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韩湛出院至今五天,她都没有离开过北山別墅,没有去过时氏大厦。就算公司那边打电话过来,她也是在忙完有关韩湛的事,再去处理的。
这天上午。
兽医馆的人来了別墅,接走了阿修。狗子在时音的陪同下很是乖顺,没有朝陌生人犬吠,爪牙也都收得牢牢的,听话地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
望著车影走远,管家停在原地迟迟没动。
他很好奇。
太太到底是用什么方法驯服了阿修?
前后那么多经验丰富的驯兽师都没能让狼犬低头,太太来北山別墅才一个多月,就能治好阿修见人就咬的暴脾气,还能走近它脆弱的心里,让它乖乖地去兽医馆动手术。
先生以前请了好多兽医。
诊治的结果都一样。
都说阿修不仅有身体上的子弹伤痕,还有內心的创伤。被遗弃的苦闷,受伤后无法自由奔跑的憋屈,都让这只曾经英勇善战的军犬陷入抑鬱,產生了精神上的疾病。
“太太大学时期也许辅修过心理学?”
“你记错了,太太毕业於京大设计专业,不熟悉心理学。”
“那太太是不是接触过抑鬱患者?”
“有可能啊!”
“太太现实生活中和抑鬱病人相处过,所以知道患有抑鬱症的生物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太太能最先靠近阿修,获得阿修的信任。”
“时家有人得抑鬱症吗?”
“时氏企业这些年越做越强,时董和时太太越来越富有,每天笑都来不及,哪会得病?时家大小姐就更不可能了,上流圈子里谁都知道她最得宠,就算近期屡屡犯错,时氏夫妇也拼尽全力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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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的意思,时家上下会得病的不就只有——”
不受宠。
打小被判定为灾星。
走到哪都受人排挤的时二小姐。
说话的佣人驀地止住了嘴,与周围几个佣人互相看了一眼,立马呸呸呸打自己嘴巴子。差点就诅咒了太太,真该死啊。太太性格安静,说话都轻言细语,入了冬更是关怀別墅每一个人,额外发放了一笔奖金,说是让他们去添置新衣,免得受寒感冒。
这样好的女主人非常少见。
尤其是豪门圈子。
目送车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管家收回视线,他也听到了佣人们的谈话,好脾气地提醒了句:“別以为先生太太好说话,你们就能私下里开主人家的玩笑。抑鬱症这种字眼也能隨便说?还把它安在太太头上?太太怎么可能得病?太太是要长命百岁的!”
……
车子行驶在落雪的京城。
开往兽医馆。
阿修趴窝在时音身旁,她摸了摸它的脑袋,给足它安全感。在她打第三个喷嚏的时候,许兽医好心递来了纸巾,她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谁在背地里说她?
时音吸了吸鼻子,手机这会儿响了铃,墨莉发来讯息:“我刚从义大利回来就听说你开车不小心开到绿化带里去了,没受伤吧?”
“一点小擦伤,上周韩湛还在住院的时候,我顺便在医务室擦了点药,今天已经好全了。”
“太嚇人了!”
“车子打滑侧翻,还好我没事,车也没事。”
“都侧翻了还有功夫担心车呢?”
“韩湛差点把车卖了。”
“不捨得?”
时音想了想,敲字回覆:“我喜欢这台车,就像你喜欢聿执送你的那台玛莎拉蒂一样。”
这是时音第一次收到礼物。
虽然是契约丈夫送的,但也是礼物。
每年她都能看见时氏夫妇送给时青禾的大玩具,时宅车库停得满满当当,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上了大学攒了小金库,她早已具备购买车子的能力,但是怎么说呢,自己买的,与收到礼物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时音与韩湛没有感情,但她也得承认,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冬上午,他把保时捷macan的车钥匙递到她面前,她坐进驾驶座,看见亮著七彩灯光的香薰,座椅上的懒羊羊卡通抱枕,中控台上別著的粉白色小蝴蝶结……那一刻,她心里是欢喜的。
她想,她会一直开这辆车。
直至它老去。
永远不会丟弃。
-
时音在兽医馆待了两小时。
確认阿修不会有应激反应、愿意配合医生动手术之后才离开。
cullinan停在街边。
时音撑著伞往前走了没多少步,就望见了这辆熟悉的车。韩湛昨天外出了,说是有事,她没过问他的行踪,只叮嘱他雪天路滑,让他注意安全。
时音进了后车座。
车厢里的暖气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偏头看向身旁的人,韩湛也正好在看她。两人视线交织,他不知从哪拿出个小礼盒,塞进她手里:“老公打猎回来了,拆开看看。”
时音:“……”
礼盒落在掌心,时音也只能打开盖子。不多时,一只镶嵌著碎钻的akoyo南澳珍珠戒指映入她眼帘。透白纯亮的海珍珠,每一颗都闪著细光。
时音记得时青禾十五岁生日的时候,父母送过她一条珍珠项链,那珠子就很耀眼。但比起这枚戒指,还是逊色不少。
那条项链六位数。
这戒指……
时音立马还回去,“太贵重了。”
韩湛就著她递来礼盒的动作,將里头的珍珠戒指取了出来,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戴进她左手的食指,边戴边说:“媳妇儿,我的钱不在你身上,给谁?”
“无功不受禄,我最近没做什么让你高兴的事。”
还收他这样昂贵的礼物。
时音过意不去。
韩湛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戒指已然落进了她食指指尾。他满意地看了几眼,无声讚嘆自己买戒指的眼光。不等时音开口,他又说:“老婆,你看了最新人口普查报告么?”
“没留意。”
“2025年统计显示,女性寿命比男性平均长5年。”
时音拧眉。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韩湛告诉她:“我老得会比你快,到时候你还能去跳广场舞,我就只能坐在轮椅上瞪著眼睛看。收了我的礼物就相当於接受了我的贿赂,答应我,不准和別的老头跳。”
时音:“……”
年二十八的街道张灯结彩。
人来人往。
放眼望去都是一家人,处处洋溢著闔家团圆的年味儿。
cullinan行驶在去往ifs商场的路上,韩湛手机震动了几下,他低头,见陆承发来的简讯:“elton的助理打电话给我,说资金已经到位,让你挑个好日子,分公司正式落地京城。”
韩湛想了想,发了个日期:“3月12號。”
陆承:“翻黄历了?”
韩湛:“没。”
“那这是?”
“我老婆的生日。”
陆承:“……”
韩湛给他讲道理:“二十二年前的3月12號我美丽的老婆降生在这个世界,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就只3月12號这一天挤破脑袋抢到了我老婆的生日,这还不能表明它是个好日子?把黄历翻烂,都挑不出比它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