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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秘密被揭发
    楚云崢脸色阴沉,听萧四海说明此人是关键人证。
    “她也配在朕面前妄言?”楚云崢语气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萧四海,你若无事,便给朕滚出去。”
    “皇上息怒!”萧四海连忙躬身,语气却异常坚持,“此妇人所言,关乎国本,关乎北境安稳。”
    “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请皇上务必听她说完。”
    楚云崢强压下怒火,重重坐回龙椅,目光如炬地射向那瑟瑟发抖的梅姨:“说!”
    梅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奴婢……奴婢原是已故夫人,不,是王静仪夫人的陪嫁丫鬟……”
    她开始讲述,楚云崢起初面无表情,只当是听陈年旧事。
    “夫人其实只为许將军生了两个孩子,一子一女。那最小的公子,许砚川根本不是夫人所出!”
    楚云崢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那又如何?”
    “朕用人,看的是才干,並非嫡庶。”他心中牵掛殿外风雪中的人,语气愈发不耐。
    梅姨被他这態度嚇得一哆嗦,却不敢停下。
    继续道:“是……是因为……因为老爷,许承渊將军。”
    “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是墨家的遗孤!”
    楚云崢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凝,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梅姨。
    梅姨感受到那目光的压力,语速加快。
    “那外室原先只生了一个女儿,老爷虽宠爱,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外室养著。”
    ”可后来那女人又怀上了,还是个男胎!”
    “夫人她……她心生嫉妒,又怕那男孩威胁到自己孩子的地位,便和老爷商议,来了个偷梁换柱!”
    她將王静仪如何假装生產,如何將外室所生的男孩抱回府中充作嫡子,又如何將那外室母女……其过程细节讲述。
    虽未明说婉棠母亲最终结局,但那含糊的言辞已足够让人想像其中的齷齪与狠毒。
    楚云崢的脸色隨著她的讲述,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婉棠果然还是瞒著他吗?
    萧四海见状,立刻在旁煽风点火,声音激昂:“皇上,您都听到了!”
    “这根本就是墨家处心积虑的报復。”
    “他们让一个女儿潜入后宫,迷惑圣心,霍乱宫闈。”
    “又让一个儿子冒充许家嫡子,窃取兵权,执掌北境大军。”
    “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顛覆我凤棲江山,夺您的皇位啊!”
    楚云崢猛地抬眼,看向萧四海,眼神冰冷刺骨,却没有立刻发作。
    殿內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梅姨压抑的抽泣。
    良久,楚云崢才缓缓靠回椅背。
    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种极致的疲惫与冷漠:
    “朕……知道了。”
    “你们说的,朕会考虑。”
    “现在,出去。”
    萧四海一行人从养心殿內退出,经过跪在雪地中的婉棠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居高临下地投去一瞥,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语带讥讽:“德妃娘娘倒是能屈能伸。”
    婉棠仿佛未曾听见,依旧低垂著头,维持著双手捧印、跪伏於地的姿態,如同一尊冰雪雕琢的塑像,无声无息。
    片刻后,楚云崢从殿內走出。
    他步履沉重,经过婉棠身边时,停下脚步。
    只是语气冷淡地丟下一句话,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明辉在母后那里。”
    “老人家想孙女了,接过去住两日而已。”
    “你……不必在此闹脾气。”
    婉棠猛地抬起头,冻得苍白的脸上,眼神却异常坚定。
    声音因寒冷而带著细微的颤抖,却字字清晰:“皇上,臣妾恳请皇上,將明辉送还长乐宫。”
    楚云崢脚步一顿,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是母后,是明辉的皇祖母。”
    “祖孙亲近,天伦之乐,有何不可?”
    婉棠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这话语中透出的、不容置疑的分离意味。
    楚云崢看著她倔强跪地的模样,心中烦躁与怒火交织升腾。
    但他还是强压下情绪,伸出手,想要將她扶起。
    语气放缓了些:“起来吧,雪大了,仔细冻坏了身子。”
    然而,婉棠却避开了他的手,依旧稳稳地跪在原地。
    重复道:“求皇上,送还明辉。”
    这一避,彻底点燃了楚云崢压抑的怒火。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猛地收回。
    脸上最后一丝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酷与威严。
    “看来,果真是朕平日太骄纵你了,才让你如此不识抬举!”
    他声音冰寒,带著一丝被忤逆的慍怒,“既然你如此喜欢跪著,那便……好好跪著吧!”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拂袖转身。
    在他转身的剎那,婉棠一直强撑挺直的脊樑,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本细碎的雪粒渐渐变成了雪,纷纷扬扬,无声地飘落下来。
    冬天,真的来了。
    【没用的,狗皇帝已经知道了你和许砚川之间的关係。想必过不了今晚,成对的摺子就会被送上来。要求召回许砚川,並打入天牢。】
    【毕竟、在他们眼中,仅仅是一个女人,根本掀不起波澜。可如果是一个男人,更何况是一个手握十万大军的男人,概念完全不同。】
    【只是棠棠又该如何?哪一个母亲,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狼叼著,一点都不怕呢?】
    李萍儿撑著伞匆匆赶来,看到婉棠几乎被雪覆盖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带著哭腔:“姐姐,我们回去吧!再跪下去,身子会垮的!”
    婉棠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凝结著冰霜。
    她看著李萍儿,只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吹散:“明辉……回来了吗?”
    李萍儿哽咽著摇头。
    婉棠便不再看她,重新垂下眼帘,挺直了那早已冻得麻木的脊背,无声地表明了她的决定。
    李萍儿知道劝不动,只得流著泪,將伞儘量遮在婉棠头顶,自己却大半身子露在雪中。
    过了一会儿,小顺子也冒著雪跑来。
    神色焦急,低声道:“娘娘,奴才求您了,先回去吧!”
    “从长计议啊!”
    婉棠缓缓摇头,声音因寒冷而嘶哑:“本宫不能走。”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小顺子,“你找个由头,立刻出宫去。”
    “许砚川怕是不日便会被紧急召回京都。”
    “这一路绝不会太平。”
    “你要做好万全准备,务必接应他平安抵达。”
    小顺子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奴才明白!”
    “娘娘您保重。”他深深看了一眼跪在雪中的婉棠,咬牙转身,快步消失在风雪里。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双沾雪的宫靴停在了婉棠面前。
    惠贵妃没有打伞,雪落满她墨色的髮鬢和肩头。
    她看著婉棠,没有多余的劝慰,只沉声问了一句:“是不是你的秘密,被发现了?”
    婉棠抬起眼,对上她瞭然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惠贵妃沉默了片刻,看著婉棠冻得青紫的唇和几乎失去血色的脸。
    忽然嘆了口气:“冬天来了,外面冷。”
    “快些回去吧。”
    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待开春后,冰雪消融,再出来走动。”
    婉棠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谢慧姐姐关心,臣妾还不能走。”
    惠贵妃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如松,风雪中自有一股巾幗不让鬚眉的凛然气度。
    她深深看了婉棠一眼,忽然抬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墨色织金锦披风。
    动作利落地披在了婉棠几乎冻僵的身上,仔细系好带子。
    她看著婉棠,眼神复杂,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这就是为什么,我寧愿孤独终老,也要孑然一身。”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有了牵绊,就等同於亲手將一把刀,递到了敌人手里。”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看透世情的苍凉,却又有一份义无反顾的决绝:
    “罢了。”
    “一定是我上辈子,亏欠了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毅然转身。
    踏著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远,那背影在漫天飞雪中,孤直而坚定。
    养心殿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楚云崢眉宇间的阴霾。
    他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愈下愈急的大雪。
    目光穿透风雪,似乎能看见那个依旧固执地跪在殿外的身影。
    眼神复杂难辨,竟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伤。
    小冬子悄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稟报:“皇上,德妃娘娘她还在外面跪著。”
    “雪下得太大,身上都快盖了一层了。”
    楚云崢身形未动,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她之前在冷宫也受了寒气,最是怕冷……”
    小冬子闻言,眼睛一亮,以为皇帝心软了,连忙顺著话头道:“是啊皇上,这天寒地冻的,娘娘千金之躯怎么受得住?”
    “不如让娘娘先进来暖暖身子,有什么话……”
    “就让她跪著吧。”
    楚云崢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带著一种赌气般的决绝。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再无半分温情,只有被欺骗、被算计后的冰冷与自嘲。
    “她那么聪明,手段那么了得,哪里还需要朕的保护?”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而讥讽的笑,“她太有本事了……”
    “怕是连朕,在她心中,也不过是一颗可以隨意摆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