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微微俯身,散发著光辉的手指,在祭坛上,轻轻划动。
第一笔,是三道连绵起伏、彼此交织的波浪线。
“河流。”
神的声音平和,如同溪流潺潺。
阿波罗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著那个奇特的符號。
他见过无数次的水流,跨越无数次的溪涧,却从未想过……
那流动不息的形態,可以被如此简洁地固化在这方寸之间!
接著,神画了一个圆。
“太阳。”
阿波罗仰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中那轮散发著光和热的太阳,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简单的符號。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衝击著他的心灵。
他在想,一个简单的符號,竟能代表如此具体而永恆的事物!
那不仅仅是一个圈。
它代表了温暖,代表了白昼,代表了万物生长所需的一切!
神继续画著。
一道弯弯的弧线,是“月”。
一个小点的三角形,是“山”。
一个简易的人形轮廓,双臂张开,是“大”。
而在“大”的形態之上,於头顶位置轻轻一点,神说。
“这是『天』,是星辰所在。”
每一个符號,都对应著阿波罗无比熟悉的事物,却又剥离了具体的形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神又写下了许多文字。
而这些文字,则是为阿波罗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可以用符號记录和传承的世界。
当地面上布满了数十个这样的原始文字时,神停下了。
祂望向阿波罗,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时间,看到遥远的未来。
“阿波罗。”
“语言隨风而逝,记忆因时间而模糊。但文字,可以跨越时空。”
祂轻轻一挥,將那承载著最初神恩的石板推到了阿波罗面前。
“把你认为最重要的事,把你对部落的期许与告诫……”
“用这些文字,记载下来吧。”
阿波罗伸出双手,接过了石板。
它並不沉重,却仿佛承载著整个文明的重量。
他低头看著地面上那些散发著微光的文字。
再抬头时,神明已经离去。
他紧紧握住石板。
哪怕身躯因激动而颤抖著。
但眼神却如同年轻时那般坚定、明亮。
他將用这最初的文字,刻下部落的歷史,刻下神明的恩典,刻下他对子孙后辈所有的嘱託与警告。
这將是部落。
不,是这方世界的第一部史书。
第一本经典,由被神选中之人,以神所授之文,书写於神所赐之板上。
文明的曙光,穿透了蒙昧的长夜,照亮了此后千万年的道路。
……
又是一个普通的一天。
瓦和泽,回来了。
此刻的他们,意气风发。
他们將自己领地独有的特產,带了回来。
而这些珍稀的东西,也引得族人发出了惊呼与讚嘆的声音,连看向瓦和泽的目光也充满了敬佩。
然而,当兄弟二人走进了,阿波罗的居所时,他们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被惊愕取代。
房间的角落,倚靠著一块块石板。
上面刻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阿波罗。
在他们眼中永远年轻的父亲,如今居然和凡人一样,开始衰老了!
“父亲!”
瓦和泽齐声呼唤,带著担忧。
阿波罗看到归来的儿子们,眼中流露出由衷的喜悦。
他放下手中的刻刀,招了招手。
“瓦,泽,你们回来了!”
“快来看,神又赐予了我们新的恩典!”
他指著满地的石板。
“看,这就是『文字』!”
“从今往后,部落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用文字记录下!”
“然后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
他拿起了两块早已准备好的石板,分別递给瓦和泽。
阿波罗指著符號,简单地讲述起,它们对应的含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阿波罗的讲述,那些原本陌生的符號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瓦和泽几乎是立刻就“读懂”了石板上的內容!
瓦手中的石板,记载著五十多年前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神明在三名少年中选中了阿波罗,赐予他狮子座的神恩与名字。
泽手中的石板,则记载著不久前。
阿波罗如何在祭坛上祈求神明。
又如何將自身的权柄分割,赐予他们兄弟姐妹五人。
震撼!
无比的震撼席捲了瓦和泽的心灵!
这种跨越语言、直接传递信息、铭刻歷史的方式,其意义甚至不亚於他们获得的神恩!
他们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些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
然而,在这巨大的震撼之后。
一丝不甘,悄然浮现在他们心中。
神是何等的仁慈与慷慨!
祂不仅赐予了父亲力量。
更將“文字”这等蕴含著文明的伟力传授於他。
而他们,即便拥有了神恩。
却至今未能亲耳聆听过一次神諭,未能与神明有过哪怕一次的交流。
神的目光,似乎始终只停留在父亲一人身上。
阿波罗並未察觉到儿子们心中这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
他沉浸在分享喜悦之中。
“如今,我们部落有了三座城。”
“我们还有了种植,有了养殖,现在又有了文字!”
“我们的足跡在扩大,我们的文明在进步!”
他顿了顿,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声音也陡然变得洪亮。
“我决定,在祭坛上,举行仪式——我,阿波罗,要加冕为『王』!”
“王?”
瓦和泽面面相覷,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困惑。
他们不理解“王”具体意味著什么,是比族长更尊贵的称呼吗?
但莫名的,当他们听到这个词从父亲口中说出时,內心深处却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与悸动。
仿佛这个词汇本身,就代表著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
一种开创新时代的宣言!
……
一切准备就绪后。
这一次,祭坛上只有阿波罗一人。
他的子女们,以及部落的族人们。
此刻,全都肃立在祭坛下,仰望著他们的领袖。
阿波罗身穿一件用最柔韧的兽皮和珍贵羽毛缝製的崭新礼袍。
虽然如今的他已经白髮苍苍。
但当他举起那根祭祀木杖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圣感自然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