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训练场,演员们还在练。黄小明在爬绳网,范彬彬在练格斗,周汛在跑圈。
“他们练得怎么样?”许琴问。
“不错。”杨寧走到她身边,“都上道了。”
“范彬彬呢?”
杨寧顿了顿:“挺好的。”
许琴转头看他:“你俩睡了?”
杨寧没否认。
许琴笑了,摇摇头:“我就知道。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对。”
“你眼神更不对。”
“我?”许琴挑眉,“我那是气的。”
“现在呢?”
“现在……”许琴想了想,“还是气,但没那么气了。”
她转身,面对他。
“杨寧,我帮你,不是图你什么。但你也別真把我当傻子。该有的尊重,得有。”
“明白。”
“以后每周打个电话,不为別的,就告诉我进度。”许琴说,“我在圈里十几年,人脉资源还有一些。真遇到事儿,我能帮你。”
“好。”
许琴看著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脸。
“瘦了。”
“累的。”
“活该。”她收回手,“自己选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她从包里掏出支口红,对著玻璃窗的反光涂抹。
涂完,抿了抿嘴。
转身:“我走了。”
“这就走?”
“不然呢?”许琴笑,“留这儿看你改分镜?我可没那閒心。”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
“对了,下周有个时尚慈善晚宴,很多媒体和资方都会去。你带范彬彬一起,露个脸。”
“为什么带她?”
“因为她是女主角,而且现在热度高。”许琴说,“顺便也让圈里人看看,你杨寧带出来的人,是什么水准。”
“行。”
“礼服我让人送过来。”许琴拉开门,“走了。对了,一个星期以后我会过来训练的,但別把我整得太过分啊,我不要成为肌肉女。”
门关上。
杨寧站在窗前,看著她走出大楼,上车。
………
这天一大早,杨寧就起来了,电话响起,杨寧看了一下,是许琴。提醒他去慈善会要慎重一点,不要招黑。
“好的,收到。”
杨寧回完简讯抬起头时,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范彬彬正从化妆间走出。
黑色吊带长裙裹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裙摆开衩处,雪白的腿隨著每一步轻晃。
那抹白在黑绸的映衬下格外扎眼,杨寧感到某根神经被轻轻扯了一下——那是男性最本能的欣赏与躁动。
她將长发拨到一侧,抬眼看他的瞬间,眼波流转,带著一丝完成妆扮后的满意和隱约的挑衅。她晃了晃手里镶钻的小包:“借的,明天还。”
杨寧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让西裤前襟的微妙紧绷感不那么明显:“裙子也是借的?”
“我的。”她走近,冰凉指尖划过他衣领,“领带歪了。”
苦橙与雪松的淡香袭来,是她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距离太近,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还有锁骨处细致的阴影。
“紧张?”话一出口,杨寧就在心里嘖了一声——真是多余一问。
前世那个踏遍国际红毯、见惯大场面的女子,怎么会怯场?
范彬彬笑了,收回手:“走红毯而已。又不是没走过。”
“那是。不过这次可不一样。”杨寧挑眉,笑容带了点戏謔。
“知道。”她挽住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这次是和『1.3亿大导演杨寧,携主演范彬彬』,对吧?”
她语气轻缓,杨寧却听出了其中那层未尽的意味和调侃。
国贸三期宴会厅,水晶灯倾泻下刺目光华。
红毯两侧挤满记者,长枪短炮密布。
杨寧与范彬彬刚下车,快门声便如疾风骤雨般劈头盖脸砸来。
闪光灯连成白茫茫一片,晃得人有一瞬间的目眩。
“范彬彬!看这边!”
“杨导!新片何时开机?”
“两位是首次合作吗?”
范彬彬扬起標准而明媚的笑容,挥手致意,脚步从容不停。
对於这些场面,她早已自信从容。
杨寧配合著她的节奏,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偶尔向几个熟悉媒体的方向略頷首。
他能感觉到那些镜头背后的审视——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等待看好戏的冷眼。
步入內场,温度骤降。冷气充足,背景音乐轻柔,空气里浮动著香檳与精致餐点的气味。宾客已来了不少。
杨寧目光扫过,认出几张熟面孔——都是上一世在资料与报导中反覆见过的人物。
第五代那几位重量级导演未至,在场多是中生代与势头正劲的新生代。
几位製片公司的老板聚在角落低声交谈,看见他进来,眼神似有若无地瞟过,又波澜不惊地转回。
“那边。”范彬彬微微偏头,用下巴指了指靠窗一桌,“陆川。”
杨寧顺势望去。陆川正与人交谈,三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件深色中式立领上衣,手里端著酒杯。
他说话时手势幅度颇大,零星几个词飘过来:“艺术性……市场……不能妥协……”
“他刚拿了华表奖最佳新人导演。”范彬彬低声补充,“最近风头正劲。”
杨寧“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两人选了张靠边的桌子落座。侍者上前斟酒,范彬彬只要了杯果汁。
“不喝点?”杨寧问。
“明早六点训练。”范彬彬瞥了眼他的香檳杯,“您也少喝些。”
杨寧笑了笑,將杯子推远。
晚宴循惯例开始。主持人开场,主办方致辞,隨后是慈善拍卖环节。
拍品多是明星捐赠的私物——名表、手袋、签名照。竞价不温不火,场面稍显平淡。
杨寧低头查看手机,老徐的简讯跳出来:“怎么样?有不开眼的上来找茬没?”
“暂时风平浪静。”
“保持警惕。小道消息,那帮孙子看你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要回復,身旁的空椅被轻轻拉开。一阵淡雅清幽的香水味先飘了过来,不浓烈,像是雨后的白花。
杨寧抬眼,看见李晓冉正翩然落座。
她这一身浅灰长裙衬得人很素净,落座时裙摆漾开的弧度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她將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隨著动作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