皮沙发上用ipad瀏览新闻的李言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出发吧！李言同志，目標，花鸟鱼虫市场！去给咱们的新家添点绿色生命力！”
    李言闻言，从屏幕前抬起头。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温暖而不真实的光彩里。
    她今天穿了一条天蓝色的棉质连衣裙，款式简单，但剪裁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玲瓏的曲线。
    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截笔直白皙的小腿。
    两根精心编织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尾用同色系的细丝带繫著，隨著她的动作俏皮地晃动。
    那顶宽檐的天然草帽被她拿在手里，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灿烂得几乎有些耀眼的笑容，整个人清新、灵动，带著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粹美感，尤其是那身雪白的皮肤，在蓝色裙子的映衬下，乎在发光。
    “好。”李言放下ipad，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喜欢看她这副充满活力的、当家作主的样子，这极大地驱散了这间超大平层有时难免会有的那种过於空旷和沉寂的感觉。
    “我特意跟王姨说了不用准备午饭，”徐璐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亲昵地半靠在他身侧，仰著脸看他，语气带著点娇憨的邀功意味。
    “咱们出去吃！我都计划好了，逛完市场，就在附近解决！我知道那边有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號豆花饭，豆花嫩得筷子都夹不起，调料香得能让人吞掉舌头！还有他家的粉蒸肉，用的是五花三层的土猪肉，底下垫著老南瓜，蒸得烂烂的，入口即化！或者——你看你想吃什么？那边还有不错的江湖菜小馆子，水煮鱼、毛血旺什么的也挺地道。”
    她掰著手指头数著，眼睛里的光采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听你的，你熟。”李言从善如流，很享受她这种大包大揽、兴致勃勃安排一切的劲头。
    他伸手，很自然地拿起玄关柜上那把造型硬朗的奔驰g63钥匙。
    “今天我来开！”徐璐却抢先一步，小手一伸，灵活地从他指尖拿过了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脸上带著点小得意和跃跃欲试的挑战神色，“我对重庆这些犄角旮旯的路可比你熟多了！而且，开大g哎，多酷！体验一下当女车手的感觉！”
    她说著，弯腰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平底罗马凉鞋。
    纤细的皮质带子交错著系在她雪白精致的脚踝上，露出十颗珠圆玉润、涂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像一排乖巧又诱人的小贝壳，踩在深色的地板上，对比鲜明。
    李言看著她这副摩拳擦掌、信心满满的模样，觉得格外有趣。
    平日里出行，几乎都是他坐在驾驶位，看她如此主动地要担当司机角色，倒生出几分新鲜和期待。
    两人並肩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他们般配的身影。
    徐璐心情极好，甚至对著镜子里的李言做了个鬼脸。
    电梯平稳下行，直达静謐的地下车库。
    那辆银灰色的奔驰g63安静地停靠在专属车位上。
    徐璐用钥匙解锁，拉开车门，动作略显生涩但足够利落地坐进高大的驾驶座。
    她先是使劲把座椅往前调整到极限，又上下调节了高度，確保视野足够好，然后仔细调整了左右后视镜和內后视镜的角度，最后拉过安全带，“咔噠”一声扣好。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即將出征的战士。
    李言坐进副驾驶，宽的空间和居高临下的视野依旧令人舒適。
    他看著徐璐那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握著粗壮的方向盘，反差感十足。
    引擎启动按钮被按下，瞬间，低沉浑厚、充满力量的v8声浪在地库有限的空间內炸开，轰鸣迴荡，震得人胸腔都微微发麻。
    徐璐显然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小小地“哇哦”了一声，隨即脸上露出更加兴奋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掛入d挡，轻点油门，庞大的车身异常平稳地滑出车位，转向，驶向出□。
    驶出地库，明媚的阳光瞬间涌入车厢。
    徐璐驾驶著这台性能猛兽，匯入中午相对舒缓的车流。
    她开得十分专注，目视前方，身体微微前倾，时刻注意著周围的路况。
    重庆的路况复杂，坡道、弯道、隧道、立交桥层层叠叠，不时有灵活的摩托车从车流中穿梭而过。
    徐璐显然对此极为熟悉，她提前预判，变道果断又及时，打灯、观察、转向一气呵成，虽然能看出些许紧张，但处理得相当稳妥。
    李言放鬆地靠在nappa真皮座椅上，侧头看著她。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鼻尖微微翕动，嘴唇因为全神贯注而轻轻抿著，形成一个认真的弧度。
    那顶草帽被她放在了后座，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从麻花辫里溜出来，垂在光洁的额角，隨著车子的轻微晃动而摇摆。
    她偶尔会小声嘀咕一句：“哎呀，这个坡起得小心—”或者“这摩托车怎么乱窜—”
    ，神情可爱又认真。
    “怎么样？李教练，我的驾驶技术还过关吧？没给你丟脸吧？”
    在一个较长的红灯路口停下时，徐璐终於稍微放鬆了紧绷的神经，有点小得意地飞快瞟了李言一眼，俏皮地问道，语气里带著求表扬的意味。
    “嗯，非常好，很稳，对路况的判断也很准。”李言由衷地点头，眼中满是欣赏的笑意，“徐师傅不愧是山城老司机，认路水平一流，这车给你开，我放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徐璐开心地笑了，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绿灯亮起，她又立刻投入到“严肃”的驾驶工作中去，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翘著。
    车子没有驶向繁华现代的市中心商圈，而是拐进了几条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城街道。
    路边的店铺变得多样而接地气，卖五金杂货的、开茶馆打麻將的、理髮店、冒著热气的小吃摊——
    最后，车子在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人声鼎沸的巨大市场外围找了个空位停下。
    停稳，熄火。
    徐璐这才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像是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了皮肤上。
    李言適时地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生怕把你这么贵的车给蹭了。”
    “车是为人服务的，是工具，蹭了有保险，人没事最重要。”李言不在意地说，语气平静却带著安抚的力量，他率先推门下车。
    刚一下车，一股浓郁、复杂、生机勃勃的生活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杂著新鲜泥土的腥气、各种绿植叶片散发的清新气味、馥郁或淡雅的花香、
    水族箱带来的湿润腥味，还有隱约传来的各种鸟雀清脆或婉转的鸣叫、人群討价还价的嘈杂声、以及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戏曲声.
    各种声音和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乐。
    花鸟鱼虫市场就像一座微缩的、沸腾的生命之城，每一个角落都在叫囂著生活的热情c
    徐璐立刻像充上了电，刚才那点驾驶的紧张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她重新戴上那顶宽檐草帽，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圈阴影，更衬得她下巴尖俏，眼眸明亮。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挽住了李言的胳膊，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快乐地、
    几乎是雀跃地拉著他，匯入了市场入口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边这边！跟我走！我知道里面有家店，老板人特好，多肉品种超级全，状態也养得肥嘟嘟的，特別可爱！”
    市场內部的通道並不宽敞，两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
    有专卖高大室內绿植的，幸福树、发財树、平安树、龟背竹、琴叶榕—
    绿意盎然，叶片油亮，象徵著各种美好寓意；
    有专门经营时令花卉的，月季、绣球、茉莉、梔子、长寿花—
    开得如火如荼，爭奇斗艳，浓郁的花香一阵阵袭来；
    有走清雅路线的，专卖各种兰花、文竹、盆景，造型別致，意境悠远；
    有水族区，一个个鱼缸里灯光闪烁，色彩斑斕的金鱼、锦鲤、热带鱼悠閒地游弋；
    还有小型宠物区，关在精致笼子里的鸚鵡、文鸟嘰叭喳喳，毛茸茸的仓鼠、兔子、龙猫挤成一团，吸引了不少小朋友和年轻女孩驻足。
    徐璐虽然目標明確是买多肉，但脚步却频频被沿途这些可爱的生命所拖慢，不断地发出惊喜的轻呼。
    “李言你快看！这盆兵乓福娘！天哪，胖得都快爆炸了！圆滚滚的像不像一串串绿葡萄？太可爱了！”
    “哇！你看那棵琴叶榕！这形態，这叶片的光泽度！绝了！放在我们家客厅那个落地窗角落，夕阳照过来的时候，影子肯定超级有感觉！”
    “哎呀快看那只小太阳鸚鵡！它在嗑瓜子！你看它那个小眼神，好机灵啊！还会把瓜子皮吐出来！”
    她不断地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著心仪的植物或小动物拍照，遇到特別喜欢的还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摸摸肥厚的叶片，或者蹲下来，和笼子里的小鸚鵡、玻璃后的龙猫对视，眼睛里闪烁的喜欢和温柔，浓得几乎要流淌出来。
    李言就跟在她身边半步的距离，耐心地陪著她东看看西瞧瞧。
    他对这些花草鱼虫的名称习性並没有太多研究，虽然之前杭城別墅的花草也是自己购买的就是了。
    但此刻，看著徐璐沉浸其中、发自內心的纯粹喜悦，感受著这扑面而来的、粗糙而热烈的生命力，以及市场里那种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氛围，他也觉得一种难得的放鬆和有趣。
    他默默地扮演著守护者和助手的角色。
    在她看得入迷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推车时，轻轻揽一下她的肩膀將她带向安全的一侧；
    在她拿起一盆沉甸甸的法师老桩仔细端详叶片状態时，顺手接过她肩上那个略显沉重的帆布背包；
    在她操著带点普通话口音的重庆话和老板认真討价还价时，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偶尔在她回头用眼神徵求意见时，给予一个肯定的点头或微笑。
    徐璐最终在那家她极力推荐的多肉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小店不大，但布置得非常用心，充分利用了立体空间。
    铁艺花架上、木质展台上、甚至地上，都密密麻麻又错落有致地摆满了成千上百盆形態各异、萌態可掬的多肉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