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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推理
    现场被某种奇怪的氛围所包裹了。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屏住呼吸,不发一言,只是或惊愕,或诧异地看向坐在平奈床边的南云。
    没有一人插嘴,也没有一人敢说话,就连平雪都渐渐收住了哭声。
    因为平奈明明杀了人,却完全没有残杀他人应有的內疚与被揭穿的恐惧,她只是用兴致勃勃的表情与南云交谈。
    而南云的反应则更是出乎在场的少年少女意料。
    明明面前的人是杀害別人的杀人犯,可这个少年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这场景实在过於诡异了。
    所有少年少女都因南云那异於常人的气质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他们觉得,面前少年脑子里所想的东西,可能是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普通青春期少年少女们能想到的事情。
    “我有解释的必要吗?”南云的声音依旧温和,带著些许慵懒。
    “有。”平奈很认真地看著南云。
    “......”南云嘆了口气。
    南云觉得,现在有些女人真是难伺候,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把对方控制住,接著起身离开,不再奉陪面前的平奈。
    因为对方是连孩童都能下手的变態分尸杀人狂,而他则是个很正常很善良的年轻人。
    但他却做不到这点。
    没有办法,他只能开口讲述。
    首先,平川是平奈杀死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第一点要弄明白的就是——本应该待在家中的平川,为什么他的尸体会凭空出现在平家別馆里?
    在场的少年少女们都清楚。
    平家別馆距离离市的平家至少六七个小时的车程。
    平奈难不成会使用瞬间移动之类的超能力?能够把远在平家的平川瞬移到別馆里?
    他们又感到恐惧了。
    果然,这个女人確实是怪物吧?
    但南云却没有多少表情。
    “这一点並不难弄明白。也根本没有什么瞬移魔法。”盯著面前眼中带著兴致勃勃的笑意看著自己的平奈,他说。
    “大概是你让平川偷偷混入了某辆车的后备箱,或者乾脆由平奈隱瞒著,带著他坐了网约或者计程车。”
    根据平雪的敘述,平奈帮忙负责今天別馆与主馆的餐食,那么庞大的工作量,她单独找辆外包车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但...但是...今天早上阿川还因为生病不舒服躺在床上...怎么可能...”平雪呢喃著。
    六七个小时的车程,生病的平川怎么可能顶得住如此顛簸?
    这从道理上来讲根本说不通。
    “那种东西,隨便找个藉口就能糊弄过去了。”南云淡淡地说。
    他估计,直到今天早上,平川的身体应该还是健康的,並没有如平雪所说的那样生病。
    9岁的男童,那正是天性活泼好动的年纪。
    平奈只要隨便找个藉口。
    比方说——
    “今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別馆里,给过生日的姐姐来个惊喜的恶作剧...之类的藉口,就足够哄骗他配合了。”
    人在干一些对亲友无关紧要的『坏事』的时候,动力总是十足的。
    从头至尾,平奈都是和平川串通好了。
    只不过平川显然没有想到,看似亲切的二姐,居然想对自己下手。
    “怎么会...?”
    平雪的情绪有些崩溃。
    因为过於相信自己的姐姐,所以惨遭杀害。
    她不敢想像,自己的弟弟被信赖的姐姐杀害的时候,究竟会多么绝望?
    平奈却没有理会平雪。
    她只是看著南云露出了津津有味的表情,仿佛杀人的並不是她一样,她看著面前的少年,目露兴趣:“了不起...你说得都对,那接下来呢?你怎么解释那个密室?”
    是的,第一个谜题解开了,那第二个呢?那个密不透风,无法穿越的密室呢?
    尸体究竟是如何运进去的,平奈又是如何从反锁的房间里离开的?
    对於这个疑问,南云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了。
    “那根本不是密室。”
    是的,所有推理、侦探小说当中所谓的密室其实大部分都是幌子。
    平奈只是使用了个很简单的手法。
    她首先將被哄骗到宅邸之中的平川杀害,接著將他分尸,把他的尸块包裹,以免血跡留下痕跡,接著,將他的尸块从楼顶的圆形气窗中投入、或者用细绳吊著放进房间之中。
    南云如此解释著。
    “但那个气窗不是锁著的吗?”
    在场所有的少年少女张了张嘴,他们不约而同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因为他们清楚的记得,房间当中的气窗一直都是锁著的。
    否则倒灌的暴雨早就进入房间,留下痕跡了。
    而大概9点的时候,平雪让平奈与马叔帮忙去搬惊嚇箱的时候,也亲自去了一趟房间为他们开锁。
    那个时间段,房间里根本没有进水的跡象。
    气窗確確实实是锁著的,也就是说,房间確实是封闭状態。
    “虽然只是推测,但是我觉得,气窗或许根本没有锁住,只要製造一个让你们觉得气窗被锁住的状態就可以了。”南云平静地说。
    “看起来被锁住的状態?”
    眾人已经越来越不明白了。
    什么叫做『看起来被锁住的状態?』
    他们一头雾水。
    南云也是继续开口了。
    人是一种相信自己感觉的生物。
    他们会因为房间里没有雨水,就觉得房间整个是已经关闭好了的状態。
    因此,平奈只需要营造出一种运尸时,气窗看似锁住的情况就可以了。
    前面平雪也说过,平雪与平奈曾在三天前来到別馆的这个房间,专门检查了一下房间的状態。
    她趁著平雪检查其他地方的空隙,故意没有將气窗锁上,接著再使用早就准备好的,类似於透明防水布一类的东西將气窗口彻底覆盖,用重物固定住。
    这样一来,就算下了雨,房间內部也不会有过於明显的进水痕跡。
    看上去,就好像气窗其实关得好好儿的一样。
    就好像之前南云就对沈青用过的那个手法。
    头顶永远都属於人的视觉死角。
    大部分人根本不会主动抬头去看气窗。
    就算有人抬头看向气窗,只要不是特別认真去查看,平铺的透明防水布也很难被人发现。
    也就是说。
    气窗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锁住,又因为位於所有人头顶,因此他们並没有在意气窗的状况。
    等到尸块被投放完毕,再將气窗锁上就万事大吉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根本就不敢去想像,平奈究竟是怀抱著什么样的心情,才能想到这种手段,並且面不改色將一个不过九岁的孩子杀害,將尸体分尸,投入房间之中的?
    而且……
    他们忍不住看向南云。
    比起平奈,他们更加难以想像,对方究竟是如何,在那么短暂的时间,便敏锐地发现了这些。
    简直就好像一些少年漫画里叼著菸斗的『侦探角色』一样。
    这个叫做南云的少年...身上似乎真的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氛围——那种与他们这些少年少女不一样的,一种极其成熟的氛围。
    “哎呀,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到这一步,你说得很对。”
    平奈的嘴角浮现出微笑,露出了森白的小虎牙。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办法解释平川的躯干在房间里的原因啊。”她说。
    是的。
    这也是最让人难以理解的一部分。
    那个气窗狭窄,就算真如南云所说,尸块通过了气窗,那也顶多通过手、脚之类的部位。
    人体的躯干大小摆在那里。
    根本就不可能从气窗向內塞入。
    除非平奈还会缩骨术,將人体摺叠,送入其中。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南云。
    他们发现,面前的少年在听见平奈这话后,目光依旧平静,他只是看著面前依旧笑意盈盈的平奈。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
    “你利用了时间差运尸。”
    眾人感到疑惑。
    时间差运尸,这又是什么意思?
    “正如平奈所说,那么狭窄的气窗是根本不可能通过塞入人体躯干的。”
    南云淡淡道。
    但是如果转变一下想法呢?
    “若是运尸的途径並非一个气窗,同样还存在另外某种手段呢?”
    说出这话的南云,让眾人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错觉。
    因为他们终於联想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是的。
    孩童的躯干確实无法从小小的气窗塞入密室之中。
    但是有且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將躯干送入密室里。
    那就是在9点的时候。
    平奈与马叔搬运的惊嚇箱。
    那沉重的箱体之中,就藏著平川躯干等难以通过气窗塞入的尸块!
    南云的脸孔抬起。
    “你只需要等待平雪自己將门锁上,整个密室就完成了。”
    他做出了一个关门的动作。
    “这样一来,不管是四肢、头颅,亦或是看似无法搬运进入房间的尸体,都能够如同穿墙逃脱魔法那般,被你塞入密室之中,这就是那个密室的,所有解答。”
    他平静的说著。
    可眾多少女,却从这平静之中感到了令人惊惧的压迫感。
    他们惊愕地看著南云。
    而南云却看著平奈。
    窗外划过白色的闪电。
    有几缕白光从窗户边缘渗了过来,让他凝视著平奈的脸,发著白色的光。
    平奈突然停止了微笑。
    她安静地抬起双眸,凝视著面前的少年。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去注视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那目光,仿佛是在凝视著某种可怖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