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姓谷的元婴修士
修行无岁月,七年光阴,转眼即逝。
洞府大门,在阵法的掩盖下,自从当日紧闭之后,就一直未曾开启过。
直到这一日,从遥远之处的天际,突然飞来一道红光,在大阵外盘旋了几圈,化为一个颇为帅气的青袍儒生,手提一柄宛如南瓜的赤红榔头,乍一看上去,极不协调。
“这么多年了,都没见他出过门,也不知在忙活什么。咦,他的洞府阵法从哪搞的?
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
儒生打量了几眼洞府外的大阵,神色间突然有了些跃跃欲试的意思,但略微思量了一下后,又垂头丧气起来:“算了,算了,林师弟可是亲传弟子,我这样可太没礼貌了。”
说完,他就摸出一张传音符,往洞府大阵內一扔,传音符顿时化为一道火光,无声无息的渗进了大阵。
等了半炷香,见大阵毫无反应,人便御器离开了。
此时洞府里,空无一人,唯有案桌上,摆著一张古旧的画卷,其上山山水水,栩栩如生。
若有通天大能在此,便能瞧见山水间的某处小屋,里面有位青年正处於闭目打坐之中。
看其容貌,除了下頷略微多了些鬍渣,其它竟和七年前別无二致,且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金光,闪烁个不停,似梦似烟美妙异常。
但再往四周望去,就会让人有些无语了。
因为除了林逸打坐附近外,其余地方,散落了一地的各种法器,从下阶法器冷月刀、
烈阳剑,到上阶法器水灵佩、炎日钟,各种法器应有尽有,仿佛是个法器大仓库一样。
另外,还有炼器炉子、各种法器材料,和许多半成品,也夹杂在其中,更显得凌乱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林逸皱了下眉头,似乎感应到什么,然后睁开了双眼。
静思了一小会儿后,突然站起身来,然后身形一闪出了须弥图。
只是站起的一瞬间,地上的所有法器和其它东西,都被他无声息的收进了储物袋中,房间顿时变得一於二净起来。
人刚出现在洞府,便一翻手,一桿白色小旗出现在了手中,接著一拋,小旗化为了一道白光,向外飞射而去。
也就片刻的时间,小旗所化的白光就飞了回来,其后还引领著一道火光紧跟著。
林逸见此,不慌不忙的將手一招,小旗飞回到了其手上。另一只手则五指一张,顿时一片金光从手上喷出,將那火光一下就卷到了眼前。
屈指一弹,一点金光飞进了火光中,火光轰”的一下,躥高了数尺,其中突然传来了卫玄的声音,非常简短明了。
“过来一下。”
此话传完,那道火光立即砰”的一声轻响,化为了满天火花,消散的无影无踪。
林逸神色平静的听完之后,揉了揉鼻子,仍先进了臥室。
进了臥室,他从石床下拉出了个小木箱,箱子里面放著几十个式样不同的储物袋。
林逸右手一伸,顿时屋內出现了一大堆法器、半成品、材料等。
他盘腿坐下,不慌不忙的按照法器等阶,一个一个的把它们归类分好,分別放进了不同储物袋中。
接著,將箱子推回到原处,犹豫了一下,便出了臥室,直奔洞府大门而去。
到门口时,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啥都没瞧见,不由嘀咕了一声:“六七年了,连个传音都没?”
隨后,嗖的一声,冲天而起。
站在飞行法器上,林逸回想起这数年间,自己修炼的情形,思绪有点飘忽。
第一年,他一边研读书籍,一边摸索炼丹。中途去了两次元武国,获得了炼器心得、
御兽牌以及聚灵阵,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
隨后根据灵兽培养心得,將焚夜和小白送进了云梦秘境,焚夜负责杀戮,小白负责將收集妖兽残骸。
从第二年开始,他一边在聚灵阵中修炼,一边用先天真火炼製丹药,虽然真火比宗门地火差了点,但胜在安全踏实,且能锻炼控制火候能力。
固元丹不愧是筑基丹药,林逸一服用,立马重新体验到了筑基时那种灵气爆裂的感觉,让他惊骇的马上打坐炼化起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如此惊人的效果,加上聚灵阵的恐怖灵气灌体,让他头一年就法力突飞猛进,远远超出了预料之外。
可惜,在后面的时间里,出现了让他颇感意外的事。
从次年开始,服用固元丹下去后,那种灵气充足的感觉渐渐变少了,甚至一月不如一月。到年末的时候,竟出现了固元丹不再起任何效用的事情。
林逸猜测,可能是短期內服用的太频繁,出现了和韩老魔一样的抗药性。好在还有宋玉的丹方,他便又去了趟秘境,发现只能凑齐一种名为炼气散”的灵药材料,於是他继续炼製炼气散,竟意外的在半月內就进入了筑基中期。
如果拋开炼丹琢磨不谈,只算修炼时间,前后只花费不足两年。
二十岁的时候,达到筑基中期,算是超出了预期。
不过,这时候的他,已经没有炼丹材料了,不过好在还有聚灵阵,於是就一边巩固修为,一边研究器阵。
阵法一途,起初他认为是旁门左道,纯属浪费时间,大不了买嘛。
可上次元武国之行,现实给了林逸一个大嘴巴子,若懂得阵法之道,说不定就能破开剩下的禁制。
带著这样的想法,他拿起落云宗的基础阵道,耐心钻研起来。经过年余的刻苦钻研,林逸发现自己的阵法天赋还行,已经初步能不凭蛮力破除低级小阵了。
不过,也正是钻研了阵法,才让他真正明白阵法一途,当真浩瀚如烟,每精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仅一年时间,就遇到了不少难点,让他苦思冥想都无法解决,林逸心想再钻研也没啥意思,等日后和阵法大家请教一下,弄懂了这些难点再钻研之后的吧。
就这样,从第五年开始,他將重点转向了炼器。
意料之外的是,对於研习炼器,用天才来形容林逸都不为过,加上他每日都抽出三个时辰时间,丝毫不珍惜材料的疯狂炼器个不停。
如此让其他炼器师根本无法想像的奢侈浪费之法,让他的炼器水平一路高涨而升。
现在已经可以轻鬆炼製上阶法器了,而顶阶法器若是发挥好的话,也能勉强炼製出来。
他已决定,有空再去找那个独眼老头,虚心请教一下。
不得不说,这老傢伙虽然长得丑(仅剩的一只眼睛跟个牛眼似的),但炼器水平真的一流,让自己少走不少弯路。
对於这一点,林逸可以拍著胸脯说,落云宗绝对没有这等专业炼器心得和科班出身的炼器师。
另外,在这几年內,林逸除了以上这些,並没忘记法术的修炼。
如今的他,早已夯实了《裂金破甲诀》第五层基础,中级中阶法术千刃术”更是耍得有模有样,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遇到他,根本挡不住如此凌厉的攻势。
唯一鬱闷的是,如今灵药和灵石几乎消耗殆尽,中阶灵石更是一枚都没了,聚灵阵也已经停止了运行,逼著他不得不停止闭关。
就算这次卫玄不找他,林逸也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找找秘境碰一碰机缘,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不长眼的,借些灵石花花。
只是,去哪呢?
先去乱星海倒卖资源,还是去慕兰草原卖法器,顺便再弄点法术秘籍?
就这样,林逸怀著一肚子的心事,来到了锁烟峰主峰。传音进去后,打开禁制的,正是那位慕师兄,未等林逸开口,他就大吃了一惊:“师弟你?筑基中期了?”
“之前在云梦秘境获得了不少资源,侥倖突破了。”林逸简单解释了下。
“原来如此,云梦秘境真是个好地方啊,只可惜和你同一批进去的那小色胚消失了,不然我还准备找他买点灵药呢。可惜啊,这小子不知分寸,明明去了秘境获得了宝贝,也不知道收敛一下,竟然还出了山门...这下好了,被人害了吧,哎...”
慕远山面露惋惜之色,摇头晃脑地说道,隨后上下打量著林逸,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修行速度真的很快啊,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三四吧,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都还没筑基呢...”
接著,他话锋一转,用肩膀顶了下林逸,坏笑道:“啥时候有空,咱师兄弟找个地方切磋一二唄,看看是你的金属性功法凌厉,还是我的火属性功法威猛。”
林逸正欲说话,洞府里面传来了一道平静至极的嗓音:“远山你先出去,林逸进来。”
慕远山一听,赶忙朝里屋行了一礼,然后溜出了洞府。
林逸快步走进里屋,先朝师父行了个大礼,这才束手站在一旁。
卫玄一身灰袍,面色不太好看,见林逸进来,將手中竹简放下,隨后手握成拳,轻咳了两声,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的那位好友,凝结元婴了。”
林逸先是一愣,旋即立马反应过来,师父说的是御灵宗那位,原本掌控自己生死的结丹修士。
元婴了...
“以后该称前辈了。”卫玄笑了笑,语气中有些意味莫名,让人猜不透意思。
林逸摸不太准,索性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卫玄望了他两眼,道:“原本我以为,这老傢伙这十来年寿元就要到头的,没想到老天眷顾,让他意外获得了一枚极品丹药,竟然侥倖成了。林逸,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啊?”
林逸仔细思虑一番,隨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元婴前辈距离徒儿实在太遥远了,我能想到的,就是哪怕徒儿侥倖结丹,这一生也要活在他的阴影下,师父是想让徒儿警醒,莫要忘了魔道身份吗?”
“是也不是,也不全是,元婴修士寿元可达千年,这傢伙起码还有五百年好活。而你,如今不过筑基中期,就算侥倖结丹,有限的五六百年寿元,肯定不能与他作对。
有些话,几年前为师没跟你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可如今是该跟你说说了。其实当年,之所以收你为徒,还有这傢伙的一层意思在里面,是他托我照顾你的。”卫玄起身,说出了一番让林逸大感惊讶的话。
林逸一听此言,自然是满腹疑惑,只是神色间还是习惯性保持了不惊不燥的样子,其无意中流露出的沉稳样子,看的卫玄心里暗暗点头。
“照顾?徒儿不明白。”
林逸確实不明白,自己不过魔道一棋子,除了基础的那些功法法术,以及一些浅薄知识,其实並未沾到魔道六宗什么光。
若那位结丹修士真的愿意照顾,哪会自幼元神被魔道秘法撕裂,险些被弄成白痴呢?
这照顾”二字从何提起?
何况,一般只有长辈才会照顾晚辈吧,难不成自己和那老东西有什么关联?
可这根本说不通啊,打小自己就是孤儿,从记事起就跟著原来的师父走南闯北,可从未听他说过,有什么结丹长辈。
话说回来了,真有结丹长辈,自己此时应该在御灵宗,根本不会打小就丟到溪国来。
修仙界虽然奇葩甚多,有把族人亲人后人炼成傀儡、血尸的,但没有嘴上掛著照顾,却让族人亲人后人白白送死的,这完全没有道理。
所以这会儿的林逸,有点发懵。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是正常的,连为师也不明白呢——鬼知道这老东西怎么想的,这不纯纯有病么——不过这个老东西,居然元婴了——老东西啊——”卫玄甩著袖袍,在房间內来回踱步,嘴里哼哼唧唧。
老东西——林逸差点顺著师父的话说,不过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那位前辈,姓什么?总不会是我的长辈之类的吧。”
“那应该不是,老东西姓谷,跟你八竿子打不著。”卫玄袖子一甩,坐回椅子上,捧起手边的茶,垂首喝了起来。
一旁的林逸,听了这话,差点跳起来!
御灵宗,姓谷,元婴修士,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不就那位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若不是心定志坚,他差点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