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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三百公斤TNT,给你听个响!
    死寂,如同一块巨大的铅块,笼罩了整个山顶。
    山风卷著枯黄的草叶,沙沙地划过冰冷的墓碑,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孙启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苏晨,像是要在深渊般的瞳孔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跡。
    然而,那双眼睛里,只有洞穿一切的冷静,和一种近乎神祇的悲悯,没有半分他所期待的慌乱。
    “你……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孙启山的声音已经劈了,像是濒死的野兽在给自己壮胆,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这三百公斤炸药!是我亲自选址、全程远程盯著老根叔埋的!三个核心埋点我都抽查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他这话不算说谎 —— 当初规划炸药时,他確实在山顶、山腰、山脚各选了一个核心埋点,亲自带著检测仪確认过炸药当量,至於其余数十个辅助埋点,全凭老根叔带队完成。毕竟老根叔跟著他三十年,当年为了掩护他跑路,硬生生挨过仇家三刀,在他眼里,这就是 “绝对驯服” 的死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根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大拇指,带著玉石俱焚的疯狂,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引爆键!
    预想中的天崩地裂、山摇地动,没有到来。
    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巨响都没有。
    只有远处山路入口的草丛里,传来几声闷雷般的轻响,“噗…… 噗噗……”—— 那是孙启山亲自布置的 “预警炸药”,用来確认引爆器正常,声音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別说撼动墓碑,就连苏晨脚边的尘土都没有惊起一粒。
    整座山头静得可怕,除了呜咽的山风,什么都没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孙启山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冻结,然后像劣质的石膏面具一样,寸寸龟裂。
    他懵了,第一反应是引爆器故障,伸手就要掏备用遥控器,可指尖刚碰到口袋,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便將他瞬间吞没。
    “不…… 不应该啊……” 他喃喃自语,疯了一样再次举起主遥控器,拇指狠狠按压 —— 一次,两次,五次…… 他清楚这遥控器是 “单次触发” 设计,反覆按压毫无意义,可极致的恐慌让他控制不住地重复动作,红色按键被按得咯吱作响。
    可回应他的,除了那几声无关痛痒的闷响,再无其他。
    那些他亲手確认过核心点位、足以將整座山夷为平地的三百公斤 tnt,就像一个拙劣的玩笑,凭空失去了威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整个人踉蹌著向后退了一大步,几乎瘫倒在地,“老根叔!是老根叔带队埋的!他为我挡过刀!他不可能骗我!”
    “为你挡过刀,不代表能忘了你杀他儿子的仇。” 苏晨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锥,敲打在孙启山脆弱的神经上。他看著孙启山那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用一种宣判的口吻,揭开了反转的底牌,“一个被你亲手断了后的人,你居然还指望他会对你忠心耿耿?”
    “你…… 你说什么?” 孙启山如遭雷击。
    “十年前,老根叔的独子小石头,帮你走那批货过境。” 苏晨的声音很平静,却残忍地撕开了陈年的血痂 —— 这些细节,是老根叔在警方指挥部亲口告诉她的,“为了甩掉警方的追查,你亲手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了边境缉毒警。对外,你却声称是意外,用一笔染血的封口费,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孙启山,你晚上…… 睡得著觉吗?”
    孙启山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来了,那个雨夜,他打出的那通匿名电话,以及老根叔抱著儿子骨灰盒时,那双浑浊却死寂的眼睛。可他当时只当是老根叔 “认命”,从未想过,那平静之下藏著怎样的滔天恨意。
    “不…… 不是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不是?” 苏晨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我母亲孙青曦发现你那张黑金网的秘密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老根叔。她念著几十年的主僕情分,想让老根叔劝你回头是岸。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转头就製造车祸杀了她,还把通敌叛国的脏水,泼在了她的尸骨上!”
    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神罚的雷霆:“一个死了儿子,一个敬若亲小姐的人又被你残忍杀害!你告诉我,他凭什么不恨你?凭什么还要对你这条畜生摇尾乞怜!”
    “警方发布通告的那天晚上,老根叔就主动走进了指挥部。” 苏晨看著彻底崩溃的孙启山,吐出了最后一击,“你所有的埋药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暗道,他全交代了。他说,他欠孙家的,欠老爷子的,欠我妈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你这个畜生,再来脏了孙家的祖坟!”
    所以,在埋设炸药时,老根叔利用你 “只查核心点、不盯辅助点” 的自负,当著手下的面按正常流程布线,背地里却將所有辅助埋点的雷管,全换成了早已失效的哑弹 —— 至於你抽查过的三个核心点,他则用 “优化引爆稳定性” 为由,更换了延迟触发装置,而这些装置,早在警方介入后就被远程屏蔽。
    但是山路入口的预警炸药他没动,就是为了让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让你这条阴沟里的老鼠,敢真正地露面,敢站到阳光底下,站到我母亲的墓碑前…… 接受审判!
    此时,苏晨胸前口袋里的微型隱蔽摄像头,正將这一切实时传输到后台直 — 这是她特意申请的技术支持,此时,已经断开了公共平台的播放,但是在后台还是处於全程录製的状態。
    指挥部里,林晚意紧攥的拳头终於鬆开,悬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其实在老根叔交代计划时,她就已安排特警潜伏在后山,此刻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有力:“特警一队、二队,按原计划索降,全速赶往山顶!目標人物情绪崩溃,可能有极端行为,准备活捉!”
    可就在这时,那个被真相彻底击垮、如同烂泥般瘫软的孙启山,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黑黝黝的格洛克手枪,手臂肌肉虬结,瞬间对准了苏晨的额头!同时,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宽鬆唐装衣襟 ——
    里面並非血肉之躯裸露,而是一层黑色的防爆帆布夹层,三公斤 c4 塑胶炸药被分块固定在夹层內,密密麻麻的电线顺著衣襟內侧延伸,连接著腰间一个带防误触保险的迷你引爆遥控器!
    “就算他们都背叛我!我身上还有三公斤 c4!!” 他的眼球里血丝炸裂,整个人已经彻底疯魔,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苏晨的眉心,咆哮道,“苏晨!你算计得很好!但你算不到我敢玩命!大不了我们一起上路!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拉著你这个黄泉路上的伴儿!”
    现场正在索降的特警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抵达。
    枪口冰冷的触感印在额头,近在咫尺的炸药散发著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
    刚刚逆转的棋局,再一次,被推到了同归於尽的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