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3章 失控(求追读)
    陈云柯躺在副驾驶座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围暴涨,再长长呼出,释放著周身疲惫,然后才轻声道:
    “两个问题。”
    “嗯。”
    “尊城的邪诡事务特管总部,明明早就知道风箏案与邪诡相关,为什么没有立即支援近海?这个事情,你与何春文教授在会上打了哑谜。”
    前方红灯,姜新东踩剎车减速,观察后视镜,彻底停车,方向盘往左打下半圈,这才道:
    “因为邪诡事件的解法非常有限。
    要么拿人命填,不断地试出邪诡的杀人规律。
    要么让驯灵人去对付邪诡。
    假如驯灵人万中无一,那么在上级说出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这个代价就是至少得死一万个人,才能打出驯灵人这张王牌。
    这种事不能明面上说的,只能我们心里有数。”
    陈云柯睁眼,侧头看著他:“所以你没有立刻答应加入应急小组,就是怕成为代价之一。”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红灯转绿,车子再次启动,姜新东平静道:
    “探员,治安员,普通民眾,这三个身份在社会中,看似是民眾占比最高,遇到的邪诡机率最大。
    但探员和治安员其实也包含在民眾之中。
    当一个地方有人伤亡时,肯定是治安员到场,那造成伤亡的,不一定是邪诡,也可能是普通人杀人。
    这么算,治安员遇到邪诡的概率也就百分之五十。
    那么轮到应急小组行动呢?
    当治安员都解决不了,基层一线的探员出马时,遇到邪诡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仅凭何春文教授承诺的七险一金,抚恤翻倍,外勤有补贴,对於生命而言算得什么?最多几万块钱一个月,我玩什么命啊?”
    “確实。”陈云柯调整了下睡姿。“不过探员伤亡率总不能是百分之百,否则就没人干了。”
    姜新东道:
    “那肯定的,邪诡事物发现至今已经二十五年,特管总部肯定有独到的保命方法。
    如果何春文教授在二次邀请我加入的时候,能够给出那种保命法宝的话,我才会认真考虑。”
    “你觉得会是什么『法宝』?”陈云柯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姜新东偶尔的中二。
    姜新东犹豫了一下说:
    “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的盗墓贼在进入陵寢,还没开棺之前,会在墓室东南角点上一支蜡烛。”
    陈云柯再次睁眼,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老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姜新东没解释,顾自己道:
    “如果在开棺的过程中,东南角的蜡烛火焰变成绿色,那就需要立即封棺撤退,反之则安然无恙。
    我猜特管总部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可以检测邪诡的强弱或范围,让探员伤亡降到最低。”
    陈云柯忽然问:“你觉得我应该申请加入应急小组,成为探员吗?”
    “当然,这还用问?”
    “什么嘛。”陈云柯错愕。“你自己都说探员很危险,还让我加入?你是不是人?”
    姜新东哭笑不得:
    “探员遇到邪诡虽然是百分百,可是有法宝加持,死亡率就比遭遇率百分之五十的治安员高啊,除非哪天治安员队伍也配备法宝。”
    “好吧。”陈云柯换了个姿势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姜新东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陈叔大概率也会加入特管部,由我们保护,肯定比你在治安部门参与任务安全。”
    陈云柯刷的坐起,看著姜新东:“我爸?”
    姜新东扫了她一眼:
    “你没发现陈叔的恢復速度,要比正常人快么?
    他老人家已经被人形风箏的能力影响了,是標准的驯灵人。
    你在会议上问驯灵人的预期寿命,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点吧。”
    陈云柯默然。
    姜新东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何春文教授和韦戈队长很快就会前往医院,邀请陈叔加入特管部。”
    “不!我不同意!”陈云柯瞬间红温。“我就爸爸一个亲人了。”
    “有句话叫作心怀利器,杀心自起,但对於像陈叔这样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老一辈治安员来说,有了超出常人的能力,他只会去帮助更多的人——你先听我说完。”
    姜新东看到陈云柯情绪要失控,当即打断她的话,顾自己继续道:
    “即便陈叔看在你的份上,保存能力不浪费自己的生命,可是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出事么?
    只要你出事,陈叔一定会拼尽全力。”
    陈云柯颓然躺倒,双手捂脸,带著哭腔说:“你的意思是,我爸的命运已经註定了?”
    “別人的命运是否註定我不知道,但我来到这个世界,必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拯救世界吗?”陈云柯反问。
    姜新东认真且严肃地扫了她一眼:
    “是的。
    但我不接受这个命运。
    我只想活,不想拯救世界。
    最多……
    拯救你一下。”
    陈云柯闻言一愣,然后『切』了一声,继续躺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近海市三环,安欣小区7栋501。
    陈云柯开门,把姜新东让进屋里。
    姜新东换上自己的拖鞋,熟门熟路通过主臥来到南面阳台,从角落的吊柜中取出三支香,用打火机点火,右手作扇状扇熄明火,高举过头再贴到额前,给墙上的陈母上香:
    “阿姨,陈叔和陈云柯都挺好的,您安心。”
    陈云柯倚著铝合金门框,歪著脑袋怔怔看著他做完所有事,然后才吸了吸鼻子道:
    “我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香头的明火你从来不用嘴吹,而是用手扇灭?”
    姜新东道:“因为神香是供奉给阿姨的,阴阳有別,我不能用呼出的阳气衝撞了她。”
    陈云柯竖起右手大拇指:“讲究。”
    然后她也点了三支给自己妈妈敬上。
    “吃点什么?”陈云柯拍了拍手离开阳台。
    姜新东说:“你知道,我不挑食。”
    陈云柯『哼』了一声,幽幽道:“你挑得很。”
    姜新东没有接话,跟著陈云柯离开阳台,正要出主臥,却听女孩道:
    “下午转阴有可能要下雨,帮我把衣服收进阳台。”
    “好的。”姜新东重新折回南面阳台。
    安欣小区是二十年前的拆迁安置房,每家每户都往外装了伸缩雨棚和晾衣架。
    除了陈山川的外套,还有陈云柯白色羽绒服,白色高领修身毛衣,淡紫色內內,以及可以用来当头盔的淡紫色文胸。
    姜新东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很自然地扫向阳台外。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的窗户上,映出上层,也就是本栋楼的602室方向,有个男人快速跑到头顶的601室,然后601室就有一个女人抱住这男人,两个人互啃起来。
    虽然对面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扭曲变形,但看男女年纪都不小了,还有这样的激情,说明都不是原配。
    姜新东收完衣服,关上阳台窗,阳台门,这才来到厨房问:“要我帮忙不?”
    陈云柯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很自然地用自己胯部把姜新东推出厨房:“不用你。”
    姜新东於是靠著厨房门框,很隨意地问:
    “你们小区有没有家长里短的事情,劈腿啊,包小三啊,说来听听。”
    “这你得问我爸呀,小区谁家有了矛盾都找我爸调解,我早出晚归的,也不爱听这些。”陈云柯说到这里,手头的活一顿,侧脸看姜新东问“你怎么也突然八卦起来了?”
    姜新东笑了笑:“閒著也是閒著嘛。”
    “你特么故意噁心我吧?”陈云柯白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哎对了,番茄炒蛋是先炒蛋,还是先炒番茄?你跟我说了那么多遍,我老是记不住。”
    姜新东不假思索:“先放番茄。”
    “滚,明明是先炒鸡蛋,炒至半生,起锅让余温给它后熟,再炒番茄出汁混入鸡蛋块。”
    “你看看,你其实记得很清楚。”
    陈云柯笑骂:“滚一边去啦。”
    十几分钟后,两碗麵条,一盘番茄炒蛋,两人分坐桌角两边对付著吃,伸出去的筷子瞄准同一块包裹了浓浓番茄汁的金黄鸡蛋块。
    姜新东一如既往会先鬆开。
    以往,陈云柯会得意地夹起来吃掉,或者笑眯眯地夹到姜新东碗里。
    但这次,陈云柯既没有自己吃,也没有夹给姜新东。
    姜新东换了一块鸡蛋去夹,陈云柯紧接著也夹上同一块,之后一连几块都是这样,姜新东夹哪块,陈云柯就夹哪块。
    这就不是默契了,而是人家故意的。
    姜新东歪嘴一笑,有些无奈。
    陈云柯依旧绷著脸,目光內敛。
    姜新东收回筷子,夹起另外一块放进她碗里。
    陈云柯轻轻吁了口气,这才收回筷子,默默吃完。
    两人全程什么都没说。
    饭后姜新东负责洗碗,陈云柯进房间午休前喊了一句:“给你把毛毯放沙发上了。”
    姜新东说:“现在一点半,我大概睡到三点有事出去。”
    “什么事?”
    “和人形风箏有关。”
    “我也去。”陈云柯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你得听我指挥。”
    “可以。”陈云柯虚掩上房门。
    姜新东看了看门缝,默默躺上沙发,枕著自己手臂,思绪万千。
    ………………
    诱捕人形风箏的准备工作比预计的要顺利。
    五百件防切割防护服,当天就从外地抽调物资空运至近海。
    由於治安局隱瞒了真相,大部分死者家属对於案情调查需要时间,暂时不能归还亲人遗体表示理解。
    大家又怕夜长梦多,於是原定於第四天凌晨的诱捕任务,提前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所有办案人员来到严密封锁的海天广场,冷冻过的被害人被一排排摆放在地,尸袋拉链拉到胸口,確保死者头面部暴露在空气中。
    每具尸体边都站著一名强壮的治安员,每人腰间都掛著点火器,確保人形风箏有所动作时,可以第一时间反制。
    指挥车內,冯岸,何春文,陈云柯,王冲,姜新东,甚至陈山川也来了。
    当然还有韦戈队长,他手中依旧拎著那只十寸左右的黑色手提箱,姜新东猜测,里面大概就是特管总部用来关押邪诡的秘密武器了。
    另外如姜新东所料,陈山川確实得到了何春文教授的邀请,加入了特管总部。
    由於陈山川从邪诡中获得的能力暂时未知,所以仅是作为实验观察对象。
    哪怕將来明確了能力,所有任务也是自愿原则,绝不强求。
    指挥车外的海天广场上,所有治安员分工明確,准备妥当,看著夜色深沉,听著浪潮拍岸,任凭海风凛冽刺骨,只等人形风箏入瓮。
    任务进展非常顺利,凌晨四点十一分时,人形风箏被引了过来。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原本规律的海风中,出现横幅掠空的『哗哗』动静,儘管已经有准备,但大伙的心臟还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中的哗哗声时近时远,时快时慢,就像是在观望试探。
    所有人的耳麦中传来冯岸局长让人心安的声音:
    “大家镇静,已知规则是有用的,你们全身防护,且没有快速移动,人形风箏没法下手。
    现在就等著看人形风箏要对受害者遗体做什么了。”
    冯岸话音刚落,一声悽厉惨叫突然响起。
    站在队伍东南角上纹丝不动的治安员,骤然腾空起飞。
    “怎么回事!?”
    指挥车內的冯岸大惊失色,眼看一个接一个治安员被吊飞,在空中甩来甩去的样子就像一串腊肠。
    “不是说风箏不杀运动速度慢的人吗?”
    “为什么我们按照规则,明明没跑也没动,还是被攻击了?!!”
    “而且我们穿著防护服,並没有直接接触风箏本体啊!”
    “规则是他妈错的吧……臥槽泥马的姜新东!”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
    守在尸体边的治安员很难再保持队形,有的原地趴下,有的抱头下蹲,有的试图匍匐离开,还有几个人直接硬刚,被俯衝而下的人形风箏贴脸时,果断打开点火器,十公分的急促火焰精准喷射在风箏头面部。
    然而人形风箏毫髮无伤。
    “操!人形风箏根本不怕火!”
    “我们怎么办?”
    “救命!”
    “所有规则都是错的,叫姜新东那东西过来!”
    不仅是冯岸的声音可以传给现场,现场每个人的绝望惊恐惨叫也能传回临时移动指挥车。
    除了及时跑开的治安员,但凡还留在尸体边上的,都无法改变被吊到空中的命运。
    “撤退!所有人撤退!三千架无人机起飞干扰!”
    孙亚新队长作为前线指挥心急如焚,在场外边跑边喊,黑暗中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喊。
    无人机群旋即升空,旋翼呼啸,警示灯闪烁,在人形风箏面前形成有序且密集的阻拦方阵。
    然而一秒钟都不到,无人机方阵就像遇到钢丝的豆腐一样细嫩,惨遭轻鬆切烂。
    与此同时,指挥车內的陈山川想到了什么,猛然一惊,脱口大叫:
    “等一下!”
    “怎么了爸爸?”陈云柯无比紧张,生怕老爸在这个时候发作。
    陈山川陷入一种自说自话的状態:
    “我被风箏线割掉右手的时候……
    新东去追那人形风箏,他突然剎住脚步,然后摩托车手们被割了头……
    那个瞬间,我看到新东……
    他当时好像……抬手摸到了那根风箏线,就像弹吉他那样,还拨了一下……”
    陈云柯神色一变:“您確定姜新东拨了一下风箏线么?”
    陈山川没有回答,而是盯著女儿,顾自己道:
    “按照新东『碰过就逃不掉』的说法。
    为什么我碰过风箏线的手被切了,王又成死了,那个护士也下落不明,而新东多次满足观眾和速度的条件,却始终毫髮无伤?
    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
    陈云柯听到这里,两边脸颊起了鸡皮疙瘩,心头突突乱跳,她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可问题在於,被人形风箏控制时,本人完全是不自知的。
    韦戈接过话头,严肃道:
    “如果姜新东早就被控制的话,
    那他总结的七条规律,
    就是在故意误导大家,
    这意味著广场上大部分人,
    都会死!”
    冯岸闻言脸色大变,四面一扫,继而大叫:“姜新东人呢?”
    原本一直在临时指挥部的姜新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