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看见屋中的人是孟云莞,显然也是愣了愣。
待看见孟云莞衣裳单薄,连外衣都没穿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怕是被孟阮摆了一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凌朔语气有些急促地问。
孟云莞下意识便说,“方才走在路上,有个侍女不小心泼了我一身水,我来此处换衣裳...”
此时,门外传来几阵脚步声。
听声音人数起码有七八个,绝不会是浅碧和深红。
这时候,孟云莞脸色也变了,“糟糕,怕是被人算计了!”
一旦被人看见她只穿著单衣在厢房中,孤男寡女与凌朔私会,那么无论她如何解释,旁人也只会认定他们是在无媒苟合。
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凌朔想也不想就攥住孟云莞手腕,
“走!”
此刻的厢房外,孟楠已经带著几个青年子弟到了门口。
他笑道,“那只波斯进贡的狸奴应该就是往这边跑了,那猫可不得了,通体莹白,唯有一双眼中同纳两色,可稀罕了,诸位今日定要一观。”
说完,他就推开了门。
看清屋里的景象时,他目光有一瞬的凝滯。
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不是嘱咐大哥把宜王引过来吗?
还有云莞呢?刚刚他亲眼看见云莞进屋子的呀!
看著孟楠呆愣在原地,有个青年忍不住了,“怎么回事啊孟老三,你不是说那什么波斯国的猫跑这里来了吗?怎么连个影儿都没看见啊?”
“是,是,应该.....”
孟楠支支吾吾,“应该是在这里面,可能藏起来了吧,咱们找找看.......”
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视过屋子每一寸,坚信孟云莞和宜王必然是躲了起来。
这样也好,只要他们当眾找出藏身屋中的两人,亲眼看见他们衣衫不整躲在一起,那更是如山铁证。
和孟阮不同,孟楠从不会为孟云莞考虑半分,甚至对她一直有股微妙的怨恨。
若非这辈子云莞不肯留在孟府扶持他们,他们又怎会日渐沦落到这地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云莞太自私自利,不顾大局。
现在设计这一出,明面是帮著撮合云莞和宜王,实则却是把她的名声毁了个彻底。
这样等云莞嫁进宜王府,总是要感念他们这番心意的,至於被人嘲笑和议论.....那也是她自己合该承受的!
孟楠当下带著人一起四处寻找起来。
.......
“这么歹毒的主意,肯定是孟楠想出来的!”
孟云莞跑得气喘吁吁,终於平静下来,胸口重重喘著粗气儿,一双美目中闪烁著愤怒。
若非凌朔在宫中长大,对这一代地形熟悉,匆忙间带著她从厢房后院潜出,藏身到一处摆放杂物的柴房,只怕此刻她已经掉进圈套之中!
柴房狭窄,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两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凌朔拾掇了几根木柴,收拾出一块乾净地方,正好容纳两人侧身相对而立。
此刻,她正小声骂著孟家三兄弟无耻,如兰气息喷洒在近在咫尺的凌朔颈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而孟云莞浑然未觉,只是略有些紧张地透过门缝往外看去,生怕他们找了来。
“放心。”
像是知道孟云莞在想什么似的,凌朔开口道,“这处柴房偏僻,平素除了下人不会有人到此。”
他语气很平淡,好似只是在敘述一件事实,可落到孟云莞耳中却泛起淡淡波澜。
“是吗?”她问,“既然地处偏僻,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紧紧盯著凌朔的眼睛。
前世,凌朔曾与她说起过这个柴房。
五岁时就被抱进皇宫这个深不可测的地方,虽然从小衣食无缺,却因为身份之故受尽宫中冷眼。他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受了委屈只能一个人偷偷哭,可是在偌大深宫,他连哭泣的自由都没有,因为青天白日不吉利,皇宫不许见哭声。
久而久之,他就寻到了这一处人跡罕至的柴房,每次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获得片刻喘息和安寧。
只有在这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才能在受了欺负以后放肆地流著眼泪。
在她还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那么多年他只能依偎在冰冷的柴火上取暖。
“每次受了欺负,我都会来这里躲一会儿。”
没想到,凌朔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隨即话锋一转,问道,“再者,我自幼在皇宫长大,知道此处难道很意外吗?”
“郡主,是想说什么呢?”
天色將近薄暮,倦鸟归巢,啼鸣深深,宽大的树影透过窗棱洒向屋中,將两人相对而望的身影笼罩。
孟云莞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爽快,一时间噎住,若无其事地扭过头,“没事,我隨口一问罢了。”
凌朔不置可否地笑笑。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怦然而动的心跳声,那样清晰,那样动人。
一股异香隱隱在两人之间扩散开来,孟云莞察觉到不对劲,她低头嗅了嗅方才逃离时匆忙搭在袖间的外衣,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味道?”
她又闻了几下,只觉得味道甜腻得很,又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诱人。
“你怎么了?”
凌朔看著脸色骤然泛起红晕的孟云莞,敏锐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好像有点头晕.....咦.....你......你怎么.....“
孟云莞晕晕乎乎地,脑子也不太清醒了,她跟从身体本能紧紧扒住男子脖颈,仰起头对傻笑,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在哪里见过?”凌朔问。
孟云莞又定定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笑了,“我认出来了,你是,你是.....”
“我是谁?”
凌朔挑眉,依然不动声色。
孟云莞嘴角喜悦地扬起,眉眼弯弯如同新月,盛满了无限温柔,她凑近他的唇边,低低说了一句,“你是我夫君呀......”
是我夫君啊,是我前世最爱最爱的枕边人啊。
药效来势得那样猛烈,那样不容抗拒,孟云莞拼命压下小腹的灼热,却发现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盯著他的眼神渐渐迷离,隨即在男子深切的注视之下,她轻轻踮起脚,毫不犹豫吻住他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