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7章 再回去一趟
    神木彻看著视网膜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问號,陷入了沉默。
    紫色品质。残缺。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好比他在打折季抢到了限量款的高级福袋,满怀期待地拆开一看,发现里面只有一只袜子,而剩下的全是填充用的废纸。
    “这算什么?”
    他盯著那三个【未知】,感觉自己脑门上也跟著冒出了一串同样的问號。
    明明手里拿著的是稀有装备,可这种仿佛被奸商坑了一笔的不爽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
    神木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在那个名为【被遗忘的真容】的道具说明上停留了片刻。
    窥视的眼、窃听的耳、贪食的口、寻味的鼻。
    这四个“原材料”,全部都出產自那个该死的废弃团地。
    既然这四个部件都是那里的“特產”,那么剩下的所谓“残缺部分”……
    一个合乎逻辑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
    “要想把这东西补全,难不成还得让我再回那一趟那个鬼地方?”
    神木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充满恶意的老旧公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那里半步。
    但看著视网膜上那三个刺眼的【???】,以及那个【残缺】字样……
    一种好不容易捡到了彩票却发现兑奖缺个角的肉痛感,开始在他心底疯狂挠墙。
    “神木——!吃饭了!”
    门外传来的一声呼喊,乾净利落地切断了他脑子里那根快要纠结断了的神经。
    神木彻愣了一下,隨即长嘆了一口气,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將眼前那些令人头禿的问號全部挥散。
    算了。
    再去那个鬼地方拼命是以后的事,但如果现在不出去,桌上的饭菜要是凉了,那才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毕竟,为了纠结这种还没影的事而导致热腾腾的饭菜变冷,不仅是对胃的不负责,更是对燃气费和食材费的极大浪费。
    “来了。”
    他应了一声,揉了揉有些乾瘪的肚子,转身拉开了房门。
    客厅中央的矮桌上,正架著一只咕嘟冒泡的寿喜烧锅。
    甜鲜的酱油香气隨著热气升腾,肆无忌惮地霸占了整个房间。
    锅里的食材堆得像座小山。
    红白相间的霜降牛肉片铺在最上层,隨著汤汁的翻滚微微捲曲,迅速染上了诱人的褐色,鲜嫩的茼蒿吸饱了浓郁的汤底,翠绿中透著油光,旁边还挤著几颗圆润的香菇,以及几块早已燉得软烂入味的烤豆腐。
    这简直就是热量与金钱的完美具象化。
    而守在桌边的两人,显然已经被这股香气彻底俘获了。
    九条緋那跪坐在坐垫上,双手紧紧攥著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副隨时准备发起衝锋的架势,简直就像是一只盯著罐头被打开的猫科动物。
    而身旁的妹妹也不遑多让。
    她捧著那个印著兔子图案的饭碗,虽然努力维持著矜持,但那微微颤动的鼻翼,以及喉咙间並不明显的吞咽动作,还是无情地出卖了她此刻的急切。
    两个女生谁也没有说话,死死盯著锅里那块即將熟透的牛肉,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某种即將降临的神跡。
    神木彻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拉开属於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开动了。”
    隨著那片裹满了无菌蛋液的霜降牛肉滑入口中,浓郁的油脂香气在口腔內肆意横行,神木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趁著吞咽的空档,他看向正鼓著腮帮子一脸幸福的神木结衣。
    “对了,结衣。既然搬到了新宿,学校也顺便转过来吧。”
    神木彻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烤豆腐塞进了妹妹的碗里。
    “从这里通勤去练马区太浪费时间,而且每日往返的电车费也是一笔不必要的持续性亏损。”
    神木结衣嚼著牛肉的动作慢了半拍,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誒?可是现在的学期才刚过半……而且转学手续很麻烦吧?”
    “不麻烦。”
    神木彻將一块涮好的牛肉放进碗里,语气稀鬆平常。
    “我现在好歹也是吃皇粮的正经公务员。虽然工作忙了点,但这种针对直系亲属的教育福利还是很完善的。只要走个內部申请流程,插班入学也就是盖个章的事。”
    说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九条緋那。
    “毕竟是国家公务员嘛,要是连这点家属优待都没有,谁还会去干?”
    “誒?是这样吗?”
    神木结衣眨了眨眼,有些懵懂地咬著筷子。
    “没错哦,结衣酱。”
    九条緋那优雅地端起茶杯,脸不红心不跳地在一旁帮腔:
    “公务员的隱形福利可是很让人羡慕的呢。安排一个插班生这种事,也就是神木君填张表的问题罢了。”
    话题便就此揭过。
    接下来的时间,只剩下筷子触碰瓷碗的清脆声响,以及为了爭夺最后一块吸满了汤汁的香菇而爆发的短暂战爭。
    寿喜烧锅里那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两个女生的筷子下消融。
    特別是那盘价格昂贵的霜降牛肉,每一次下锅,神木彻都能幻视到几枚五百日元的硬幣长著翅膀飞进了她们的嘴里。
    虽然看著存款数字在物理意义上被“咀嚼”殆尽让他感到阵阵心疼。
    但看著在雾气腾腾的餐桌对面,一边因为烫嘴而呼著气一边又忍不住露出傻笑的神木结衣,以及虽然动作优雅,进食速度却快得离谱的九条緋那……
    神木彻默默地夹起一筷子便宜的魔芋丝,蘸了蘸蛋液。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和铜臭味的吵闹日常,倒也不坏。
    当最后一片白菜叶子也消失在九条緋那的碗中时,这场围绕著卡路里与金钱的战爭终於落下帷幕。
    “既然吃饱了,那就快去洗澡睡觉。”
    神木彻一边收拾著桌上的残局,一边毫不留情地对著还在捧著茶杯消食的神木结衣下达了命令。
    “誒?现在才几点……就算是小学生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睡觉吧?”
    神木结衣不满地鼓起了脸颊,像只受了委屈的仓鼠。
    “打生长激素可是很贵的,但睡觉来获得是免费的。”
    神木彻打断了妹妹的抗议,將空掉的寿喜烧锅端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你不想这辈子都停留在现在的身高,哪怕多睡一分钟都是赚到。我不希望未来还要额外支出一笔预算给你买增高补剂。”
    被这套“神木经济学”堵住了嘴,结衣只能不情不愿地拖著慵懒的步子往浴室走去。
    “知道啦……真是个囉嗦的老头子。”
    目送著妹妹乖乖起身离开,神木彻这才转身走进狭窄的厨房。
    还没等他挤出洗洁精,一道身影便自然地挤进了流理台空间。
    九条緋那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用发圈將长发隨意地束在脑后,顺手接过了神木彻手中的洗碗海绵。
    两人就这样並肩站在狭小的流理台前。
    九条緋那负责用海绵擦拭油污,神木彻则接过她递来的盘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乾净,再整齐地码放在沥水篮里。
    配合得意外默契,仿佛这並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合作。
    就在神木彻伸手接过最后一个沾著蛋液的碗时,身旁的动作忽然停滯了一瞬。
    “神木君……”
    九条緋那低著头,视线落在满是泡沫的手上,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
    神木彻侧过头,等著她的下文。
    但那句话就像是被水流冲走了一样,並没有在这个空间里激起涟漪。
    几秒钟的沉默后,九条緋那重新动起了手里的海绵,语调恢復了往日的平稳,只是听起来似乎比刚才多了几分生硬的转折。
    “……没事。”
    神木彻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將手中洗净的瓷碗轻轻扣在沥水篮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说啊,九条。”
    他没有看她,只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懒散又隨意。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我们好歹也是一起在那个该死的团地里同生共死过,算是互相把后背交给过对方的队友了吧?”
    说到这里,神木彻关掉了水龙头,侧过头看著身旁的巫女小姐。
    “有什么话就直说,这种吞吞吐吐的样子可不適合你。当然——”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警惕神色,仿佛一只护食的松鼠。
    “如果是关於要交房租,或者是打算找我借钱之类的话题,那就请务必把它们烂在肚子里。”
    听到这番充满铜臭味的发言,九条緋那愣了一下,隨即肩膀微微放鬆了下来。
    “噗嗤。”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那原本縈绕在眉宇间的几分凝重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放心吧,神木君。虽然神社的修缮確实需要资金,但我还没沦落到要向租客勒索钱財的地步。”
    九条緋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关掉还在流淌的水龙头,转过身,背靠著流理台,目光直视著神木彻。
    “其实……在那栋公寓里,我看见了那个东西。”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些许晦涩。
    “九条家的家纹。”
    “在那种充满了恶意的地方,却刻印著九条家的印记……这绝对不是什么偶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觉得那个地方,有著很大的问题。甚至可能隱藏著关於我家过去的某些真相。”
    “所以……神木君,我想找个合適的时间,找到机会,再去那里一趟。”
    “啊,等等……请不要误会!”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变相的邀请,九条緋那慌乱地摆了摆手,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崩塌,显露出几分急切。
    “我並没有要求神木君同行的意思!也绝对没有想要利用队友这种身份来进行道德绑架。调查九条家的真相,这纯粹是我个人的私事,並非你的义务。”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微微下垂,落在了脚边的地砖上。
    “我只是想说……万一,我是说万一。”
    她重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著神木彻,声音很轻
    “如果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没能再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话……”
    “到时候,这座神社,希望能拜託神木君帮忙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