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姜紓在书房外的走廊上踱步,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
书房的门厚重,隔音效果极佳,她贴在门板上,什么动静也听不见。
一旁的的特助见状,出声提醒:“姜小姐,这扇门是特製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您在外面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您还是歇歇吧。”
姜紓猛地转过头,盯著特助脸上那抹神秘兮兮的笑容,惊疑不定地问:“你……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內情?”
特助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这还不明显吗”的表情,讳莫如深地说:“姜小姐,有些事情,明眼人一看就懂了,不是吗?”
看他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再联想到关於沈寻州不近女色、多年单身的传闻,以及刚才特助频频打量沈青敘的诡异行为。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姜紓!
难道……沈寻州他……喜欢男人?!
他看中了自家阿敘年轻俊美,所以……
姜紓的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又惊又怒。
这个变態!
这个念头一起,姜紓再也按捺不住,扭头就要去推书房的门,生怕晚一步沈青敘就会惨遭“毒手”。
特助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她,语气急切地劝道:“姜小姐!您既然都猜到了,何必现在进去打扰呢?让他们单独谈谈不好吗?”
他以为姜紓是知道了沈青敘可能是总裁流落在外的儿子这件事。
姜紓一听,更是火冒三丈,用力想甩开特助的手,怒斥道:“你这个为虎作倀的帮凶!你家总裁干出这种……这种齷齪事情,你居然还帮他打掩护?!”
特助被骂得一愣,下意识为自己老板辩解:“姜小姐您误会了!总裁他……他之前也是不知情的啊!他如果早知道是这种情况的话,肯定不会如此,他定然是要早早来……”
他指的是沈寻州不知道有这个儿子存在。
可这话听在姜紓耳朵里,完全变了味!早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就早一点下手吗?
这分明是坐实了沈寻州对沈青敘有非分之想!
姜紓气得声音都拔高了,指著特助的鼻子骂:“你住口!你知不知道阿敘他才刚刚满十八岁啊!”
她简直无法想像沈寻州那个年纪的男人,竟然对自家鲜嫩的小男朋友抱有那种想法!
特助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顺著她的话下意识回答:“我……我知道他年纪不大啊……”
可这跟年纪有什么关係?
认亲还要看年纪吗?
就在两人鸡同鸭讲、爭执不下的时候,书房的门“咔噠”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沈青敘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姜紓立刻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冲了上去,也顾不上场合了,伸手就去扒拉沈青敘的衬衫领口和衣襟,急切地检查他衣服是否完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跡。
见沈青敘衣衫整齐,神色也並无异样,姜紓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依旧怒气未消。
她狠狠瞪了旁边一脸茫然的特助一眼,拉起沈青敘的手就要走,丟下一句:
“走!阿敘,我们离开这儿!离这些变態远一点!”
特助被骂得彻底懵了,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迅速离开的背影,完全没搞懂自己怎么就被扣上了“变態”的帽子?
他干什么了?他不是一直在努力帮总裁找儿子吗???
姜紓拉著沈青敘走后,特助才惴惴不安地走进书房。
只见沈寻州依旧坐在书桌后,只是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旧香袋,眼神放空,神色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和……悲伤?
仿佛灵魂都被人抽走了一部分。
特助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问道:“总裁……您,没事吧?”
沈寻州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回过神。
他低头,看著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略显陈旧的香袋,眼神复杂无比。
他轻柔又珍重地將香袋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西装內侧,贴近左胸口袋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只是……验证了一个我其实早就有所预感,如今已经確认了的答案罢了。”
特助犹豫了一下,还是尽职地提议:“总裁,那……要不要安排做一个dna亲子鑑定?这样结果更保险、更確凿一些。”
沈寻州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著一丝苦涩:“不用了,我已经確定了。”
他顿了顿,然后轻轻挽起了自己左手手臂的衬衫袖子。
在他的小臂內侧,赫然有一个印记!
如果姜紓此刻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地认出,那印记是种下情蛊后留下的印记。
姜紓拉著沈青敘一路快走,直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无人的露台角落才停下。
她微微喘著气,看著沈青敘:“阿敘,我们以后不来这里了,好不好?”
沈青敘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疑惑,微微蹙眉:“为什么?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紓紓已经知道了我和他的关係了?
姜紓一想到刚才,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直接当著沈青敘的面说出那种难以启齿的猜测,只能含糊说道:“还能为什么!你……你太单纯了!根本不懂,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复杂的,有些人看著人模人样,背地里……哼,危险得很!”
她意有所指,却又无法明说。
沈青敘看著她气鼓鼓又一脸关切维护自己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温柔地將她垂落耳边的一缕秀髮別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亲昵自然。
“紓紓,”他收敛了笑意,黑眸专注地凝视著她,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我们结婚吧。”
“啊?” 姜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弄得猝不及防,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结......结婚?阿敘,你怎么突然跳到这个问题上了?”
这思维也太跳跃了!
沈青敘的手臂顺势环上她的腰,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著他特有的偏执逻辑:“因为只有结婚,你和我之间的关係才能被这个世界认可,这才是最紧密的绑定。只有这样,那些不相干的人……才不会再覬覦你,你也才会完完全全、名正言顺地只属於我一个人。”
他只要想到有任何的可能会將她从他身边带走,他就难受得想死。
她不是老是跟自己说要遵纪守法吗?他了解过了,婚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他要和她结婚。
姜紓被他这番话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同时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迟疑了一下,试图用现实问题来让他冷静:“阿敘,结婚不是上下嘴皮一碰那么简单的事情。你知道吗,在我们这里,结婚是需要去一个叫民政局的地方,领取结婚证的。虽然现在政策放宽了些,不需要户口本了,但还是需要身份证的!你……你连身份证都还没有呢!”
她想用这个现实问题来挡住他。
然而,沈青敘闻言,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將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篤定:
“没关係。”
“身份证……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
姜紓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听著他这“大言不惭”的话,心里完全不信。
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还说不是问题?
这小子,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嘟囔道:“你就吹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