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cmo集训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彻底自由的日子，对徐辰而言，简直比放暑假还爽。
    没有早读，没有晚自习，甚至连暑假作业都没有。时间，完全由他自己掌控。
    但对徐辰来说，玩是不可能玩的。
    在他看来，解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其过程中的逻辑推演和最终豁然开朗的瞬间，比任何游戏通关带来的多巴胺分泌都要猛烈一万倍。
    陈嘉平老师和校方这次是下了血本，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为他搞来了一堆顶级的竞赛资料。其中甚至包括几本不对外发行的、国家集训队內部使用的专题讲义，封面朴素，连个isbn號都没有。
    更让徐辰有些意外的是，李帆也主动找上了他。
    这位曾经的竞爭对手，如今的“头號支持者”，將他当初花费重金在省城“金钥匙”辅导班里得到的所有资料，毫无保留地全部拿了出来，厚厚的一大摞，堆在了徐辰面前。
    “这些是我们辅导班的內部资料，外面买不到。”李帆的表情有些复杂，但眼神却很真诚，“我知道你厉害，可能用不上，但多看看总没坏处。cmo……你不仅是代表你自己，也是代表我们安城三中。去把省实验那帮傢伙，尤其是那个赵瑞，给我狠狠地干趴下！”
    李帆的心態，已经从最初的嫉妒，彻底转变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同仇敌愾。徐辰的胜利，就是安城三中的胜利，也间接替他出了那口被赵瑞压制已久的恶气。
    那一大摞资料，从经典的《奥数教程》到近十年的cmo、imo真题集，再到那些內容精深的专题讲义，像一座小山一样堆在了徐辰的书桌上。
    然而，这座在普通竞赛生看来至少需要一年才能啃完的“知识大山”，被他夷为平地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因为这套教材里有一些知识和之前的教材有些重复，所以徐辰只跳著看了其中自己没学过的內容，仅仅两天就看完了。
    当他合上最后一套讲义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饱满。
    他不禁回想起省赛考场上的情景。
    “两场考试最后那两道大题，我纯粹是靠著“专注胶囊”的bug级加成，硬生生把人家成熟的定理给现场推了一遍。这要是没这个外掛，肯定是来不及答题的。”
    “如果那两道大题没做出来，別说省一，拿个省二都得看运气。那要想靠数学竞赛这条路进顶尖大学，就得再等一年。”
    “可那样的话，高三才能完成主线任务，系统的评价肯定不会太高。”
    “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知识，才是最可靠的武器。外掛虽好，但不能总指望它救命。还是得平时多积累。”
    徐辰揉了揉太阳穴，收回思绪。
    经过这两天废寢忘食的“扫荡”，他拿cmo和imo的真题试卷测试了一下。结果毫无悬念，基本都是40分钟內全部搞定，最慢的一次也没超过一个小时。
    此时的徐辰，在高中数学竞赛这个领域，已经不存在任何知识上的盲点了。代数、几何、数论、组合，四大模块的所有知识体系，已经在他脑中构建成了一座清晰而坚固的宫殿。
    这种感觉，就像玩一个rpg游戏，在新手村里把所有的任务清空，所有的技能点满，地图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探索完毕。
    但隨之而来的，是游戏通关后的无聊，或者说是一种高手独有的……空虚。
    徐辰想著：新手村已经通关，是时候去更广阔的世界看一看了。
    一个自然而然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系统地学习大学数学。
    之前他虽然也零碎看过一些，但那就像盲人摸象，不成体系。现在，高中数学这座地基已经打得无比牢固，是时候在其上构建更宏伟的建筑了。
    不过，常规的学习路线显然不適合他。让他跟著大学教材一章一节地按部就班，那效率太低了。他需要的是一种“指哪打哪”的学习方式——遇到不懂的概念，能立刻通过网络搜索到最精准的解释和相关的知识脉络。
    所以，买个手机吧。
    【其他高中生用手机，是怕影响成绩。我用手机，是为了提高成绩。】
    【况且，之后去cmo集训，一个月不在家，也確实需要一个通讯工具和家里联繫。】
    校长发的那2万元奖金，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天，他走进了市里的手机卖场一条街。
    在琳琅满目的手机柜檯前，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华为的柜檯，指著一款標价3299元的中端机型说：“你好，要这台。”
    导购小姐姐热情地介绍道：“帅哥好眼光！不过我们这边还有新款的旗舰机，拍照特別厉害……”
    “不用了，就这台。”徐辰打断了她。
    毕竟徐辰买手机只是为了沟通方便，不需要太好的性能。
    至於拍照，虽然徐辰自认为还挺帅，但是也不太喜欢自拍，拍照功能也就是扫个码的水平就行；
    最终，徐辰还是为这台手机支付了3000多元。当刷卡付款成功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了一丝肉痛。
    虽然现在不差钱了，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赚来的钱进行大额消费。
    有了手机，办好了电话卡，徐辰直接拨通了陈嘉平老师的电话。
    “喂，陈老师，是我，徐辰。”
    “徐辰啊！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电话那头，陈嘉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
    “难题倒是没有，”徐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说，“您给我的那些高中竞赛资料，我基本都看完了。”
    他特地用了“基本”和“看完”这两个词，而不是“全部”和“掌握”，以免过度刺激到老师脆弱的神经。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句话的杀伤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全……全部？！”陈嘉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新发给你的那些集训队內部讲义，你也看完了？！”
    “嗯，看完了。”徐辰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里面的几个定理的多种证明方法，挺有意思的。”
    “嘶——”
    徐辰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他甚至怀疑陈老师是不是把手机给吸进嘴里了。
    【看来，我的学习速度，还是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认知范畴。】
    “那你打电话是……”陈嘉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我想请您推荐几本大学数学的经典教材，还有一些拓展视野的书籍，想提前预习一下。”
    “……”
    “好……好……”他定了定神，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欣赏，“你等一下，我给你列个书单，你可以先从这几本『入门』的开始看。”
    几分钟后，徐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长长的简讯。
    “徐辰，大学数学和高中是两个世界，体系庞大，我先给你推荐几本打基础的。这几本是国內大学数学系最通用的教材，也是根基，必须吃透。
    《数学分析》（华东师范大学版）
    《高等代数》（北京大学版）
    《空间解析几何》（丘维声版）
    这三本，俗称『三大件』，是大学数学的基础入门书。內容扎实，体系完整，足够你应付绝大多数问题了。尤其是华师大的《数学分析》，逻辑严谨，习题质量很高，非常適合自学。”
    “如果你学有余力，想把基础打得更牢，看得更远，我强烈推荐你看看下面这几本『进阶版』的。
    《微积分学教程》（菲赫金哥尔茨著，共三卷八册）
    《代数学引论》（柯斯特利金著）
    《陶哲轩实分析》
    前面两本是前苏联数学黄金时代的巔峰之作，被我们这一代学数学的奉为『圣经』。特別是那套《微积分学教程》，我们都叫它『菲赫金哥尔茨』或者『砖头书』，內容包罗万象，讲得极其细致，读懂它，你的分析功底会比同龄人深厚一大截。后面那本《陶哲轩实分析》，是当代数学天才陶哲轩写的，视角很新，能帮你更好地理解数学分析的本质。这几本是硬骨头，但啃下来绝对受益无穷！”
    “最后，再给你推荐几本拓展思维的『课外读物』，不要求你完全看懂，主要是感受一下现代数学的魅力。
    《什么是数学》（r·柯朗 h·罗宾著）
    《数学：它的內容、方法和意义》（苏联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编）
    《一个数学家的辩白》（g.h.哈代著）
    这几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教材，更像是数学思想的漫谈。
    《什么是数学》能帮你建立起对整个数学学科的宏观认识；
    苏联那套书，高屋建瓴，能让你看到数学各个分支是如何相互关联的；
    哈代那本小册子，则是一个纯粹数学家对数学之美的深情告白。
    有空翻一翻，对你理解『为什么要学数学』这个问题，会有很大帮助。”
    徐辰看著这条信息量爆炸的简讯，感觉陈老师为了列这个书目確实是用心了。
    隨后，徐辰打开手机上刚下载好的某宝app，將这些书名一一输入搜索框，加入购物车。
    然后，他又手贱地点开了“相关推荐”。
    【《复分析》？听起来比实分析高级。买！】
    【《常微分方程》？名字就很有逼格。买！】
    【《点集拓扑学讲义》？拓扑学！不明觉厉！买买买！】
    就像一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他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当他点击“去结算”时，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总计：2786.50元”的数字，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心在滴血的感觉。
    【我的钱包……它正在悲鸣……】
    【不过，投资大脑，是世界上回报率最高的投资。不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