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加分项
    圣露西亚煤矿爆炸事件以很快的速度传到了马德里。矿井內瀰漫著浓重的烟雾和灰尘，坍塌的废墟阻碍煤矿矿工的自救，只能听天由命，而他们超过一半都没有等到阳光。
    经过报纸的报导，爆炸的悲惨场景，让马德里市民第一次知道除了打仗外，竟然还有如此危险的工作。
    过去西班牙不是没有煤矿爆炸，只是因为煤矿数量少，规模小，发生的次数也自然少。此外，城市过去的治安系统並不会受理被认为是“自然事件”的煤矿爆炸，因为他们找不到凶手。所以这类事件往往都是矿主和受害者在教会的牵头下私了，政府並不会介入。
    不过，这一次莱昂市政府和议会一反常態，无疑是打破了这个先例。而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死的人太多了，莱昂边界的西北山区也没有一天死这么多人。
    《半岛报纸》的专栏记者专门採访了皇家化学和矿物实验室的沙瓦诺教授，这位长期在西班牙工作的法国人以科学的角度讲解了煤矿爆炸的原因和解决方法。
    “在煤石挖掘的过程中，它会伴生出一种气体，这种气体无色无味。相比於露天煤矿，像那些地下煤矿十分容易堆积这种气体。由於挖煤需要照明，一旦空气中该气体的浓度达到一定比重再配合明火点燃，就会產生爆炸。”
    “那我们该如何避免相似的爆炸再次发生？”记者提出疑问，“从科学角度，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设计出一种不会引燃该气体的照明设备。这一点政府已经给实验室拨款立项，我会亲自负责这个项目，尽最大的努力来改善矿工工作的安全条件。但是就目前而言，只能改善通风条件来缓解。”
    “沙瓦诺教授，如果你的成品诞生，请一定要第一时间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实验。科学其实距离我们並不遥远，它一直在我们身边。”记者感慨道，“而西班牙的科学事业也並不孤单。”
    阿方索看到这篇採访报导后，十分满意。不仅再一次宣传了科学的意义，而且还成功借这个话题，將那些在西班牙工作的法国人形象给正面化，是一个大大的加分项。
    这一加分效果，在特蕾莎身上就表现得十分明显。
    特蕾莎曾告诉过阿方索，她一开始並不討厌从事启蒙运动相关的法国人。虽然她是摩德纳大公国的公主，但是因为父亲工作，大部分时间里全家第一在米兰生活。相比於其他义大利的邦国，奥地利在其属地的改革最多，米兰活跃许多启蒙运动的文学人物，比如朱塞佩·帕里尼。特蕾莎就很喜欢读他的作品。
    只是因为法国革命爆发后，自己姑姑和姑父的遭遇。这才让她改变態度，討厌暂时谈不上，但也是冷淡处理。去年的在马德里植物园的科学演讲，特蕾莎就没有选择出席，就是不想见法国交流团的人物。
    不过这一次的报导，特蕾莎首次谈及北非白奴解放骑士会可以吸纳一些法国骑士。而此前特蕾莎是很抗拒，因为她不想和法国人打交道。
    北非白奴解放骑士会是《埃齐亚诺自传》书友会和耶穌会的將要在4月30日共同成立的附属组织，其目的是营救北非的奴隶。冠以骑士为名，也是为了突出拯救行动和骑士精神的高度吻合，忠诚、勇气、荣誉和道德。
    自从西班牙政府確定战爭目標是“终结阿尔及尔的奴隶贸易”后，特蕾莎就认定这是书友会向废奴组织转变的一个契机。费霍神父也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宣传耶穌会新理念，解释宗教与道德关係的机遇。
    由於北非的奴隶多数是基督徒，即使教派不同，但也同信上帝。所以骑士会以营救奴隶为目標，不仅可以打响知名度，而且还能获得广泛社会的支持。
    阿方索对於王后和费霍神父的这一个想法，自然是点讚並乐见其成。而它的效果也很快出现，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营救北非奴隶是一个捞声望的好买卖，而且完全就是一个不存在亏本的买卖。所以报名参加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支持大西洋奴隶贸易的人和在西班牙工作的法国人。
    因为骑士会的目的是打响声望，所以几乎都是来者不拒。富豪可以捐钱，工厂和农场主可以捐物资，市民和农民可以报名参与拯救行动的骑士选拔。而他们会因为贡献大小，获得等级不一的民间骑士证明。
    不过特蕾莎对於法国人参加存在芥蒂，因为这代表她可能要和法国人见面，因此这一部分一直是卡著的。
    “其实在西班牙，有很多像沙瓦诺教授这样，为西班牙工作的法国人。”特蕾莎在丈夫面前解释了一番自己转变的原因，“如果他真的能设计出拯救了无数矿工的生命的照明设备，我的那一点討厌又算得了什么！”
    “让姑姑选择逃出巴黎的不是他们，让姑父走上断头台执行死刑的也不是他们。凶手是国民议会和那些参加雅各宾俱乐部的共和分子。”特蕾莎显然是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法国人和法国政府是不一样的。”
    “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已经是一位合格的西班牙王后了。”阿方索並不会要求王后一定要表现出对於法国交流团的欢迎，只要不表现出敌意可以了。夫妻一体，代表王室的態度。如今她能自己想明白，阿方索自然是高兴的。
    “不，我成长的地方还有很多。”特蕾莎摇了摇头，“我在米兰的母亲就狠狠地批评了我。”
    “哦？”阿方索有些兴趣了，追问道，“大公夫人批评你什么了吗？”
    “她说我追求废奴固然好，但是也不能忘记王后的本分。”特蕾莎苦笑道，“一个月前个税表决案里，我什么都没有做，母亲很不满意。”
    “其实摩德纳在1771年颁布过立宪法典，议会里也有贵族席次。母亲每次都会邀请那些贵族议员的夫人们开沙龙座谈，让米兰的指示能够顺利执行。”特蕾莎解释道，“而我做王后一年多了，竟然...
    “所以你想要补救吗？”阿方索知道对方的说的东西，就是贵族里的夫人政治。西方和东方的配偶最大不同在於，西方配偶在宫廷里是有权的，而权力的大小取决於夫妻间的关係。
    比如说自己的奶奶阿玛莉亚，在她1760年亡故之前，成功阻止西班牙和英国的战爭提前爆发。
    还有太奶奶和大奶奶，她们作为歷代西班牙王后，干政记录也是不少，太奶奶更是西班牙一代权后。
    以前自己认为是用不上，所以一直没有考虑过夫人政治。
    “还有机会吗？”特蕾莎询问道。
    “如果需要的话，自然是靠你出场。目前个税还没有彻底死在议会里。只要你愿意，补救都是来得及的。”阿方索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