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的命也是命！”
    “每一个勤劳的工人背后都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家庭！”
    “血汗工厂模式不可持续，我们工人的工作环境要保障基本的人权和尊重。”
    “……”
    清晨。
    当孟买棉纺工业区的工人们趁著太阳尚未升起的时候，年过六旬的塔阔尔议员已经登台展开演讲。
    老爷子身后站著两排黢黑消瘦的老弱妇孺，舞台周围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迅龙小队成员提供保护。
    台前是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再外围则是由棉纺企业协会下辖联防队员组成的人墙，最外围才是刚刚换班下岗的工人和看热闹的閒散人员。
    罗奇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带著桑杰队长坐在车里远远地看著老丈人发表激情澎湃的演讲，心里不断盘算著怎么从棉纺工业区这块大蛋糕上狠狠切下块。
    事情远比他想像的顺利。
    本来该亲自动手的事，现在有老丈人冲在前面，那么，他就可以避免跟棉纺工业区的大型企业爆发直接衝突。
    只要顺手捞钱就行。
    当然，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他需要以第七警巡中心的名义发起工业区工作环境整顿事件。
    这道题有点超纲。
    按照印度的统治逻辑，警方主要任务镇压游行和集体暴力事件，而不是维持日常治安。
    准確地说，印度官方没有地方治理的习惯——打著治理的幌子捞钱的项目倒是不少。
    突然插手工业区工业区工作环境整顿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很有可能遭到所有棉纺企业的集体反对。
    凭啥给你交钱？
    有啥好处？
    之前工业变压器压死二十多人的事件属於大型恶性事件，警方介入属於正常操作。
    想要以第七警巡中心的名义介入到工作环境整顿事件就不得不跟棉纺企业协会进行合作，再扯上塔阔尔议员的大旗才行。
    这次捞钱技术含量很高。
    有五层楼那么高。
    “搞定！”
    车门突然被人拉开，贾依兴奋地坐进车里：“棉纺企业协会的几个重要企业都表態支持父亲大人参加竞选首席部长，接下来就是配合整顿工作环境、提升工人待遇。”
    “他们还答应提供大笔资金供父亲大人参加竞选，具体细节和要求还要详细磋商。”
    “不过不会耽误我们发財。”
    “妹夫，你脑袋聪明，赶快出个主意，看看怎样才能赚到更多钱？”
    大企业都同意支持塔阔尔议员，意思是小企业还都没有点头？
    嗯，就从这里入手吧。
    棉纺工业区的大企业基本上都掌握在孟买本土大家族或西方大资本手里，从这些人手里掏钱难度比较高，区区一个警督的身份还压不住事。
    小企业就好办多了。
    没什么大背景，正好用来敲竹槓。
    罗奇心里暗暗庆幸著瞌睡遇到枕头的好事，脸上笑容灿烂：“那些大企业用来改善工人工作环境的钱应该通过棉纺企业协会支出，钱从你这里花出去，难道还没有赚钱的机会？”
    有项目有资金，还怕没钱赚？
    无非是赚多赚少的事而已。
    这孩子，除了收保护费之外，就没有想过其他赚钱的渠道吗？
    还好生在了塔阔尔家，如果生在低种姓或穷人家里，就这脑子在印度底层活不过三天。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贾依恍然大悟，顿时心潮澎湃起来，掰著指头算计起即將到手的利益：改善工人工作环境必须是个长期投入。
    嗯，让所有企业每月或每年固定支出一笔资金给棉纺企业协会，然后再由棉纺企业协会出面建设各个厂区的基础设施。
    还可以买点高级设备。
    越高级越好，越贵越好……价格昂贵才有更多回扣嘛。
    没看到军方採购飞机坦克的时候从来都是只买贵的不选对的？
    买得越贵回扣越多，订单越大利润越高！
    贾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手舞足蹈地炫耀著自己的聪明才智：“我明白了，以棉纺企业协会的名义採购大型吊车等工业设备，以有偿的方式向棉纺工业区企业和孟买所有工业企业提供服务……”
    罗奇：“……”
    这孩子还是没想明白啊。
    所谓的“改善工人工作环境”就是踏马的幌子，用来改善工作环境的资金就是工业区內各大企业向企业协会提供的保护费，你踏马用来採购大型吊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细水长流嘛。
    用各个企业上缴的“保护费”採购大型工业设备，再以有偿的方式为企业提供服务，也算是財尽其用，还能源源不断地赚钱。
    既然六舅哥已经有了主意，他就不用多事。
    接下来打发助理警督阿米特去“检查”工业区內的大小企业，收取保护费就行。
    亲自去？
    扯淡！
    罗奇现在可是前途无量的印度国家级公务员，只要不犯错就能稳步升迁到新德里，成为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公务员跟政客不一样，身上不能出现任何污点。
    脏活累活得丟给属下去干。
    即便遇到刺儿头爆发了什么衝突，又或者招惹了某个大人物的时候还有缓和的余地，至少可以把黑锅甩出去。
    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当然，打发助理警督去干脏活就得给人家分笔钱，让罗奇收入降低。
    他倒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捞到的钱可以跟第七警巡中心的所有警员分享，就像之前做的一样。
    自己拿大头，手下拿小头。
    用金钱关係绑定第七警巡中心所有人也方便他的国际贸易公司赚大钱。
    嗯，想赚大钱还得亲自下场做生意。
    靠敲诈勒索不长久，也容易到处树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父亲大人讲的真好，瞧瞧，那些工人笑得多开心。”
    贾依有了新的財源顿时开心不已。
    关注点也从发財转移到演讲现场，摇头晃脑地点评著台下围观的工人。
    罗奇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的確，演讲现场的气氛非常好，台上的塔阔尔议员许诺著美好的未来，台下的工人们欢呼雀跃。
    很快演讲进入到下个阶段。
    身材壮硕面貌威严的塔阔尔议员结束演讲，谦卑地將身后的受害者家属请上前递上话筒，让黢黑瘦弱的家属们抱怨工业区企业的恶劣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