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辟邪妖僧初养成
“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林腾收起了那副游山玩水的轻鬆神態,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认真。
“我虽开了玄关,但以心传法也不是光靠我一个人的。”
“你切记,无论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可慌乱,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6
孟奇依言坐下,努力摆出標准的修炼姿势。
他这身僧袍还是杂役院的粗布麻衣,盘腿一坐,倒真有几分佛门弟子的模样。
林腾在他对面坐下,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孟奇眉心。
指尖触及肌肤的瞬间,孟奇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如泉水般涌入,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眼前景象骤变!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唯有前方一点微光闪烁。
那光芒越来越近,渐渐显化出一道人影,手持长剑,身形飘忽。
那人影每踏出一步,便有一道剑光隨身绽放,如鬼似魅,快得不可思议。
“辟邪剑法,重在邪制邪字。所谓邪,非正非魔,而是剑走偏锋,出其不意”
。
林腾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仿佛远在天边,又似近在耳畔。
“你看这一式流星赶月,看似直来直去,实则真气在剑尖凝而不发,待对手举剑格挡的瞬间,再突然爆发。”
“剑势迅疾如流星,专攻对手要害,出剑角度刁钻无比。”
孟奇全神贯注地看著那道人影演示。
確实如林腾所说,这门剑法与少林那些光明正大、大开大合的武学截然不同。
剑招诡异莫测,角度刁钻得令人髮指,常常从对手绝难预料的方位刺出。
更妙的是,真气运行路线简单粗暴,几乎是直线往返,不用绕那些复杂的经脉圈。
“这第二式花开见佛,名字听著慈悲,实则是一记杀招。剑光如雨点般洒落,封死对手所有退路。”
“剑招看似华丽却暗藏杀机,剑刃翻转间直刺要害,寓意花开即死,见佛归西。”
林腾话音未落,那人影剑势突变,漫天剑影化作一道寒芒,直取中宫。
孟奇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剑法確实厉害,也確实简单易上手,但对他的画风拯救完全没用。
他想像中自己应该是那种御剑飞行、一剑光寒十九洲的剑仙,而不是现在这种,光头使快剑的画风。
使剑快、诡、狠,招式违背常理,令对手难以预判的和尚。
这么大的反差,恐怕更引人注意。
“不会我未来的名號就是妖僧、邪僧之流吧。”
——
“別分心!”
林腾轻喝一声,“记住这套心法口诀:剑起残阳血光寒,气走奇经破玄关,刃隨魅影穿花过,心绝尘缘断痴缠————”
隨著口诀响起,那道人影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的烙印在孟奇脑海中。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体內那原本还有些滯涩的真气,竟开始隨著人影的动作自行流转起来。
丹田处暖洋洋的,一股热流顺著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虽然没有真的握剑,但却隱隱有种跃跃欲试的衝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身体比意识先学会了这套剑法。
石室中,林腾缓缓收回手指。
即便是外景,以心传法的心神消耗也不小,需要调息片刻。
但他不一样,不需要遵守这种限制。
林腾看了眼依旧闭目凝神的孟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虽然实战经验为零,但悟性资质倒是不错。
刚才传功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孟奇体內真气的律动,基本上没出什么岔子。
难怪能被选中承接元始的因果,不仅是因为孟奇是魔佛的他我。
林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的灰尘,重新恢復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从那堆破烂中捏了把铁剑,拿在手中掂了掂,剑身冷冽,泛著寒光,重量也適中。
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倒也够用。
“还有一坤时————”
林腾低声自语,目光透过石门缝隙望向目的地的方向,“时间倒是充裕得很”
。
孟奇这边,沉浸在意识空间中的他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那道人影已经將辟邪剑法演示到了第三遍,但每一遍他都有新的体悟。
起初他只觉得剑招诡异难测,到后来渐渐品出几分妙处。
这套剑法看似邪门,实则將“快、准、狠”三字发挥到了极致。
剑招十分简单直接,每一剑都衝著取人性命而去,是以实用为先的杀伐风格。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意识空间中人影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元神之中。
现实中,孟奇缓缓睁眼,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丹田內真气充盈,神满气足,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轻盈感。
“可惜了,没有一头牛让我表演,这可是穿越者主角提升实力后的最佳背景板。”
他下意识的並指成剑,使出流星赶月向前一刺,空气中竟发出轻微的破风声。
“学得不错。”
林腾靠在一旁,懒洋洋的鼓了鼓掌,“要使出无形剑气,你最起码得先开窍。”
孟奇老脸一红。
他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林腾眼里恐怕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点自保之力,不再是那个只会抢王八拳的菜鸡了。
“別得意太早。”
林腾將手中铁剑拋给他,“光学不用假把式。接下来这一路,你就用这把剑开路,正好练练手。”
孟奇接过剑,细细感受了一下,入手顺畅无比,如臂驱使。
他忍不住嘀咕:“我就知道,我天生就是当剑仙的料。”
“噗,普信小孟,真下头。”
林腾翻了个白眼,“你还走不走了,时间不等人,逾期的话,你只能在阴曹地府当剑仙了。”
“走!马上就走!”
被这么一提醒,孟奇立马把剑抱在怀里,静等林腾的吩咐。
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他现在是真有点手痒,想找个对象试试辟邪剑法的威力。
林腾微微点头,挥手撤去门上的隔音符。
“走吧,去会会那位隱皇堡堡主。算算时间,张远山、江芷微他们应该也快摸到目的地了,我们也不能太晚啊。”
甬道依旧阴暗潮湿,但孟奇的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手中有了剑,体內真气流转自如,他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紧紧跟在林腾身后,目光依旧警惕的扫视著四周,但那份紧张却已经化作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对了大哥。”
孟奇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我想问一下张远山和江芷微他们,实力怎么样?我距离他们还有多大的差距?”
“他们大都在开窍中期,差不多三四窍的水平。”
林腾漫不经心地回答,“张远山开了眼窍,清景也差不多,江芷微更是开了耳窍,兼之她剑术天赋极高,应该是这批新人中的最强者。”
“至於戚夏和齐正言,在丹的提升下,跟你一样,都是蓄气大成的境界。
总的来说,队伍配置还算均衡。”
“那————我算是队伍里最弱的?”孟奇有些沮丧的问。
“当然————”
林腾回头冲他一笑,“不是啦,学会了辟邪剑法,你肯定能和戚夏和齐正言交手。”
“那大哥你呢,你具体是什么实力?”
孟奇有些好奇,这个问题他藏在心里很久了。
“不到法身,我对自己的实力提升没有什么概念————”
孟奇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不到法身,筑基螻蚁,蓄气同道,开窍前辈,外景老祖,通通是不到法身,可他们的实力能相提並论吗。
但从这番话中,他听出了林腾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说话间,前方甬道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孟奇瞬间绷紧神经,手中铁剑下意识的上抬。
林腾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是两个巡逻的嘍囉。”
林腾的声音极轻,却清晰的传入孟奇耳中。
“正好给你练手。记住,辟邪剑法讲究的就是一个邪字,別跟他们硬拼。”
话音未落,两名身著短打装扮的江湖客已经从拐角处转了过来。
他们看到林腾和孟奇这两个不速之客,先是一愣,隨即就要张口呼喊。
然而孟奇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或许是压力激发了他的潜能,又或许是辟邪剑法確实与他完美契合。
他几乎是本能地踏出一步,身形如鬼魅般前窜。
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左侧嘍囉的咽喉。
那护卫仓促间举刀格挡,却没想到孟奇这一剑看似直取咽喉,实则只是虚晃。
剑尖在触及刀身的瞬间突然下压,贴著刀背滑向他的胸口。
“噗嗤!”
利器入肉,在真气的灌注下直接斩断了那人的心脉。
那护卫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右侧护卫见状大惊,挥刀便砍。
孟奇身形一转,使出一式花开见佛,剑光乍起,晃得对方眼前一花。
待那护卫回过神来,冰凉的剑锋已经点在了他的咽喉。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孟奇收剑而立,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不错,你已得其中三昧。”
林腾点评道:“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真气运转也不够流畅,但胜在够果断。记住这种感觉。”
孟奇点点头。
他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剑,忽然觉得————
杀人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走吧。”
林腾继续向前,“前面就是主楼。堡主应该就在那儿,巡逻的人失联,没一会他们就要反应过来了。”
两人穿过最后一段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仿皇宫风格的大殿映入眼中,四周分別有八条甬道连通这里的广场与隱皇堡各处。
殿內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显然守卫森严。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悄悄潜行进去。”
林腾回头看了眼孟奇,“待会儿如果被发现,我负责正面对敌,你就在旁边找机会偷袭补刀。记住,別逞强,活著最重要。”
孟奇握紧手中铁剑,深吸一口气:“大哥,我准备好了。”
“那就准备出发。”
林腾嘴角上扬,身影忽然如大鸟般掠起。
他竟是直接从正门闯了进去。
“啊,不是说偷偷潜入进去的吗?”
孟奇目瞪口呆,但隨即咬牙跟上。
楼內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
然而林腾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挡他一招。
与这幅场景相伴的,还有林腾的大笑声:“只要把敌人杀光,不就没人发现了吗。”
孟奇跟在后面,手中铁剑亦是不断刺出。
起初他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发现,那些护守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林腾身上,留给他不少破绽百出的后背。
於是,他学到的剑法开始真正派上用场。
哈,食我背刺吧!
一剑刺出,必有一人倒地。剑光闪过,定有血花绽放。
他从一个需要躲在林腾身后的菜鸟,渐渐变成了一个合格的轮迴者。
主楼內的廝杀声渐渐稀疏,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孟奇靠著一根石柱,大口喘著粗气,手上的铁剑还在滴著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僧袍,原本灰扑扑的麻衣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还散发著一股子铁锈味。
“大哥,你这潜入方式————还挺別致的啊。”
孟奇缓过劲儿来,忍不住对著林腾吐槽道。
林腾正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白布擦拭著手,闻言笑道:“这叫高效,懂不懂?”
“再说了,我这不是给你创造了绝佳的练剑环境吗?你看,这么多人陪你练手,多难得的机会。”
孟奇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机会谁爱要谁要去,自己这小身板差点没撑住。
不过不得不说,经过这么一番实战,他对辟邪剑法的理解確实深刻了不少。
那些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剑招,现在在手里使出来,已经算得上行云流水,融会贯通了。
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別歇了,正主还没出场呢。
林腾把布条一扔,眼神往大殿的方向瞟了瞟,“我们的任务目標估计正在里面等著我们呢。”
话音刚落,皇宫大门突然敞开,大殿周围点缀著数朵明黄之花,殿中则跪著几十个黑袍人。
而在宝座之上,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留著一把美髯的消瘦中年男子正威严的坐在那里,对著两人朗声道。
“朕待尔等久也!”
孟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打扮、这气场、这逼格,一看就是大boss级別。”
他下意识的往林腾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大哥,这老傢伙看起来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