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朝廷来人!
良乡县衙后堂,耿如杞正说到城外溃兵收拢情况:“僉宪,昨日又收拢了三百余人,多是山西兵溃散后走投无路,闻听金宪赦免前罪、补发餉银,主动前来投效。如今编入各队的已近两千人,军心还算安定。”
“嗯。”钱鐸头也不抬,“粮食还够吃几日?”
“按现有人数算,加上前几日从乡绅处助餉”得来的,约莫能撑半个月。”耿如杞顿了顿,“只是若再有溃兵来投......
“”
“来多少收多少。”钱鐸打断他,“粮食不够,再想办法。这些兵散出去是祸害,收拢起来,好歹是朝廷的兵。”
耿如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几日下来,他已经摸清了这位钱宪的脾气,看著混不吝,行事无所顾忌,可做起事来却雷厉风行。
“报——!”
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稟,紧接著,燕北领著一名风尘僕僕、作商贾打扮的精悍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那汉子一进堂,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钱鐸身上,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小的神机营孙参將营前亲兵赵安,奉將军之命前来,见过大人!”
“孙应元?”钱鐸坐直了身子,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之人,“他怎么派你来了?”
赵安从怀中掏出一封蜡封密信,双手呈上:“將军命小的务必赶在朝廷大队人马之前赶到良乡,將此信亲手交予钱大人。京里......出大事了!”
燕北接过信,检查了火漆完好,这才递给钱鐸。
钱鐸拆开信,展开信纸。
信是孙应元亲笔,字跡刚劲有力,却写得有些急:“钱僉宪:京中骤变,杜勛死讯已入宫禁,上震怒。刑科薛国观当廷劾僉宪擅杀內臣、目无君父,群臣附和。
上已下旨革签宪职衔,锁拿进京。
薛受命为钦差,持皇上手諭,调京营五百精兵,由末將统领,即日赴良乡拿人。
信不长,却字字惊心。
堂內一片死寂。
耿如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看向钱鐸。
燕北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中寒光闪烁。
只有钱鐸,看完信后,脸上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好,好啊!”钱鐸將信纸隨手丟进炭盆,看著火苗迅速吞噬字跡,笑容更盛,“总算来了!”
“僉宪!”耿如杞急道,“薛国观持圣旨而来,还有京营兵马,这.....这是皇上震怒....
“”
燕北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大人,卑职这就去召集弟兄们,加强县衙戒备!城外的標营也需立刻调回城內,凭城固守!薛国观虽有五百京营兵,但咱们如今有两千人,又有城墙可依,未必......
“守什么守?”钱鐸摆摆手,打断了他,“人家奉旨来拿我,你们还想闭门据守?真想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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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卑职岂能看著大人被押解入京?”燕北脸色有些难看,“擅杀杜勛虽有错,可事出有因,杜勛索贿分赃、动摇军心在前!朝廷好没道理,尚未调查清楚,便要將大人拿下。”
钱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
他又岂能不知道这些,但这就是崇禎。
生性多疑,刚愎自用,对下面的臣子有多苛责,凡是有些小错,便严厉惩戒。
指望崇禎调查清楚再处置,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燕北,”他走到燕北面前,拍了拍这位百户的肩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略显暗淡的天色,声音平静:“你也不必担心,我死不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誚:“至於皇上震怒,派兵来拿我......这都在我意料之中。”
“大人,您......”燕北愣愣出神。
“好了,別磨磨唧唧的,等我回京,看我怎么斥骂皇帝!”钱鐸已经想好了,等回了京城,他便要跟崇禎好好说道说道。
他扭头看了一眼赵安,笑道:“你也回去吧,代我谢过孙参將!”
孙应元摩下五百神机营精兵,铁甲鏗鏘,踏步进了良乡县城。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冻土的闷响,惊得街巷两旁的百姓纷纷缩回屋里,从门缝窗隙间偷看。
薛国观坐在钦差专用的青幔马车里,闭目养神。
车队穿过城门时,他微微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街道。
....
没有预想中的抵抗,甚至没有成群结队的溃兵游荡。
街道虽显破败,但还算整洁,偶有行人也是匆匆而过,不像经歷过兵灾劫掠的模样。
“看来钱鐸这几日,倒也把地面清理得乾净。”薛国观心中冷笑。
马车径直驶向县衙。
县衙大门洞开,两个衙役抱著水火棍靠在门边打盹,见这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嚇得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
“钦差大人到!”前方开路的京营骑兵高声喝道。
衙役慌忙转身跑进去通传。
薛国观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緋色官袍,外罩的赭色斗篷在寒风里微微飘动。
他挺直腰背,脸上带著一种矜持而威严的神情,目光扫过县衙门前那对石狮子,最后落在“良乡县衙”的匾额上。
孙应元翻身下马,按刀立在他身侧,面色平静。
不多时,燕北快步从里面迎了出来,见到薛国观,抱拳行礼:“锦衣卫百户燕北,见过钦差大人。”
薛国观微微頷首,语气冷淡:“钱鐸呢?”
“钱大人正在后堂处理公务。”
“带路。”
薛国观昂首挺胸,迈步走进县衙大门。
孙应元也带著两名副將跟了进去,其余兵马则迅速散开,將县衙內外围了个水泄不通0
后堂里,炭火烧得正旺。
钱鐸正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本帐册,看得津津有味。
耿如杞坐在下首,脸色有些发白。
脚步声由远及近。
钱鐸抬起头,看见薛国观那副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哟,这不是薛给諫吗?”钱鐸放下帐册,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什么风把你吹到良乡这小地方来了?”
薛国观见他这般轻慢態度,心头火起,面上却越发严肃。
他站定在堂中,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綾圣旨,双手展开,朗声道:“都察院左签都御史钱鐸接旨!”
钱鐸没动,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薛国观见状,脸色一沉,提高声音:“钱鐸!皇上圣旨在此,你还不跪接?”
“跪?”钱鐸挑眉,“薛给諫,你念你的旨,我听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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