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家临河的咖啡店,窗外流水潺潺。
今天藤伊早早到了,面前摆著一杯拉花精致的拿铁和几碟造型可爱的小甜点。
她正用银质小勺满足地挖著一块巧克力慕斯,脸上带著新奇享受的表情。
沈青敘走上楼,在她对面坐下,神情是一贯的清冷疏离。
藤伊从甜美的蛋糕里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含糊地说:“来了?快坐。我终於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总喜欢往外寨跑了,这里的很多东西確实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这些甜点。”
她指了指面前的盘子。
沈青敘直接切入主题:“你说有重要的事。如果只是来看你品尝甜点,我想我们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藤伊有些不情愿地放下了小勺,脸上的轻鬆神色也隨著收敛起来:“啊呀,別这么著急嘛!我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解决那个问题的具体办法?里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快要瞒不住寨民了!”
沈青敘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瞒不住,那就不必瞒了。”
“沈青敘!” 藤伊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態度激怒了,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引得邻座客人侧目。
见此,她连忙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焦灼与怒气,“如果里寨真的发生大变故,你以为你能完全置身事外吗?你也会受到影响的!你就一点都不著急?”
沈青敘抬起眼帘,平静地说道:“我为什么要著急?我既然承诺过,会在手头的项目结束后进入里寨,自然有把握里寨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项目?什么项目这么重要!” 藤伊的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难道比整个里寨的安危还重要?”
沈青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也不仅仅是我的项目,还有……”
“还有姜紓对不对?!” 藤伊打断他,“在你心里,姜紓的事永远比整个里寨更重要!是不是?”
沈青敘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没有可比性。”
藤伊:“你......”
沈青敘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若不是周思然主动找上紓紓,我原本也並不打算进行这个所谓的项目。”
藤伊闻言一愣,脸上的怒气被一丝错愕取代:“……周思然?这还是他的项目?”
就在这时,沈青敘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轻微的震动。
他低下头,解锁屏幕,快速回復著消息。
藤伊看著他专注摆弄手机的样子,忍不住带著点嘲讽开口:“出去这一趟,倒是把这些外面的新鲜玩意儿都学透了。看你这样子,適应得不是一般的好啊!”
沈青敘回復完消息,將手机放回桌上,抬起头:“还有,下次如果再有事情,联繫我的时候,不要再派你那只傻鸟来了。”
“什么傻鸟?!”
藤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掐著腰站了起来,声音都尖了几分,“那是我精心训练了好久的传讯鸟!是整个苗寨最聪明、最通人性的鸟!你竟然骂它是傻鸟!”
沈青敘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青敘无视藤伊的愤怒,继续说道:“关於里寨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到时候,我会带著人一起进去。”
藤伊依旧是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追问道:“带姜紓吗?这次情况这么危险,你还要带著她?”
她难以理解沈青敘为何要將他喜欢之人置於险境。
沈青敘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不只是她,还有一个人。”
藤伊一愣,下意识问:“还有谁?”
沈青敘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时诵。我会带时诵进去。”
“时诵?!”
藤伊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猛地拔高了声音,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要带时诵进去,沈青敘,你是疯了吗?!你忘记他当初都干了些什么吗?他火烧圣地,差点毁了传承!他还差点把整个里寨都烧了!这样一个叛徒,你今天告诉我,你要带他回里寨?!”
沈青敘没有解释,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只是告知你这件事情,並非徵求你的同意。没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刚才收到了姜紓的消息,说他们那边的考察差不多结束了,还神秘兮兮地说给他准备了惊喜。
眼看沈青敘就这么要走,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藤伊又急又怒,哪里肯放他离开,立刻追了上去:“沈青敘!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店门口。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店门的瞬间,却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正是结束考察准备来找沈青敘的姜紓、周思然以及那两名年轻的考察员。
这两名年轻考察员是公司精挑细选出来的,专业能力过硬,也对这次跟隨两位未来公司继承人考察的机会倍加珍惜。
他们心里清楚,只要能在这段时间內表现出色,与姜紓和沈青敘搞好关係,那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更何况,小姜总为人慷慨大方,待人亲切,他们这次考察得很舒服,想想之前考察过的苦日子,他们真是觉得这次真幸运。
但此刻,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位穿著苗服、容貌娇俏却满脸怒容的少女,正追著他们那位向来清冷自持的小沈总从咖啡店里出来,嘴里还嚷嚷著“站住”、“把话说清楚”之类的话?
天啊!这……这是他们能免费看的场面吗?!
他们是不是不小心撞破了什么感情纠葛、三角大戏?!
小沈总说是和朋友赴约,没想到竟然和一个苗族少女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还被小姜总撞见了。
真是太尷尬了!!
两位考察员瞬间低下头,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路边的石头,內心疯狂吶喊: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