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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不配
    见他们赶来,周太师眼神都没给一个,
    “等下节课再进,莫要影响其他同窗听学。”
    冬月的天还不算十分寒冷,但那么直杵杵地站在那里,再加上羞恼和难堪,兄妹几人的脸色很快便都涨红了一片。
    听课时从不走神的孟云莞,此刻却不由自主分了心。
    看著外头被冻紫嘴唇的孟家兄妹,她想起前世她为孟凡跪求进白鹿书院的时候。
    那天也是这么一个瑟缩冬日,她穿著单薄的衣裳从白鹿山脚一步一叩首,磕满九百九十九个头,终於换来白鹿山主的怜悯,允孟凡进白鹿书院求学。
    她撑著一口气下山告知孟凡这个好消息,可到了门口却迟迟没有人开门,她敲了半个时辰,最终因寒冷交加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才知道,那天他们都在府里给孟雨棠庆生,所以没听见她的敲门声。孟凡向她道歉,但道完歉之后又逼著她向孟雨棠也道歉,因为她不该明知是雨棠的生辰,还偏要挑著今日去找白鹿山主,是存心想让雨棠的生辰宴不圆满。
    之后,孟凡如愿进了白鹿书院,熬了几十年成为一代鸿儒,在和小辈们讲学时抚著自己花白的鬍子,说老夫有今日成就,最要谢谢的人便是当年那个不畏千难万险坚持求学的他自己。
    如今,他们倒是真自己求学了。
    可不过是在上书房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足以叫他们头昏脑涨,胸口发闷,觉得受了天大的难堪和羞辱。
    孟阮他们进来的时候,脸色都十分不好看,经过孟云莞时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小爷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餵狗。”
    坐在孟云莞后桌的凌千澈伸了个懒腰,桀驁紈絝之气尽显,就这么冷冷盯著孟家四兄妹,把他们瞧得俱是心头生畏。
    “没,刚刚沙子进了眼睛.....”孟凡结结巴巴地解释。
    他们在外是油头粉面的侯府公子,可在一群真正的贵子贵女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算。
    几人焉不拉几坐到最后一排旁听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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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太师並未因他们是旁听生便有所看轻,师者有教无类,於是提问时特意点来孟阮作答,
    “子贡问政,足食、足兵、民信。若迫不得已需去除其一,三者之中何者为先?何者为后?”
    食物、兵力、民信,要先去除哪一个?
    孟阮略一沉吟,谨慎地答道,“国无食则民乱,国无兵则外侮至,至於信义——此乃虚无之物,有则添彩,没有也无伤大雅。因此学生认为,应先去除民信。”
    周太师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点了点头,又问孟凡的想法。
    孟凡早就迫不及待想表现自己了,当即站起来大声说道,
    “当然是先去掉食物了!百姓饿著肚子才没力气造反,有了强大的士兵和军队,还怕收不上粮食?”
    周太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神色间却有些失望了。
    一直安静听著他们的孟云莞,此刻举起了手。
    她嗓音清和,不疾不徐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学生以为,去兵为先,其次去食,民信不可去。”
    “无兵无食尚可凭外力周旋,但民信一去,百姓离心,国家覆亡只在顷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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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书房这场爭辩很快传到了凤仪殿。
    皇后正亲自为安帝布膳,笑道,“陛下这回可信了?不是臣妾偏爱云莞,而是这孩子志存高远,见地不凡。前不久她还闷声做大事,考了个秀才回来呢。”
    “再可堪大用,她的出身也摆在那里,终究上不得台面。”
    安帝淡淡撂下这句话,皇后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是。”
    安帝又道,“再者,秀才也算不得什么,便是澈儿那个不成器的也未必没有这本事,不过是那孟四姑娘沽名钓誉,非要考个功名证明自己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朕不放在心上,皇后也不必放在心上。至於为她请封县主的事情,现在还为时过早,她也不配。”
    说完,接过皇后递来的手帕拭了拭嘴角,起身走了。
    皇后和以往许多次一样凝视著安帝的背影,只是这一回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她苦涩道,“澈儿哪里不成器呢?澈儿已经进步很多了,每日跟著云莞一起补课,十分认真辛苦。”
    方嬤嬤安慰道,“娘娘別往心里去,陛下不喜那孟家女,才隨口提了一句太子的。”
    “陛下是不喜孟家女,还是不喜除了林贵妃所生子女以外的所有孩子?罢了,早知陛下不是可指望的,把澈儿扶上墙,本宫这一世就知足了。”
    虽是如此说著,可皇后眼底仍是难掩黯然,她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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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课业结束,孟云莞照常去凤仪殿用午膳。
    她到的时候,凌千澈已经先到了,但不是坐在桌子边的,而是跪在屋中央的。
    见得她诧异目光,皇后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哥哥不懂事,叫你见笑了,別管他,咱们吃咱们的。”
    孟云莞如坐针毡,想劝和却又不知从何劝起,最近太子哥哥挺听话的呀。
    “那言官迂腐无能,成天只知道討父皇高兴,儿臣明明是怜惜扶烟姑娘孤苦,可那群老头非要弹劾儿臣德行败坏不堪为储,儿臣多说了几句,他们就指著儿臣说是母后您教子不善,是可忍孰不可忍,儿臣这才和那群老头打起来的,母后若要怪儿臣,儿臣无话可说,下回再有人这样骂母后,儿臣可不敢再出这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