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陈言已经悄然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他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只被符文牢笼禁錮的夺心魔蝌蚪感受到了宿主的意图。
沉重的灵魂枷锁虽然压制了它的狂暴本能,却无法完全封印它作为心灵系生物的天赋异能。
透过那座冰冷秩序构成的牢笼,一缕微弱但纯粹的心灵力量缓缓渗透出来,与陈言的法术知识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陈言能感受到枷锁带来的沉重束缚感,这种借力过程远不如想像中轻鬆。
他皱著眉头,將自己的精神力艰难地分割成两股,同时锁定在格罗姆身上。
从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种是充满恶意的、扭曲的低语,如毒蛇在耳边嘶嘶作响,直刺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另一种则是诡异的、带著魔性的韵律,如魔鬼的诱惑般渗透进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但声音如此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没有人能確定声音的来源。
【不谐私语】与【塔莎狂笑术】!
两个截然相反的心灵系法术,在空气中无声地释放!
“嗡!!!”
格罗姆那即將挣断最后几根藤蔓的巨大身躯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两种极端的情绪所撕裂。
一边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让他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幻象。
一边是无法抑制的狂笑衝动,强迫著他的面部肌肉不断抽搐。
恐惧与狂笑,痛苦与愉悦,两种完全对立的感受在他的意识中疯狂衝撞。
“啊哈哈哈不!不要.....哈哈哈哈.....救命.....哈哈哈哈!”
格罗姆发出了这世上最诡异的声音。
既是恐惧的尖叫,又是无法控制的狂笑。
他彻底放弃了挣脱,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藤蔓的束缚中痛苦地颤抖著。
那股让所有人胆寒的狂暴气势,彻底崩碎了。
广场上的寂静,这一次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所有人都在消化著刚才看到的一切,但更多的是困惑。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那声音......好像是心灵系法术?”
“心灵法术?!那得是吟游诗人或者......”
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
奥术法术、自然魔法、心灵法术......三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內相继出现,而且每一种都显示出了大师级別的造诣。
“难道......难道这里隱藏著一个法师团?”
“不可能!法师团的话我们早就察觉到了魔法波动!”
“那会是什么?什么人能够同时掌握三种不同的魔法体系?”
人群开始不安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那些隱藏的施法者。
但他们搜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
所有人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平民、商人、冒险者,没有一个人身上散发著强大法师应有的魔法灵光。
“叮铃铃......”
集市的卫兵队长,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矮人,此刻才带著手下姍姍来迟。
他看著那个被藤蔓五花大绑、还在地上痛苦颤抖的巨魔,再看看四周那些同样困惑不解的人群。
他举起的战斧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三秒,然后缓缓放下。
面对未知的强大存在,他一个小小的卫兵队长,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而马克洛,这位向来精明算计的地精商人,此刻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一样张大了嘴巴。
他手中的钱袋不知何时滑落在地,金幣撒了满地,发出清脆的叮噹声,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渥金的金库在上......”地精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我难道投资在一个未来传奇,哦不,神明身上?!”
陈言依然蹲在石柱后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或隱晦、或赤裸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复杂至极。
有魔法师的探究,有盗贼的贪婪,有佣兵的忌惮,更有来自阴影中某些未知存在的、冰冷的审视。
但幸运的是,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些“隱藏的大师”,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看起来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人。
他心中暗自庆幸,这种隱蔽的施法方式虽然让他无法获得应有的震慑效果,但至少保证了他的安全。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能力,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诸位,请稍安勿躁。”
一个声音优雅而清朗,从人群中传来,带著半精灵特有的韵律和亲和力。
那声音的主人踏出人群,是一位身著灰绿游侠皮甲的男子,神態温和而从容,步伐中却带著训练有素的沉稳。
他的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
银制竖琴与新月交织,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辉。
“在下卡维尔·林奈尔,来自竖琴手同盟。”他微微欠身,对著整个广场说道,“我们是费伦大陆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致力於在阴影与光明之间维繫世界的平衡。”
他的双眼忽然泛起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某种探测法术的徵象。
“刚才的法术展示令人敬佩,能够如此精准地制服这头巨魔,而且没有伤及无辜,这种手段堪称完美。”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金色的光芒如探照灯般搜寻著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石柱后面的某个位置。
【法术探知】!
在卡维尔的法术视野中,一道暗淡但复杂的魔法残留清晰可见。三种不同顏色的魔法光辉交织在一起——奥术的湛蓝、自然的翠绿、以及心灵系法术特有的紫色微光。
而这些残留的源头,正指向石柱后面那个试图隱藏的黑髮青年。
“找到了。”卡维尔轻声说道,嘴角浮现一丝惊讶的笑容。
他缓步走向石柱,声音依然温和:“这位先生,没必要继续隱藏了。您身上的法术残留已经暴露了您的身份。”
话音未落,一道刺骨阴冷的嗓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
“哼……竖琴手那帮虚偽的偽善者,总是爱多管閒事。”
人群骤然散开,一道黑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法袍的高大男人,头戴兜帽,面容隱藏在阴影中难以看清。
他的指尖盘著一枚黑曜石铸成的蛇形戒指,戒面上似有魔焰流转,透著危险的诱惑。
“我们散塔林会,”他低声道,语气如毒蛇缠绕,“更欣赏直接的手段。”
他抬起右手,掌心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邪恶探知】!
那道红光如血色的触手般延伸出去,直接指向了石柱后面的陈言。
“很有趣,”黑袍男子发出低沉的笑声,“一个看起来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人,却能够同时掌握三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这种现象......即使在我们散塔林会的古老记录中也从未见过。”
被两个强大存在同时锁定,陈言知道再也无法隱藏下去了。
他缓缓从石柱后面走出,脸色平静,但內心却在疯狂思考著脱身之策。
“就是他?!”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喧譁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髮青年。
“不可能!他看起来连职业之光都没有!”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施法?”
“等等......刚才那是三个不同的法术体系!奥术、自然、心灵!”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同时掌握三种完全不同的魔法体系?”
人群中,那位木精灵德鲁伊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这违反了所有的职业理论!法师就是法师,德鲁伊就是德鲁伊,吟游诗人就是吟游诗人!没有人能够跨越职业的界限!”
那位中年法师更是激动地站起来,指著陈言大声说道:“这不符合魔法的基本原理!不同的施法体系需要完全不同的天赋和训练!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我听说过一些传奇法师能够学会其他职业的法术,但那都是经过数十年的苦修......”
“而且他看起来这么年轻!”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职业之光!这意味著什么?”
卡维尔走到陈言面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深深的敬畏。
“先生,您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理解。”他真诚地说道,“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们竖琴手同盟合作?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您的力量或许能够——”
“够了!”黑袍男子粗暴地打断了他,“小子,你很特別,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加入我们散塔林会,你会得到真正的奥秘,禁忌的法术、被神明封印的古卷、足以改写命运的仪式。你不该沦为某个和平梦想的工具,而应成为掌控命运的操纵者......”
两个截然不同的组织,都在向著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年发出邀请。
而陈言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价值,以及隨之而来的巨大危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或隱晦、或赤裸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探针,从四面八方投射到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复杂至极。
有魔法师如学徒般的探究,有盗贼的贪婪,有佣兵的忌惮,更有来自阴影中某些未知存在的、冰冷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