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那一声凤鸣起初还在九天之上迴荡转瞬间便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进了十万大山每一头生灵的心头。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
这是源自血脉源头的敕令是绝对上位者的威压。
万兽山脉深处一座被毒雾笼罩的沼泽里。
正准备吞噬猎物的一头黑水玄蛇王身躯猛地一僵。它那足有磨盘大的三角眼中瞬间涌现出极致的恐惧。
它顾不上嘴边的美食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噗通”一声钻进了烂泥最深处把脑袋死死地埋在淤泥里瑟瑟发抖。
而在另一座插天高峰上。
一只浑身金毛、手持铁棍的太古魔猿,原本正对著天空咆哮宣泄著过剩的精力。
听到这声凤鸣它手中的铁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不可一世的魔猿竟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双膝跪地朝著山脉中心的方向深深地伏下了身子。
万妖朝拜!
这是属於“天凰妖帝”的无上权柄。
在这片浩瀚的十万大山里她的意志,就是天意。
……
山脉中心,梧桐林海。
这里没有一丝杂草只有一株株高达百丈、通体火红的梧桐神木。
地底流淌的不是泉水而是炽热的金红岩浆。
空气中的温度高得嚇人足以瞬间融化金铁但这里的树木却生机勃勃每一片叶子上都跳动著欢快的火苗。
在这片火海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宫殿。
它完全由最古老的梧桐神木搭建而成没有一颗钉子浑然天成。
宫殿的穹顶之上雕刻著万妖图腾,而最顶端,则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太古天凰俯瞰著芸芸眾生。
大殿之內火光摇曳。
高高的帝座之上斜倚著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赤金色的帝袍上面用不知名的神丝绣著九只金乌隨著她的呼吸那些金乌仿佛活过来一般在衣袍上缓缓游走。
一头如瀑的长髮隨意披散却根根晶莹闪烁著红宝石般的光泽。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眉心一点硃砂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原本正在闭目养神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篤”的清脆声响。
忽然。
那敲击声停了。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
大殿內的虚空,仿佛承受不住这两道目光的注视瞬间扭曲、崩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
霸道暴戾漠视苍生。
“那个方向”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红唇轻启声音如同金石撞击清冷而威严。
“是谁?”
就在刚才她那覆盖了整个十万大山的神识网络突然被触动了。
有人闯进来了。
而且,是直接闯入了她的绝对禁区——梧桐林海的外围!
“那些守在外面的废物都死了吗?”
妖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杀机。
她能感觉到那个闯入者还在继续深入。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在散步。
但诡异的是无论她如何催动神识试图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得到的反馈都是一片虚无。
就像那里根本没有“人”,只有一团会移动的空气。
“无法探查?”
妖帝眼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多了一丝凝重。
“人类的化神修士?还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老不死?”
“不论是谁”
她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温热的神木地板上。
一股足以焚烧诸天的恐怖气息从她那看似纤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整个大殿都在颤抖岩浆在沸腾!
“敢把本帝的领地当成后花园”
“那就把命留下吧。”
她抬起手准备直接调动天地法则將那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直接抹杀在虚空之中。
然而。
就在她即將出手的剎那。
那个“看不见”的闯入者似乎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气息顺著风顺著火飘进了大殿,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强者的威压。
也不是法宝的波动。
那就是一种……很乾净很温和甚至带著一点点懒散的“人味”。
妖帝那只刚刚抬起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双燃烧著真火的眸子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咚!”
一声重重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那种感觉是什么?
为什么这股气息会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每一根羽毛都在本能地战慄想要炸开!
但同时。
在那战慄的最深处在灵魂的那个最柔软的角落里。
竟然涌出了一股让她自己都感到无法理解的、疯狂的悸动和孺慕。
就像是一个走失了千年的孩子在绝望的荒野中突然闻到了家的味道。
“这……怎么可能?”
妖帝捂著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迷茫。
和慌乱。
她是谁?
她是天凰妖帝!是这十万大山的主宰!是无数生灵顶礼膜拜的神明!
她怎么会对一个人类產生这种想要跪在他脚边蹭他裤脚的可笑衝动?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咬著牙想要强行压下这种荒谬的感觉。
可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
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不是为了杀戮。
而是为了靠近。
那个正在向她走来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还没有出现就已经让她的道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