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渐渐落败,孟楠便也不怎么爱在京中待了,常去周边城镇云游採风,这一次走的比较远,大半个月才回京。
一回京,他就听说了这些日淮南伯府发生的事。
他快马加鞭赶回府中的时候,正是晌午时分。
府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
他在前院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下人,问,“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呢?”
下人停住,规规矩矩地说,“回三公子的话,五姑娘这些天置办嫁妆,这是新到的一批,奴才正要送去。”
孟楠抬眼一扫,看见托盘里的布匹首饰根本不是淮南伯府现在的財力可以买得起的,他眼底含了冷笑,把托盘接来,“我亲自送去。”
孟雨棠看见孟楠的时候,立马拿出之前对待孟阮和孟凡的態度,笑得热情洋溢道,
“三哥回来啦!”
“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快坐,快坐!”
她殷勤地为孟楠斟了茶,孟楠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坐下,看见另一边的孟阮孟凡正亲自为孟雨棠清点帐目,他不由问,“大哥二哥怎么也在这里?不用忙公务的么?”
“我们又没做官,有什么公务可忙的?”
孟凡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这些天在雨棠处打杂,雨棠隨手赏他的宝贝都价值不菲,他已经彻底和雨棠冰释前嫌。
不仅如此,他还殷切地劝孟楠道,“三弟,你才回京还不知道,雨棠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啦,我们几个做哥哥的给她打下手,不丟人!”
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孟楠只是不动声色,“哦?”
“今非昔比?”
孟雨棠上扬的嘴角快要止不住,她坐在孟楠对面笑道,“二哥说的也太夸张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伯府出了一个王爷侧妃,怎么著也算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
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三哥放心,无论我成了什么身份,都不会忘记你们三位哥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股微妙的得意。
她还记得孟楠在得知前世之事时是怎么轻视她的,她不是傻子,看得出孟楠已经后悔,若是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孟楠是势必会留孟云莞在侯府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即將成为王爷侧妃,身份比起身为郡主的孟云莞也不遑多让。
三哥怎么著也该高看她一眼吧?
正当她自矜端坐时,只见孟楠阴惻惻一笑,“王爷侧妃?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只是不知,五妹这般踩著淮南伯府上位,踩著你的哥哥们踏上青云梯,这般心胸这般手段,午夜梦回的时候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哐当”一声,孟雨棠手中的茶盏砸落在桌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三哥此话何意?”
孟楠脸色冰冷,“我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孟雨棠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心虚,她想解释却又无话可说,她这些天被孟阮孟凡捧在手心,已经彻底变得飘飘然,因此眼下对於孟楠的质问,她下意识便是反驳,
“什么有的没的,我和宜王早就两心相许,又得陛下亲旨赐婚,这明明是我们伯府的福气和造化,怎么到了三哥嘴里,这门亲事就成了我算计得来似的?”
说著,又转而望向一旁呆愣著的孟阮孟凡,作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大哥,二哥,虽说你们现在一个比一个没出息,可我从未嫌过你们,始终对你们视若亲兄,现在三哥凭空污衊我,你们难道就不帮我说话吗?”
孟阮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其实对此事他也早就心有疑惑,只是在雨棠糖衣炮弹的蒙蔽之下才压了下去,可三弟说的並非没有道理,雨棠这门亲事莫非真有蹊蹺?
相比之下,孟凡就单纯许多了,
他劈头盖脸就是对孟楠一阵训斥,“三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们一家人应该同气连枝,雨棠好了,我们三个才能跟著好。我看你是书多读了脑子也傻了,竟然对雨棠说三道四,你知不知道雨棠为我们付出了多少.....”
“闭嘴,蠢货。”
孟楠冷冷打断了孟凡,一向温和的他此刻眸子寒的像冰,他再次把目光看向心虚躲闪的孟雨棠,
“我已经打听过,伯父这些天朝中没有任何异动,为何陛下莫名其妙下了一道把他贬斥黄州的旨意?当时大哥大嫂在太液湖边爭执,陛下明明是向著大哥的,为何又在这几日忽然斥责了大哥,並亲自赐下休书把他赶回伯府?二哥又是怎么就忽然得罪了护国公家的独苗,还和他在街头当眾大打出手?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巧合的很吶!不偏不倚全赶著和这道赐婚圣旨一起发生了!孟雨棠,你为了谋算自己的荣华富贵,把一家人都推出给你垫背,你可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
......
孟楠说完这话,屋里有一瞬的寂静。
孟阮心中某些猜想得到证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孟凡却有些不敢相信,他看了看孟楠,又看了看孟雨棠,觉得此事的根源起末已经超出他的理解水平。
原本从白鹿山回来以后,他就不怎么搭理雨棠了,这次雨棠得了这样好的亲事,他本以为她会藉机对他发难,可没想到她不仅不计前嫌,还隔三差五赏他点好东西,又特意搜罗了几个美人儿送给他,一来二去的,他和雨棠的感情是彻底好了。
可现在三弟却说,这一切都是雨棠故意设计的。
是雨棠用他们兄弟的陨落,才换来她的一步登天。
若真是如此,那雨棠简直是心如蛇蝎,死一百次都难消他心中愤怒!
“雨棠,三弟说的是真的吗?”
孟凡起了疑,他紧紧盯著孟雨棠,向她求证。
孟雨棠目光躲闪,“不,不是的,二哥,你听我解释.....”
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一旁的孟阮孟楠早就把她看透,俱是冷冷地盯著她。
孟凡再蠢,也从他们各自的反应中看出了蹊蹺。
“婊子,你竟然敢耍老子!”
他怒吼一声,隨即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飞扑到了孟雨棠身上,狠狠给了她一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