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手冢身上的白色气浪消失了。他呆呆地看著滚落在脚边的网球,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即使开启了无我境界,即使拿出了千锤百炼……依然拿不到一局。
那个戴著墨镜的少年,就像是一座永远看不到顶峰的高山,横亘在他的面前,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手冢。”苍介站在网前,没有急著发球。他看著对面那个眼神逐渐黯淡的少年,淡淡地问道:“这就是你的全部了吗?”
“如果是的话,那你的网球,也太无聊了。”
“告诉我,手冢国光。”苍介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盪在手冢的耳膜上:“你的网球,到底是什么?!”
我的……网球?手冢握紧了球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是为了模仿谁,不是为了所谓的完美。我想要的……手冢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孤勇。
“我要贏。”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我都要找到通往胜利的道路!”
“手冢国光发球。”手冢拋起了球。
这一球直直朝著苍介的右边飞去。
“手冢,这难道就是你的觉悟吗?太让我失望了。”
苍介看著这一球失望的说到,儘管这普通的一球已经是很多球员梦寐以求能够打出来的发球。
但是这一次,手冢在回球的瞬间,他的动作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在击球的瞬间,极其快速地向下切削。
苍介的六眼猛地收缩:『那个动作是……』
啪。一声轻响。网球越过了球网,落在了苍介的场地上。苍介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准备挑球。然而。那颗球落地后,並没有弹起。它在触地的瞬间,依然保持著极高速度的反向旋转。它紧贴著红土,像是违背了物理定律一样,竟然朝著球网的方向……滚了回去!
全场譁然!
“那是……什么?!”
“球没有弹起来?!”
“滚回去了?!”
【零式削球】!
“15-0!”
裁判的声音都带著颤抖。手冢国光保持著挥拍的姿势,推了推眼镜。这是他长年累月的练习,最终在绝境中领悟的,属於他的零式技巧。
“终於……拿到一分了吗?”场边的千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然而。作为被得分的一方,伏见苍介却站在网前,看著那颗滚回去的球,脸上並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笑容。“啪、啪、啪。”苍介轻轻鼓掌。
“精彩。”
“利用极致的旋转,抵消落地的反作用力。这一球,確实惊艷。”
但下一秒,苍介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酷无比。
“但是,手冢。”
“如果那是发球,你或许能拿下一局。”
“可惜,那是削球。在落地前我打回去就行了,更何况,削球的前提是……你得能接到我的球。”
苍介转身,走回底线。“热身结束了。为了表示对那记零式的敬意……”苍介摘下了墨镜,隨手扔在地上。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繁复的几何纹路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接下来的这一球,你碰不到。”
手冢继续发球,依旧朝著苍介的右边。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只是將庞大的精神力,伴隨著球的轨跡,强行灌入了手冢的大脑。
【领域展开(偽)·无量空处】
嗡——!手冢刚准备启动,突然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在他的视野里,那颗飞来的网球……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变成了“无限”。
上下左右,前后快慢。无数种球路的可能性,在一瞬间填满了他的视网膜。
“这是……”手冢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一球的落点。左边?不对,那是残像。右边?也不对,那是幻觉。到底是哪里?!
哪怕是开启了千锤百炼的极致大脑,也无法在这一瞬间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流。
超负荷。宕机。
手冢僵在原地,瞳孔涣散,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而在现实中。那颗网球只是划过一道平平无奇的直线,轻飘飘地落在手冢的脚边,弹起,飞出底线。从头到尾,手冢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game and match!伏见苍介,6-2!”
比赛结束。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手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湿透了全身。刚才那一瞬间的无限,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输了。
但他眼中的光芒並没有熄灭。零式削球的成功,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走到网前,看著对面那个正在重新戴上墨镜的少年。“伏见。”手冢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异常坚定。“那一记零式,如果我能把它练成发球……”
“啊,那確实会很麻烦。”苍介打断了他,坦然承认,“如果你能打出不会弹起的发球,谁都接不到。那时候,你就能必定得分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覆,手冢的眼神亮了。但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伏见。”手冢直视著苍介,“你有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境界。”
“那么,你的网球……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享受比赛?还是为了追求完美?”
听到这个问题,苍介停下了收拾球包的动作。他直起腰,看著夜空中初升的星辰,沉默了片刻。
“享受?完美?”苍介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转过身,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气:“手冢,网球的世界很大。而我的信念只有一个——成为最强。”
“不是之一,是唯一。”
苍介走到手冢面前,隔著球网,声音低沉:“你有你的旋转,我也有我的道路要走,我能说的就是精神力,这就是我的网球。”
看著手冢震惊的表情,苍介耸了耸肩,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苍介背起网球袋,转身向场外走去,背影瀟洒而孤傲。
“能不能成,谁知道呢?”
“毕竟,手冢……”苍介的声音隨著夜风飘来“网球这件事情,是打出来的,可不是说出来的。”