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董...”祁梁沉吟一番,决定把节奏拿回来,“其实我觉得,想要促进电影史的发展,不应该只盯著小成本这三个字...”
“哦?”韩三坪挑了挑眉,微微眯眼,“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祁梁当然知道,但他不可能明说,做人不能不聪明,也不能太聪明。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继续说:“我只是觉得,小成本高回报固然能凸显商业价值,但天花板也显而易见。再好的小成本电影,票房也很难突破十亿。
真正的大票房,影片质量可能有差距,但无一例外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从场景搭建到后期特效,从演员阵容到全球宣发,每个环节都烧钱。”
韩三坪脸色缓和下来,低头思索几秒后,才抬起头:“我记得你...是北电的学生吧?”
“是的。”
“有没有兴趣,上楼单独聊一聊?”
“当然。”
祁梁不可能拒绝韩三坪。还是那句话,韩三坪现在始终是那个三爷,要拍电影,怎么绕都不可能绕过去。
就算楼上是个坑,他也得拽个垫背的一起跳,再踩著对方的肩膀上来。
两人並肩离场的画面,自然落入了不少有心人眼中。
今天到场的大小明星,包括范氷冰在內,多少都存著能和韩三坪搭上话的心思。
可话还没搭上,这位爷居然先跟祁梁私下聊去了?
难道祁梁还有什么背景不成?不少人內心泛起了嘀咕。
范氷冰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高脚杯,淡黄色的香檳微微摇晃,盪起圈圈不起眼的涟漪。
她望著祁樑上楼的背影,眼底兴味愈浓。
单独的房间內,隔音效果並不好,祁梁在走廊上的时候甚至能听到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韩三坪脸色如常,只是不知道是见过大世面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坐。”他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祁梁坐下,他並不知道韩三坪接下来要说什么,內心却打定主意,不能陷入无良老登的节奏中。
“祁导啊...”
“不敢苟同,韩董喊我小祁就好。”
“...”
刚调稳呼吸的韩三坪,节奏又乱了。
他理了理思绪,既然这傢伙软硬不吃,不如索性挑明:“小祁,我很看好你...”
祁梁想到前世韩三坪的看好,內心抗拒;“你还是別看好我了”。
“你了解我们中影的发展史么?”他顿了顿,也不等祁梁开口,自顾自地说道:
“1905年,我们的第一部电影定军山,就在燕京丰泰照相馆诞生。”
“本以为能开启中影波澜壮阔的一生,没想到接下来的二十多年却陷入了黑暗时刻。”
祁梁默不作声,只是听著韩三坪敘事般的谈话。
“文革之后,百废待兴。93年,我们咬牙引进十部海外大片,99年跟美国人谈判,那是与狼共舞,不得已而为之。”
“到了2001年,市场观念总算深入人心,全力推行院线制改革。三年,就三年!全国建成36条院线,1188家影院,2396块银幕!”
韩三坪如数珍宝,眼中是热爱,是成就,是满足。
祁梁依旧默不作声,这些话,韩三坪以前没有对他说过。
“这个发展速度,我觉得对比一些国外市场也不落於下风吧?”
“市场有了,可我不理解,我们泱泱大国,难道就出不了会演戏的明星?出不了比肩史匹柏,卡梅隆的导演么?我们的电影,凭什么总要慢人一步?”
“要人,我们有人,要才华,我们也有才华,我们不像好莱坞那边那么多黑暗法则,我不看重资歷,只要你有能力,任何方面我都可以提供帮助。
明明优势在我,为什么不仅超越不了,反而现在进入原地踏步的滯后期?”
祁梁默不作声,內娱和好莱坞现在的差距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从机器上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韩三坪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香菸气从鼻子和嘴巴同时呼出:
“后来我想明白了,钱,我们没钱,好莱坞可以掏出好几亿的美金用来投资一部电影,开拓世界市场,反观我们呢?”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两指夹著香菸,目光看向祁梁:
“小祁,我很看好你,三千万的成本换回七亿的票房,这证明了你的能力和眼光。如今市场资金有限,我需要你带头,吸引更多的资金进场。”
“这不单单是我的私心,更是为了华夏影视的发展,为了內娱的发展。”
祁梁张了张嘴,韩三坪却忽然挥手:“就我们两个,我希望你畅所欲言。”
祁梁酝酿了,这才缓缓开口:“韩董,先谢谢你对我的看好,但正如我刚才说的,並不是只有小成本大回报的作品才可以吸引资金入场。”
他顿了顿,决定把上一世说过的话提前拿出来!
“我有一个想法,好莱坞大片为什么横行全球?靠的是顛覆想像的大场面和工业水准。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也拍摄一部大製作的科幻片,这不仅能为国產科幻打响第一枪,更是向好莱坞、向全球市场亮剑。”
“到时候,吸引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国內的热钱,国际资本也会闻风而动。”
韩三坪盯著他三秒钟,忽然笑了:“你的想法是好事,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不切实际。”
他何尝不知道祁梁说的挺好,但,哪有那么容易?科幻电影,首先就在特效製作上,且不说国內与好莱坞在技术上的差距,以及机器道具。
剧本也是一大难题,现在国內有好的科幻剧本么?就算有,还不是照仿好莱坞那一套?
祁梁点了点头,显然早有预料:“我明白,我的思路是剧本和实拍部分在我们国內完成,特效製作,可以找国外一线团队合作。用他们的技术,讲我们自己的故事。”
“再说了,我们国家科技正在进入飞速发展阶段,现在確实不如,几年后呢?谁都说不准。”
韩三坪摸了摸下巴,仿佛在思考祁梁话里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