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花园里静謐安寧,只有鞦韆轻微的晃动声。
姜紓正悠哉地等著沈青敘回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那是高跟鞋的细碎声响。
姜紓回头一看,眉头立刻蹙起。
是苏暖轻。她来这里做什么?
姜紓心中升起烦躁,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她倒是要看看,她要干嘛。
苏暖轻走到近前,看著姜紓在夜色下依旧明艷动人的脸,心里嫉妒疯狂蔓延。
她挤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紓紓,真没想到,你的男朋友竟然是聿深的表弟。这么说来,咱们早晚也是一家人了。以前咱们的那些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
姜紓抬眸,她看著苏暖轻脸上的人畜无害,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与锐利:“苏暖轻,这儿就咱们两个人,你就別装了。你也少给我来以前那几套,你不腻,我都看著腻得慌。”
在姜紓接收的记忆里,原主就是一次次败在苏暖轻这副楚楚可怜却暗藏机锋的姿態下。
原主越是衝动地为难她,顾聿深就越是百般维护,循环往復,直至彻底心碎。
但现在的姜紓,早已不是那个心心念念都是顾聿深的原主了。
苏暖轻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鷙,但嘴上依旧柔声道:“哪里的话,我们从前確实有很多误会,但是……”
姜紓不耐烦地抬手,直接打断她:“哎,打住。那是不是误会,你知,我知。现在是我不想跟你计较,懒得搭理你。但你要是还不知死活地在我面前做戏、蹦躂。”
姜紓的目光骤然转冷,带著警告,“我可不会再手软。”
姜紓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发现沈青敘去取水的时间確实有些久了,心里惦记,便想从鞦韆上下来,去找他。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苏暖轻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姜紓的手腕!
姜紓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愕然回头:“你干什么?”
她看著苏暖轻眼中那抹决绝和算计,再飞快瞥了一眼旁边在月光下泛著粼光的池塘,一个荒谬又老套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不会……要用那么老土掉牙的招数吧?
果然,有些人永远不懂得与时俱进,只会重复使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只见苏暖轻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同时自己脚下也恰到好处地一滑。
“扑通!”“扑通!”
两声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打破了花园的寧静。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两人。
几乎就在落水声传来的同一时刻,正拿著水瓶朝花园走来的沈青敘脚步猛地一顿!
“紓紓!”
姜紓在冰冷的池水里打了个寒颤,她看了一眼在旁边扑腾得水花四溅,嘴里不住地喊著“救命”的苏暖轻,心里一阵无语。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会游泳,还是装的。若是装的,那演技也太浮夸、太无聊了;要是真的不会游泳还敢用这招,那纯粹就是脑子有病,不惜命。
她没心思理会苏暖轻的表演,赶紧手脚利落地將身上那件吸了水变得沉重的小香风外套脱掉,只留內搭的裙子,然后凭藉良好的水性,迅速游到了岸边。
她刚抓住岸边的石块,一个带著疾风的身影就衝到了面前。
沈青敘飞快赶来,看见的就是姜紓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
这景象瞬间与他记忆深处,姜紓在里寨被藤伊的人追杀时的样子重叠起来,一股混杂著心疼与暴戾的怒火直衝头顶。
他快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迅速將姜紓紧紧裹住,一把將她从水里抱上岸:“紓紓,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姜紓其实除了刚落水时呛了几口冷水,其他倒没什么。
但她看著自己精心挑选,用来撑场面的衣服彻底毁了,心里又气又心疼。
这苏暖轻是不是狗血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来来去去就会这一招?
说时迟那时快,“霸总”本总果然闻声而至。
顾聿深听到动静快步跑来,一眼就看到了在池塘里哭泣呼救的苏暖轻,他立刻跳下水,將苏暖轻捞了上来。
苏暖轻一上岸,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顾聿深,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顾聿深虽然心情复杂,但还是习惯性地拍著她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姜紓冷眼旁观这一幕,脑中警铃大作。
情况不对!俗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苏暖轻深諳此道,我要是现在一脸冷静地站著辩解,岂不是落了下乘,显得苏暖轻更柔弱可怜?”
念头一转,姜紓立刻开始行动。
她猛地將脸埋进沈青敘的胸膛,衣服被毁的心疼,以及对苏暖轻拙劣伎俩的无语,此刻都化作了委屈。
她不像苏暖轻那样压抑著啜泣,而是直接放声哭了出来,声音清亮,音量甚至盖过了苏暖轻:
“呜……阿敘!我好害怕!水里好冷……我差点以为要看不见你了!呜呜……她为什么突然拉我下水……我好端端地在等你……”
她一边哭诉,一边紧紧环住沈青敘的腰,身体还配合地微微发抖,將落水者的惊恐无助和受害者的委屈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青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心都疼了,他收紧了手臂,將人更深地拥在怀里,大手轻拍她的后背,声音带著温柔与心疼:“紓紓別怕,別怕,我在这里。没事了,有我在。”
他冷冽的目光投向还在顾聿深怀里哭泣的苏暖轻。
苏暖轻正投入地表演著受害者的柔弱,被姜紓这突如其来,中气十足的哭声给整懵了,哭声都不自觉地停顿了一瞬。
???
她透过朦朧的泪眼偷瞄过去,心里又急又气。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应该怒气冲冲地指责我,或者冷静地辩解吗?她怎么哭得比我还惨、还大声?!这……这该怎么接啊?!
顾聿深也愣住了,看著在沈青敘怀里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姜紓,再看看自己怀里虽然也在哭,但明显被对方哭声压制住的苏暖轻,一时之间,心情复杂难言。
他甚至隱隱觉得,姜紓那边的哭声……听起来好像更真实,更让人揪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