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金钱的震撼（月底求月票！）
    在natuzzi义大利沙发品牌的展区，他会亲自坐下去，仔细感受不同系列沙发的坐感软硬度，按压靠背和坐垫，体验填充物的支撑性和回弹力，甚至会询问导购內部框架的木材种类和弹簧结构。
    在卖顶级床垫的海丝腾展厅，面对导购热情洋溢地介绍著那些使用马尾毛、羊毛、棉花等天然材料层层叠加、號称能提供“云端睡眠”体验的奢华床垫时，他听得很认真，询问了不同填充层的功效和特点。
    但最终，他选择了一款价格处於该品牌中档区间、在支撑性和舒適度之间取得良好平衡的床垫，而不是导购极力推荐的那款最顶级的、价格令人咋舌的“陆上头等舱”。
    在fendicasa的家居展厅，他被一盏设计感独特、线条流畅的落地灯吸引了目光，多停留了几分钟，甚至询问了光源亮度和色温。
    但当导购报出一个远超他心理预期的“合理”预算的价格时，他没有任何犹豫或惋惜，很乾脆地放弃了。
    转而走向旁边一个国內新锐设计师品牌的展区，找到了一款设计理念相似、材质做工也不错、价格却只有前者几分之一的落地灯，满意地点了头。
    他询问导购最多的问题，都异常务实：
    “这个沙发麵料耐磨吗？抗污性怎么样？好清洗吗？日常怎么打理？”
    “这种藤编跟金属材质，在重庆这种比较潮湿的环境里，会不会容易变形、发霉或者生锈？”
    “这款灯具的保修期是多久？全国联保吗？”
    “如果今天下单，送货上门並安装到位，最快需要几天？今天能送吗？”
    这些问题实际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在房產交易中心签下近四千万购房合同的人。
    张欣冉一开始有点困惑，甚至隱隱觉得是不是有点“小气”了。
    但慢慢地，她琢磨出味儿来了。
    他所有的考量，都是在为这套“不常住”的房子做实用性的规划和准备。
    舒適要有，品质要有，但更重要的是省心、省事、易於维护。
    这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那套让她初次踏入时几乎震撼失语的江景豪宅，在他庞大的资產版图和多点开花的生活轨跡中，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一个功能性的存在。
    一丝微妙的失落感像水底的泡泡一样浮上心头，但隨即就被更强烈的、名为“必须抓住”的决心牢牢压了下去。
    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浪费。
    於是，她努力调整心態，试图扮演好一个“参谋”的角色，儘管她知道自己的意见可能无足轻重。
    “李言哥，你看这套床品怎么样？”在罗莱生活馆的高端產品区，她拿起一套浅灰色缎纹提花的四件套，面料触手丝滑冰凉。
    “纯棉贡缎的，摸著挺舒服，质感也很好，顏色也素净，应该挺百搭的。”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带著点建议的口吻。
    李言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面料，感受了一下厚度和质感。
    “嗯，还行。拿两套吧，换著用。”
    他点点头，没有太多评价。
    到了挑选窗帘的如鱼得水展厅，面对琳琅满目的面料和款式，张欣冉又適时开口。
    “窗帘的话，我觉得那种亚麻混纺的面料垂感特別好，看著自然透气，遮光性我看介绍也足够。顏色选米白或者浅灰？跟刚才选的床品和房间的整体色调应该能搭上。”她指著几款样品说道。
    李言的目光在几款样品上扫过，似乎对这个选择没什么异议。
    “你看著定吧，顏色你拿主意。”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信任还是无所谓。
    张欣再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立刻认真起来。
    她仔细地对比著不同面料的触感、厚薄、顏色深浅以及在灯光下的效果，反覆確认遮光度是否足够保证白天的睡眠质量。
    旁边的导购小姐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目光在这对年轻男女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
    女孩年轻漂亮，眉眼间带著对身边男人毫不掩饰的依恋；
    男人则显得沉稳、专注，对家居用品有著明確的要求和预算控制。
    导购心里大概有了自己的判断，介绍產品时也更加有的放矢。
    选购的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从床垫床架看到沙发桌椅，又从灯具看到厨具卫浴用品。
    李言效率很高，决策果断。
    很快確定了主臥、预留的次臥、以及保姆房所需的床垫、部分需要添置的床架。
    几套不同厚度的床上用品、所有房间的窗帘、客厅和餐厅的主灯、几组风格简约的布艺沙发和单人休閒椅。
    一套可伸缩的岩板面餐桌配六把皮椅、以及锅具、碗盘、刀具、基础调料、毛幣浴巾、洗漱用品等厨房和卫生间的必需消耗品。
    结帐的时候，总金额当然不是一个小数目，零零总总加起来几十万，但每一项都在李言事先划定的“实用舒適”范围內。
    他拿出卡，签字，留下详细的地址和联繫电话，和卖场经理敲定了送货安装的具体时间。
    走出庞大得像个迷宫的家居卖场，外面的天色已经染上了黄昏的暖橘色。
    夕阳的余暉给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欣冉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腰也隱隱发酸发胀。
    精神上几个小时的紧绷专注，加上身体尚未完全恢復的疲惫，让她原本就白皙的脸色更透出几分倦怠的苍白。
    但她紧紧抿著唇，努力挺直腰背，不想在李言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態和娇气。
    她不想被当成一个需要额外照顾的累赘。
    坐进计程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明显在强撑著的张欣冉脸上。
    她的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细密的汗珠。
    “累坏了吧？”
    “还—还好—”张欣冉下意识地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勉强，“就是地方太大了，走得有点多。”
    李言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
    几乎是同时。
    “叮咚一”
    一声清脆悦耳的手机简讯提示音，从张欣冉放在腿上的包包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元。
    张欣冉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拉开包链，拿出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一条来自微信的转帐通知简讯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张欣再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大了！
    她的呼吸仿佛停滯了。
    二十万？！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把那条简讯反覆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数错那几个零一一个、十、百、千、万、十万！
    清清楚楚的200，000.00！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紧，骤然停止跳动，紧接著，又以疯狂的速度猛烈地撞击著胸腔！
    咚咚咚的声音在她自己听来都震耳欲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李言，嘴唇微微张开，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惊、巨大的、几乎要衝破胸膛的狂喜、以及一种强烈到眩晕的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在她脸上汹涌交织，让她的表情在瞬间显得有些空白和呆滯。
    “这李言哥—这是—”她的声音终於挤了出来，带著明显的颤抖，几乎不成调。
    “拿著吧。”李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今天跟著跑前跑后，辛苦了。去买点你自己喜欢的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我下午还得去处理点別的事情，不能陪你了。”
    张欣冉紧紧地、几乎是有些痉挛地著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著她的掌心，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都凸了出来。
    二十万！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疯狂地迴响。
    这对她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几乎是父母工作一整年才能赞下的总收入！
    就这还是因为张欣再的家庭条件並不错的情况下！
    比她大学四年所有学费、生活费、加上自己偶尔兼职所得加在一起的总和还要多得多！
    就这样-轻飘飘地，像隨手给小孩子零花钱买糖一样，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地，转到了她的帐户里？
    她之前那些在心头盘桓的“要抓住机会”、“要证明自己有用”、“要让他看到价值”的决心和野心，在真正面对这种量级的、纯粹的“隨手赠与”时，瞬间被衝击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她曾经以为，经歷了昨晚，见识了那套房子，自己多少理解了“富有”的含义。
    直到此刻，冰冷的简讯数字像一记重锤砸下，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管中窥豹”；
    什么叫“冰山一角”。
    这轻描淡写的二十万，让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那条横亘在普通人和李言所处世界之间，深不见底、难以逾越的鸿沟。
    “李言哥——我—”张欣冉觉得喉咙干得发紧，像被砂纸磨过。
    一股强烈的衝动让她想说“这太多了，我不能要”，或者说“我只是跟著看看，没做什么”。
    但理智死死地压住了这些即將脱口而出的话。
    她知道，此刻的推拒，在李言这样的人眼里，很可能被解读为矫情、不识抬举，甚至是不懂规矩的愚蠢。
    她更清楚，这笔对她而言如同天文数字的巨款，在李言庞大的財富河流中，可能真的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她看著李言平静无波的侧脸，那眼睛里，没有施捨者常有的居高临下，也没有期待她感恩戴德或投桃报李的灼热光芒，只有一种平淡。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极其寻常的小事。
    这种奇异的平淡，反而让她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关係转变而產生的、微妙的羞耻感和不自在，被冲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
    一种被绝对財富力量碾压后的巨大眩晕感，以及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急迫的渴望。
    她渴望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渴望留在这个高度，渴望成为这巨大財富河流中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一滴依附的水珠。
    “谢谢——李言哥——”她最终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硬咽，是巨大的惊喜衝击后的本能反应，也是面对这难以想像的差距时產生的复杂感慨。
    她倾过身体，动作带著点急切，在李言的脸颊上飞快又用力地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短暂，带著感激，带著依恋，也带著一种“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懂规矩”的討好意味。
    “你下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能行的，真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愉快，甚至带上了一点雀跃，“正好可以约我闺蜜小雅出来！好久没一起逛街了！这下有理由宰她哦不，是请她吃大餐了！”
    她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努力显得活泼自然，只是眼底深处，那份巨大的震惊和隨之沉淀下来的、更加务实的决心，像深潭的水，更加幽暗而坚定。
    李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嗯，自己注意安全。”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玩我的！”张欣再立刻乖巧地应著，语气轻快。
    她推开车门，动作因为身体的疲惫依旧有些迟缓，但儘量保持著利落。
    她站在傍晚微热的人行道边，看著李言乘坐的车滑入晚高峰的车流中，几个转弯后便消失不见。
    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影，她才慢慢地低下头，再次划开手机屏幕。
    那条信息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她点开它，看了一遍又一遍，终於点击了接收。
    那串数字依旧那么清晰，那么刺眼，又那么真实地宣告著一个新的事实。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城傍晚带著汽车尾气、食物香气和淡淡江风味道的空气涌入胸腔，带著夏末特有的微热湿意。
    短暂的、几乎要衝昏头脑的狂喜浪潮，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迅速占据大脑高地的、前所未有的冷静思考。
    二十万，很多，非常多。
    这母庸置疑。
    但比起能够长久地、稳定地待在李言身边所能接触到的那个世界，这二十万，真的只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张欣冉的头脑在金钱的强烈刺激下，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年轻，这是最大的资本：
    容貌身材姣好，这是吸引力的基础：
    重点大学的学歷，虽然不是顶尖名校，但也算拿得出手，提供了基本的谈资和认知基础；
    她自认还算聪明，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知情识趣；
    再加上昨晚刚刚发生的那层特殊关係，这无疑是一张重要的、暂时的通行证。
    但她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劣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薪家庭出身，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背景或资源；
    社会阅歷几乎为零，刚从象牙塔出来，对这个复杂世界的运行规则了解甚少；
    最重要的是，在李言那个庞大、复杂、充满著她无法想像的力量和规则的世界里，她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一阵风就能吹得无影无踪。
    这二十万，是礼物，是安抚，更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考验。
    李言甚至没有多说一句“买点好的”或者“打扮打扮自己”之类的话。
    他给得隨意，但恰恰是这种隨意，让她感受到了压力。
    她不能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拿著钱就兴奋过头，衝进奢侈品店疯狂扫货；
    也不能小家子气地把钱全存进银行，一分不动，显得畏畏缩缩，毫无格局。
    她必须把这笔钱花得恰到好处，花得聪明，花得让李言看到她的“价值”。
    她的眼光、她的品位、她的懂事、以及她懂得如何在他所处的层面得体地生活。
    当然，张欣再的这番想法李言並不知晓，也自然是没办法对自己隨手给出的报酬引得对方的这么大的反应，还有心里那么多的想法点评什么。
    若是知道的话，李言只能说一句...想太多了。
    张欣再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还有些微颤，拨通了闺蜜小雅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似乎在外面。
    “餵？小雅！你在哪儿呢？”张欣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冉冉？我在观音桥这边瞎逛呢，刚吃完酸辣粉，撑死了！干嘛？想我了？”小雅的声音大大咧咧地传来。
    “逛街？太好了！別逛了，打车！立刻！马上！万象城门口集合！”张欣再语速加快。
    “啊？万象城？现在？干嘛呀这么急？我刚到观音桥——.”小雅的声音充满疑惑。
    “对！现在！急事！特別急！”张欣冉强调著，“哎呀，別问了，来了你就知道了！
    绝对惊喜！请你吃大餐！最贵的那种！”她拋出了诱饵。
    “最贵的大餐？真的假的？行行行！你等著！我马上打车过去！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小雅的好奇心和吃货本性瞬间被点燃，电话那头传来她匆忙收拾东西和拦车的声音。
    掛了电话，张欣再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伸手拦了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师傅，去万象城。”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匯入傍晚拥挤的车流。
    张欣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繁华街景一一闪烁的霓虹灯牌，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
    她的眼神，在最初的激动和衝击之后，逐渐沉淀下来，变得异常坚定而明亮。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没有让司机直接开到奢侈品云集的区域，也没有立刻开始刷购物app。
    而是先打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app，新建了一个文档，標题就一个字：【计划】。
    她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脑海里的思路非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